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一—
—”
隼人天隐吼完这半句话,眉心“嗤”地射出碎骨、鲜血、脑浆的混合物。
“扑通”一声,倒地而亡。
任韶扬无暇关注他,注意力全被来人吸引。
只见百丈外的树枝上,静悄悄立着一个宽袍汉子,年过四旬,面容普通,眉宇间神情自若,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似乎感应到任韶扬的目光,他细眉一挑,饶有兴致地看来。
轰隆!
天地一亮!
蓦然间,一个炸雷在头顶响起,苍莽大地为之动摇。
一道电光曲曲折折,如火蛇般蹿过天穹,撕扯浓云。映得远山的黑影伸缩不已,也照得二人脸上光影斑驳。
伴随着隆隆雷声,风雨大至,天地白亮亮一片。
“任韶扬。”
“唔,笑傲世。”
“你知我的姓名?”汉子平淡的神情,乍起波澜,忽又说道,“笑傲世?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任韶扬淡淡说道:“哦?现在都叫你什么?”
“你可以称呼我为大当家。”
任韶扬颔首道:“可以。”
大当家眉头一扬,笑道:“任剑神,平时你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他的眼睛扫向白袍的右手,“为何不一念即了”?”
任韶扬冷笑道:“你又不是真身,我干嘛费事呢?”
“哦?”大当家面色一变,“你看出来了?”
任韶扬道:“隼人天隐能用出来十方俱灭”,你用化气为形”便也不足为奇了。”
“厉害!”大当家竖起拇指,“当真好眼力!”说话间,嘴角一勾,“那你知道,我的真身在哪么?”
任韶扬看他一眼,幽幽叹了口气:“想必,你应该去抓红袖和定安了。”
“聪明!”大当家抚掌一笑,“可惜我的弟子不是你,否则无论是笑三笑那个老匹夫,还是整个神州大地,早就尽入吾手了。”
任韶扬负手望天:“你呀,长得丑想得美!”
大当家笑道:“老夫长生不死,何事不敢想,为何不敢想得美?”
任韶扬突然笑了笑:“你这样活着,难道就不寂寞么?”
“古来圣贤多寂寞,寂寞的又何止我一个?”大当家神色淡淡,“要想成就大事,就得耐得住寂寞。”
“任韶扬,世人大都庸凡,我生平识人无数,可真正入我法眼的,唯有你一个。你我本是同类,为何要受到感情羁拌?”
任韶扬叹了口气:“你究竟想说什么?”
“人生百年,弹指即过,强如关羽、诸葛孔明、李存孝等人,百年之后,也不过化为尘土。
大当家侃侃而谈,背后衣带随风翻飞。
“你身怀无上剑意,咱俩本是一路人。如今,只要我杀了红袖和定安,待你心灵有隙,自会化为魔中之魔,届时将中原梨庭,甚至摧毁神州,也不在话下!”
任韶扬眼中红光一闪:“你要杀了我红袖和断手?”
“是啊。”大当家拍手笑笑,“你没了羁拌,便会成为无法无情之人!你我只要齐心协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必能将这世界颠倒过来!”
“那百姓呢?”
“百姓?”大当家失笑道,“那时间,老百姓高兴还来不及,为咱们塑金身、立神象,歌功颂德之词,只怕你听得要吐!”
任韶扬冷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活着的当然高兴,死了的,不知凡几。”
大当家好整以暇道:“人死万事空,也算帮他们解脱了。”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任韶扬,你以为如何呢?”
任韶扬突然嘿嘿一笑,却不回话。
大当家皱眉道:“你笑什么?”
突然,他“唔”了一声,捂住胸口,一道创口缓缓浮现,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任韶扬叉腰笑道:“化气留形,可是能感受本体所受的伤害嗷~!”
“谐天律!”
大当家看着白袍,目眦欲裂,“本体怎么会被谐天律所伤?!”
“笨啦!”任韶扬娇俏一笑。
只见他身形如幻影般波动收缩,白袍在雨中晕染开一片血色,一个圆脸女子现身,叉腰叫嚷:“俺是任红袖啊!病子,自然就去会会你的本体啦!”
大当家神色惊疑不定:“你们,何时彼此交换的?”
“恩
“”
红袖想了想,说道:“隼人天隐说小心身后”的时候。”
“那么短的时间,你们竟然能交换身形,还骗过我的眼睛?”
红袖笑道:“我和韶扬心意相通,再加之他谐天律”帮我遮掩气机,你自然就被骗过啦。”
大当家闻言,沉默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仿佛十分快慰:“好啊,好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风来,卷起漫天烟雨。
大当家的的影子模糊一瞬,复又凝实,他的胸口缓缓流出血来。
“三凶,当真是惊才绝艳。”
红袖眯眼一笑,笑得象只小狐狸:“谢谢夸奖。”
大当家认真问道:“如果不杀你,你能为我所用么?”
“不能。”
“为什么?”
红袖认真道:“韶扬不和小鬼子做朋友。”她眉头一挑,“更不跟虫豸妥协1
”
“是么?”大当家低眉垂目,幽幽叹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红袖双手一摊,“可惜得要命!”
大当家抬起头来,微笑道:“可惜,你这么聪明,就要死了。
“哦?”红袖依旧笑得很开心,“你凭什么杀我啊。”
“凭什么?”
大当家狞笑一声,“就凭在你面前的,是本体!”说罢,双手五指萁张。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悸动升起,仿佛盘踞着某种大恐怖,天上的皎月竟飞快的被黑云笼罩。
“轰隆隆—
”
大地骤然皲裂,草木枯焦,瞬间布满一条条裂隙,仿佛万千黑蛇,疯狂向着红袖爬去!
砰!
这惊世骇俗的一掌,将红袖撕得粉碎!
“恩?”
大当家神色微变:“不对!”反手一拂。
呼地一声,尘嚣和风雨顿时被打散,露出了一具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身影。
“灭因战甲!”大当家眼睛骤然放大。
红袖的声音在战甲里响起,嘿嘿一笑:“没想到吧!”
“确实没想到。”大当家忍不住莞尔,“你竟以灭因战甲,挡住了我的一掌!”
原来,方才小叫花将“灭因战甲”藏在地下,待大当家一掌打来之时,便将战甲唤出,躲在里面。
竟真的借宝甲之力,挡住了掌力。
“嘿嘿,厉害吧!”红袖负手而立,声音淡淡:“我告诉你嗷,还没完呢。”
“哦?”大当家道,“那我可拭目以待了。”说话间,背后衣带“刷”—
声,向她刺出,如一只八足蜘蛛,齐刷刷笼向那人。
“嘿!”红袖笑声传来,“学瘸子吗?”踏前一步,一拳挥出,带起一股旋风。
正是“一神拳”!
衣带一顿,绕着旋风就地轮飘。
红袖探出一只手来,食指忽屈,弹中近身处一根衣带,衣带轻轻一颤,“嗤”地化为碎片。
紧跟着,仿佛瘟疫蔓延,由第一根衣带开始,次第粉碎。
眨眼间,夜空中似有数百只蝴蝶上下翻飞,仔细一看,原来都是衣带所化。
忽然,大当家双袖一拂。
呼啦啦!
“衣蝶”凝聚,仿佛一团如云白气,掠到近前。
红袖挥拳扫出,群蝶为他真气牵引,绕他旋转起来。她又是一声娇呵,震荡之力猝发,“衣蝶”当即粉碎。
就在这时,大当家紧随而至,朗朗长笑声中,骤然骈出一指。
“咻”,劲风袭来。
红袖不及躲闪,一道金色光华,在胸口绽开。
“空”的一声。
红袖倒退数步,低头看去,便见宝甲如水般波动不止。
大当家负手冷笑:“此乃玄凶劫指”,中指后,人会酥软成泥。”看了眼宝甲,“灭因战甲虽不会溃散,却也在勾连处风化松动,难再保持原状!”
话音未落,忽听“哗啦啦”声响。
灭因战甲果真如他所说,轰然解体,散落在地。
零件四飞溅之间,激起了好大一股烟尘。
大当家当即纵声大笑:“任红袖,我看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
“呵!”
一声轻笑从烟尘传来。
大当家笑声一顿,凝目而去。
却见烟尘中站着的,哪是什么红袖,分明是一袭白袍!
大当家一怔之间,已猜出来人是谁,不由得魂飞胆裂:“妈的,中计了!”
蓦地里寒光一闪,长剑已到身前。
白袍持剑飘来,翩若惊鸿,潇洒从容。
“我告诉你,什么是惊喜!”
噗,大当家肩头一凉,长剑已刺上其身。
任韶扬一剑中的,再不停歇,霎时间,剑光如闪电吐露,将他牢牢罩住。
“这他妈才叫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