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隐剑流总部,但见狂沙乱飞,疾如箭镞。
以任韶扬和隼人天隐为轴,呜呜厉啸,结成一股龙卷飓风,四处扫来。
龙卷中,刀剑铮鸣不绝于耳,十来道身影彼此交伐。
大地宛如水涛浪花起伏一卷,而后荡向远处。
好惊人的功力!
红袖和定安人手一枚饭团,正眯着笑眼,边吃边点评。
“这老小子的“十方俱灭”,比武无敌,还真显小气!”
“是不是地域的问题?”
红袖转过头来,鼓着脸颊,嘴里都被塞满:“哦?”
定安笑道:“你瞧,武无敌久在河朔地区,地势平坦,心胸开阔,招式自然大开大阖。”边吃边比划个“大鹏展翅”。
“那隼人天隐呢?”
“撮尔小国,就算学了武无敌的功夫,也是小来小去,狗狗祟祟!”
东安叼着饭团,缩头缩脑,招式表现地极度猥琐。
红袖顿时“嘎嘎”大笑,拍手直呼形象。
就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喝叱,红袖眉头一扬,腮帮子快速嚼了两下,费劲将口中饭团噎下,骂了句:“真噎挺!”
起身拍拍屁股,对着定安说道:“清场了。”
定安笑道:“来啦!”
二人彼此点点头,身子一晃,纵身迎去。
还未接近,便听劲风呼啸,七个大红身影持刀劈来。
定安大笑一声;“我来!”
身子一矮,如灵猿一般,让过七记刀光,倏地起身抢刀横斩。
这七人名为“异武七雄”,乃是东瀛异武道的七大高手,武功之高,仅次于大日宗果。
尤其擅于合击,分分合合,变化莫测,刀法收发自如,防不胜防。寻常高手遇上,只怕几个回合就要被分尸。
可是定安却是不怕,只见火劲所及,七人顿时被弹飞。
当异武七雄运起“气海无涯”压制,却又被定安义手的异能克制。
他们发出的刀气、掌劲,原本向左,定安义手一扫,忽又变成向右。
眼看不占优势,又发暗器。
可暗器飞到一半,定安笑嘻嘻伸手一招,倏尔掉过头去,反向他们射去。
异武七雄无奈,只能七人站在一起将暗器推回,还以颜色。
定安也是童心大起,义手连拍。
只见手里剑、十字镖等暗器在两方间飞来飞去,状如一群大大小小的飞鸟,时而凌空撞击,溅起点点火星。
定安推了几个来回,觉得没甚意思,便大笑道:“不陪你们玩了!”当即一声沉喝,气劲如山墙压来。
异武七雄的真气向内一缩,尽数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抬眼望去,就见定安倏而近前,随手一刀“刷”地斩来。
这一刀简简单单,没有任何火焰、气劲,却有如晨曦温暖,让人情不自禁恍惚一瞬。
正是忘情三式中的起手式——“情动”!
噗!
电光石火间,一人喉咙绽放血花。
众人顿时惊醒,却觉全身气血乱窜,半分也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一刀飞近,热浪滚滚而来,只吓得屎尿齐流。
噗噗噗噗噗噗!
刀锋到处,六人霎时崩碎,鲜血呼地喷出,血浪腾空。
后面众人见异武七雄被杀,齐声呼喊,欲要将他围个紧密。
就在这时,北风呼啸,还夹杂着声声狂笑。
一道血色狂风卷至,红袖现身虚空,睥睨而下。
众人眼见她来,当即指着小叫花大叫:“杀了她!”纷纷调转枪头,自四面八方捌出。
便在这时,红袖邪邪一笑,小拳头一捶胸口。
“扑通!”
诡异的心跳陡然响起。
强大有力,清淅异常,盖过四面八方的喊杀声。
“呃呀!”邪门的是,红袖心跳一响,众人心子仿佛被人攥紧,呼吸随之一窒。
红袖连捶几下,一声响过一声,如战鼓擂响。
下方众人的心跳竟被强行挟持,与之同频,越跳越疾,越跳越乱!
直至“砰”的一声,彷佛在胸腔内炸开!
众人眼前一黑,立觉胸膛传出一阵钻心剧痛,舆孔一热,鲜血汹涌而出。
不过片刻之间,纷纷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横死当场。
剩馀之人登时惊骇欲绝,纷纷狂呼逃窜红袖腾空一掠,拖刀急行,但见刀光纷飞,惨呼连连,刀下血花朵朵,凌空绽放。
定安也大步前来,与她配合默契,义手一拍。
下一刻,雷鸣炸响,一群人尽数被沛然大力掀飞,炸作漫天血雨。
二人三刀,一挑一抖,一路砍杀,直杀得隐剑流人头滚滚,哭天喊地。
那边喊杀声惊天动地。
这边尘嚣散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各自卓立。
“你看。”任韶扬一袭白袍,迎风荡起,笑道,“隐剑流被灭门了。”顿了顿,又加一句,“也不用你出手嘛。”
隼人天隐眼神沉凝,低声道:“你们这三个杀坯,到底杀了多少人?”
“记不清了。”任韶扬拈着剑刃,不以为意道,“从中原到江南,从大漠到东瀛,有名有姓的、作恶多端的、故意找茬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哼,师父总说他们要掀起神州大劫。”隼人天隐冷笑道,“我看你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劫难!”
任韶扬呆了呆,好半天才轻轻地道:“这么说,好象没错
”
忽然。
天地乍一红!
隼人天隐手中倭刀暴伸,似惊鸿一现,猝然出现在任韶扬颈子处。
这一刀,正是“袖神刀”!
任韶扬眼露笑意,长剑轻颤激鸣,迸出万点寒星,劈头盖脸而去。
当!
刀剑纠缠在一起,火星照亮二人的面孔。
四目相对,一者笑意从容,一者目露阴沉。
隼人天隐冷哼一声:“天罗火道!”长刀横空一抖,直似抖出万千火花,铺天盖地而来。
任韶扬笑道:“无聊的把戏。”
当即劈手一抖,手中长剑如惊龙出海,从手中霍地飞出,直窜起一丈多高,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声。
隼人天隐见他竟然将擒龙剑掷出,登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却见任韶扬反过手来,屈指一弹,正弹刀尖。
“叮!”
战魂刀轻轻一抖,向后缩回,另一头的隼人天隐身子后仰,口中微微发甜,冲出血腥之气。
就在这时,赤色剑光流转,孤形向隼人天隐刺来。
这一剑去势仍缓,剑气指处,却将他团团罩定。
隼人天隐听见“嗤”的一声,知道这一剑必是雷霆万钧的一击,当即面上一沉,挑刀抵挡。
一时间,叮叮叮叮
清脆碰撞声响骤起不绝。
一招甫落,任韶扬倏现虚侧,屈指一弹剑身。
渊!
擒龙摇头摆尾,抖出千百朵大红剑花,骤然摇曳在夜色之中。
隼人天隐觉剑气袭来,尤如三月春风,乍暖犹寒,叫了声:“好剑法!”
刀身上撩,也不顾袭来的长剑,顺势指向任韶扬咽喉。
正是崐仑三元剑中的“流觞剑”!
任韶扬见状,嘴角一勾:“用我的功夫来打我?”手指一挑,剑到中途,剑尖弯转过来,斜刺隼人天隐手腕。
只听“咻咻咻”,刀剑光影万千,划破虚空声不绝于耳。
二人换式之际,均不露丝毫痕迹,刀剑飘忽不定,实不知欲向何方,只是彼此敌所必救,于对方攻势竟都不理不睬。
忽然,“铛”的一声,兵刃交击。
隼人天只觉一股劲力山倒天崩般压来,不由得身形跟跄,连连后退。
任韶扬轻笑声随之而来:“老兄,且看某得遁幽剑”。”话一出口,随手向下一送,剑光哧地钻入土里。
隼人天隐心道不好,忽听地底咔咔有声。
刹那间,砖裂土分,万千剑光冲天而起,如风似雨,绵密无比。
隼人天隐瞳孔一缩,倭刀蓦然一收,由攻变守,不住后退。
又听任韶扬轻笑道:“再看这风月无情”!”纵身立于虚空,周身月光熠熠,长剑随手一划。
天地奇景顿时显现。
但见千百道剑光匹练,被那剑尖一带,倾斜着朝隼人天隐冲来。
更骇人得是,万千剑影虚化成盈盈月光,如丝如发,仿佛一束天光细雨,落在地上,倾刻多出无数细小的孔洞,落在花草之上,花草倾刻化作齑粉。
隼人天隐头皮发麻,骇然叫道:“风月剑气!”倭刀往下一挑、一掀,“因果转业诀!”
轰隆!
脚下石板仿佛一道卷帘,掀浪般飞了起来。
一时间,只听万千金石交鸣之声,月光“咻咻”乱迸,万物应声消散。
不过眨眼功夫,石板轰然崩溃,化作粉尘。
隼人天隐心有馀悸,满面冷汗,他知道剑神有一招“风月剑气”,可就算他以“万道森罗”推演,吸纳风月之力于身,却依旧复刻不出此剑的威力。
也不怪他复刻不出来。
毕竟这剑法源自《梵天宝卷》,乃是另一个世界,天竺创世神梵天所创。
天竺
正常人类的思维,是真的弄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强如教员他老人家,想了十天十夜也想不明白
隼人天隐逃脱不得,只能大喝一声,双脚如锥,钉在地上。
哪知月光临身,掀天揭地的大力袭来,“咔嚓”一声,隼人左膝剧痛,居然被震脱了臼。
“沧!”
剑鸣声响。
忽见空中一人大袖飘飘,颇有出尘之态,手中剑光飘如飞雪。
咔嚓一声,面具炸开。
隼人天隐双目圆睁,须发乱飞,兀自嘶声道:“好剑法!”
任韶扬月下绰剑而立,轻笑道:“当然好剑法。”
隼人天隐浑身抽搐,那瞳孔却死死盯住任韶扬身后,用尽最后气力挤出声音:“小心
”
“恩?”
任韶扬敛去笑意,霍然转身。
在他转身的刹那,隼人天隐咆哮声起:“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