重阳,艳阳高照,却照不透洛阳城上空翻涌的金色旌旗。
明堂之巅,铜凤振翅,尾羽拖曳着朝霞,像一把横亘天穹的火焰长剑。
「万岁!万岁!
武曌,着玄纁冕服,十二旒垂面,一步一步,踏上玉阶。
旒珠轻晃,遮住了她的眼,却遮不住那股从胸腔喷薄而出的锋芒——
那是用三十年血泪磨出的利刃,也是用齿轮、火铳、账本铸成的铁印。
苏青禾立于丹陛之下,灰青官袍被风吹得紧贴腰身,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今天,女人俯瞰世界。
登基第三日,紫宸殿。
「朕要在洛阳,设‘昭文院’。
1 苏青禾:昭文院监正,掌「格物署」
2 沈佺期:大儒,掌「经籍署」——幌子
3 宋应星(化名):苏青禾从江南挖来的青年匠才,掌「机巧署」
院址:洛阳西苑,占地三百亩。
- 前院:藏书楼、讲学堂(给儒生看)
- 后院:镗床车间、螺丝标准坊、蒸汽机试制库(给未来看)
武曌把独立铜印抛给苏青禾,声音低而烫:
「十年内,朕要看到比‘飞花布’更狠的东西;
技术,亦可为皇权!
后院,第一间工坊。
铜制镗床「嗡——」地启动,水轮驱动,飞刀旋转。
一根长二尺、径两寸的熟铁棒,被精准镗成内径一寸九分的汽缸——
误差,不到 03 毫米。
苏青禾把成品高举过顶,声音穿透铁壁:
「自此,大唐有‘标准化’!
而是‘可复制、可量产、可征服’!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再是「手艺人」,
而是「工业之母」的接生婆。
工业之火越烧越旺,旧贵族越坐越针毡。
九月十九,昭文院开院第一讲。
前殿高坐,太学生三百,座无虚席。
沈佺期讲《春秋》礼制,台下却嘘声四起——
「女子为帝,已违礼制!
「奇技淫巧,坏我祖法!
「飞花布、火铳、蒸汽机——皆是妖器!
艾元菱。
十年流放,她瘦了,也黑了,但那双鹿眼依旧湿润,依旧能煽动少年血。
「昭文院,以‘格物’为名,行‘篡权’之实;
铜炉日夜,铸造的是‘妖器’,不是‘礼器’;
女皇之心,是要用齿轮,碾碎‘君权神授’!
最后一字落下,三百太学生齐声高呼:
「关闭昭文院!回归祖制!
声浪冲出前院,惊动后院飞鸽,也惊动了正在镗床的苏青禾。
「把账本,拿来。
午后,前院高台。
苏青禾登台,未着儒袍,仍是一身灰青短衫,袖口沾着铁屑。
她抬手,一本厚厚账册,「啪」地摔在案上。
「昭文院,建院百日,支出 32 万贯;
「飞花布,单季盈利 46 万贯!
江南织工,新增就业 7,400 户,
每户户均增收 12 贯!
——这叫‘妖器’?
「你们口口声声‘祖制’,可知祖制之下,
一户织农,一年到头,得钱不足 8 贯?
昭文院让他们,三个月赚到一年钱!
这妖器,你们要不要?
台下,三百人,哑口无言。
只有秋风卷着账页,哗啦啦作响,像无数细小的耳光。
艾元菱脸色惨白,步步后退,却被两名工匠拦住去路。
「此人,煽动太学生,意图颠覆格物大业,
——交由有司,按律论处!
廷狱深处,油灯如豆。
「苏青禾,你赢了。
银蝶飞不过齿轮,但齿轮也会生锈!
工业之火,终将反噬你们!
苏青禾未语,只抬手,把那只断成两截的银蝶簪,放在她面前。
但沧海,会涌起新的浪潮。
你,不过是潮头上,一朵碎浪。
她转身,走出廷狱,身后铁门「哐当」合拢。
067 系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发出最后一声电流噪,归于永夜。
九月三十,大朝会。
武曌立于明堂,俯瞰众臣,声音穿透九重屋脊:
「昭文院,自今日起,升格为‘大周格物院’。
凡格物创新,可封爵,可赐田,可传子孙!
她抬手,铜凤振翅,尾羽洒下金光万点。
「万岁!万岁!
而是千万齿轮、千万火铳、千万标准化零件,
拼成的——工业图腾。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俯身,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飞向整个天下。
正从铜炉之巅,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