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江城公园的晨雾还没散,空气里裹着青草和露水的凉味。陈默站在湖边的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正练着玄机子教的“基础吐纳术”——明劲期巅峰的内炁在丹田流转,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暖意,连带着周围的晨雾都绕着他打转,像裹了层薄纱。
自从拿到残阳镜和朱砂墨,他每天都早起练吐纳,一是为了巩固内炁,二是为了熟悉“炁随心动”的感觉——玄机子说,画缚煞符时不仅要心头血,还得让内炁顺着笔尖走,差一点都画废,现在多练一秒,西郊阵眼就多一分把握。
“呼——”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身前散开,内炁刚好在经脉里走了一个周天。他刚想调整姿势再来一遍,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股风,直冲到他面前。
“哎!小子!你这练的什么拳?看着挺有劲儿啊!”
陈默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就见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面前——约莫三十岁,皮肤黝黑,肩膀宽得能挡半个湖面,穿件洗得发白的迷彩t恤,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铁块似的,手上还沾着点泥土,显然也是来晨练的。最显眼的是他额头上的疤,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像条淡红色的蚯蚓,却没让人觉得凶,反而透着股爽朗。
“我这不是练拳,是吐纳术,玄门的基础功法。”陈默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镇玄佩——玉佩温凉,没预警,显然这人没恶意,就是嗓门大。
“玄门吐纳术?”男人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两步,差点贴到陈默身上,“那你懂功夫不?我看你刚才站着的时候,身上那股劲儿不一样,不像公园里那些耍太极的花架子!”
陈默被他盯得有点发毛,赶紧摆手:“不懂功夫,就会点吐纳,强身健体而已。”
“别谦虚啊!”男人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惊飞了湖边的麻雀,“我叫王浩,以前是武警,退役后就爱找懂功夫的人切磋!你刚才那吐纳的架子,脚下稳得很,肯定有底子!来来来,咱们切磋两下,点到为止,不伤人!”
说着,王浩就拉开了架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手呈擒拿姿势,胳膊微微弯曲,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像看到猎物的狼。陈默这才反应过来,合着遇上“武痴”了!
“真不行,我这吐纳术跟功夫没关系,打不过你。”陈默赶紧往后躲,他现在的内炁也就够画符、驱小煞,真跟退役武警切磋,纯属找揍。
可王浩根本不听,反而往前追了一步,手上的动作却收了收,语气软了点:“别啊!我不使全力还不行吗?就试试你反应!你看这公园这么大,没人打扰,输了不丢人!”
周围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有个练太极的大爷还起哄:“小伙子,跟他比呗!王浩这小子天天找人切磋,上次把公园的练家子都比遍了,正好让他遇着对手!”
“就是就是!让他别总觉得自己最厉害!”
陈默看着围过来的人群,又看了看王浩那副“不切磋就不罢休”的样子,心里哭笑不得——这哪是切磋,分明是“逼宫”。他正想再解释,胸口的镇玄佩突然“嗡”地轻响一声,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点调侃飘出来:“跟他试试也无妨,这小子身上有‘正气’,是练过实战的硬茬,你用内炁化解他的招,正好练练‘炁护肉身’的本事,总比对着空气练强。”
“练炁护肉身?”陈默心里一动——玄机子说过,明劲期后期就能用内炁护住身体关键部位,只是他一直没机会试,现在王浩送上门来,倒真是个机会。
“行,切磋可以,但得说好,点到为止,不能真打。”陈默站直身体,学着王浩的样子拉开架势——虽然不懂功夫,但内炁已经悄悄聚在手腕和胸口,做好了防御准备。
“哎!这就对了!”王浩笑得眼睛都眯了,额头上的疤跟着动,“你放心,我下手有准头,绝不伤你!”
话音刚落,王浩突然动了——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像箭似的冲过来,右手直取陈默的肩膀,速度快得让周围的人都“哇”了一声。陈默心里一紧,下意识调动内炁往肩膀聚,刚感觉到暖意,王浩的手就碰到了他的肩。
“砰!”
一声轻响,陈默只觉得肩膀上像压了块砖头,却没觉得疼——内炁像层软垫子,把王浩的力道卸了大半。王浩也愣了,手上的劲收了收,惊讶地看着陈默:“哎?你这肩膀怎么回事?软乎乎的,还能卸劲?”
“都说了,是玄门吐纳术练出来的内炁,能护身体。”陈默趁机往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下肩膀,内炁还在缓缓流转,刚才那一下不仅没受伤,还摸清了王浩的力道——看着猛,其实收着劲,确实没恶意。
“内炁还能这么用?”王浩更兴奋了,搓了搓手,又拉开架势,“再来!这次我用擒拿,你试试能不能卸了我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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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群也跟着起哄,练太极的大爷还搬了个小马扎,准备看戏。陈默无奈,只能再次聚炁,心里默念玄机子教的“炁随念动”——内炁瞬间往手腕聚,比刚才更凝实,像裹了层薄钢。
王浩这次没冲那么快,而是绕着陈默走了两圈,突然出手,右手抓向陈默的手腕,手指关节泛着白,一看就是练过擒拿的硬功夫。陈默早有准备,手腕轻轻一翻,内炁顺着指尖流,刚好碰到王浩的手指——就像热水碰到冰块,王浩的手突然往回缩了缩。
“咦?你这手上还有劲?”王浩惊讶地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陈默,“不是软卸,是带着股暖流推我?这玄门的东西这么神奇?”
“还行吧,就是基础操作。”陈默也有点意外——没想到内炁还能这么用,之前只用来画符驱煞,现在看来,当个“防御buff”也挺管用。
“不行不行!再来!这次我用真劲了!”王浩急了,显然没尽兴,双脚一蹬地,身体突然往左偏,左手直取陈默的腰——这招快得离谱,周围的起哄声都停了,练太极的大爷还喊了句“小心!”
陈默心里一紧,内炁瞬间往腰间聚,同时往右边侧身——可还是慢了点,王浩的手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带起的风都刮得皮肤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玄机子说的“炁随心动”,下意识把内炁往身后甩了一下——
“砰!”
一股淡淡的暖意从陈默后背散开,刚好碰到王浩的手腕。王浩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三步,盯着陈默的后背,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这还能‘隔空卸劲’?!”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老头老太太都站起来鼓掌,练太极的大爷还吹了声口哨:“王浩!你也有今天啊!终于碰到对手了!”
王浩没管周围的起哄,快步走到陈默面前,伸手就想碰他的后背,又赶紧缩回去,语气里满是崇拜:“兄弟!你这玄门功夫也太厉害了!比我在部队学的擒拿还管用!你叫什么名?以后能不能教我两招?”
“我叫陈默,教不了你——这是玄门传承,得有内炁基础才行。”陈默哭笑不得,刚才那下纯属巧合,要是王浩真用全力,他早被撂倒了,“而且我这不是功夫,是内炁的应用,跟你练的实战不是一回事。”
“内炁也行啊!”王浩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他骨头捏碎,“我听说玄门能驱邪?前段时间我家邻居总说家里有动静,晚上能听到哭声,你能不能去看看?我请你吃早餐!包子油条随便点!”
陈默被他抓得龇牙咧嘴,赶紧点头:“看可以,早餐也可以,但你先松手——我胳膊快被你捏断了!”
王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抱歉!一激动就没轻没重!走!早餐摊就在门口,我请你!”
两人往公园门口走,王浩一路都在絮叨——说自己退役后闲得慌,天天在公园找练家子切磋,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说刚才陈默那“隔空卸劲”太帅,要是在部队学会这招,当年演习也不至于摔进泥坑;还说他家邻居的事,是个独居老太太,最近总说客厅有黑影飘,儿女都以为她老糊涂了,只有他觉得“说不定真有事儿”。
陈默听着听着,突然觉得这王浩挺有意思——看着像个糙汉,心思却细,还相信“玄门驱邪”,比那些觉得“封建迷信”的人强多了。他想起西郊阵眼的事,心里一动:王浩是退役武警,实战经验丰富,要是能让他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忙——毕竟阴罗会的人不仅会邪术,说不定还会拳脚,多个人多份力。
“王浩,我问你个事。”陈默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敢不敢去‘有点危险’的地方?比如……西郊乱葬岗?”
“西郊乱葬岗?”王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又亮了,“就是那个传说是‘鬼窝’的地方?有啥危险的?是有邪祟还是有坏人?只要不是违法的事,我都敢去!”
“有邪祟,也有坏人。”陈默把西郊阵眼的事简单说了说——阴罗会用邪术养煞王,他要去画符破阵,需要个人帮忙“看住人”,别让阴罗会的人搞偷袭。
王浩越听越兴奋,拍着胸脯保证:“这事我帮定了!不就是看坏人吗?我在部队练的就是反偷袭!到时候你画符,我帮你把风,谁敢靠近我揍谁!对了,用不用带家伙?我家有根橡皮棍,打不伤人还能制住人!”
“不用带棍,你跟着我就行,注意别被煞气沾到。”陈默笑着说,心里踏实了不少——有王浩这“肉盾”在,他画缚煞符时就能更专心,不用分心防偷袭。
两人走到公园门口的早餐摊,王浩直接喊:“老板!两笼肉包!两碗豆腐脑!再来十根油条!”
老板笑着应:“哟!王浩今天这么大方?带朋友了?”
“那可不!这是我兄弟陈默,玄门高手!”王浩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嗓门大得整个早餐摊都能听见,“以后你们家有啥‘不干净’的事,找他准没错!”
陈默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耳朵却红了——这王浩也太能吹了,什么“玄门高手”,他连缚煞符还没学会呢!
“对了陈默,你刚才说的煞王,厉害不?”王浩咬着肉包,含糊不清地问,“要是真打起来,我能帮上忙不?我虽然不懂玄门,但我能扛揍!”
“扛揍就行。”陈默喝了口豆腐脑,暖意在喉咙里散开,“到时候你跟着张警官——她是警察,有枪,你跟在她身边,帮她看住周围,别让阴罗会的人绕后。”
“张警官?是女警察不?厉害不?”王浩眼睛又亮了,“我最佩服警察了!尤其是女警察,又能破案又能打,比我们这些糙汉强多了!”
陈默看着他那副“追星”的样子,忍不住笑——这王浩哪是武痴,分明是“热心肠痴”,不管是切磋还是帮忙,只要觉得“有意思”“有意义”,就啥都愿意干。
吃完早餐,王浩非要送陈默去派出所——说要提前跟“张警官”认识认识,顺便聊聊西郊的事。陈默拗不过他,只能让他跟着。
刚到派出所门口,就看到张薇从警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显然也是刚晨练完,身上还带着点汗味。王浩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差点把张薇吓一跳。
“你就是张警官吧?我叫王浩!退役武警!这次西郊乱葬岗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帮你们看坏人!”
张薇愣了一下,看向陈默,眼神里满是疑惑。陈默赶紧走过去解释:“他是我早上在公园认识的,实战经验丰富,想帮忙,正好能帮我们防偷袭。”
张薇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眼,看到他胳膊上的肌肉和额头上的疤,点了点头:“行,正好队里的同事大多没对付过邪祟,有你在更放心。不过你得记住,到了乱葬岗,一切听指挥,别擅自行动——那些煞气沾到会受伤。”
“放心!我听指挥!”王浩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拍着胸脯保证,“我绝不添乱!”
陈默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从一个人送快递、画废符,到现在有张薇当搭档,有老周帮忙,还有王浩这“意外收获”的帮手,西郊阵眼的危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镇玄佩,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为他高兴。玄机子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点欣慰:“不错,红尘炼道不仅要驱邪,还要会识人——这王浩是个好苗子,正气足,能挡小煞,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你不少忙。”
陈默点点头,看向不远处的王浩和张薇——王浩正拿着手机跟张薇说自己在部队的事,张薇偶尔点头,嘴角还带着点笑。阳光慢慢爬上派出所的屋顶,金色的光洒在三个人身上,像裹了层守护的膜。
他知道,西郊乱葬岗的煞王突破会很凶险,阴罗会的头目也藏在暗处,但现在有了靠谱的搭档、热心的帮手,还有残阳镜和即将学会的缚煞符,他有信心——不管邪祟有多厉害,不管阴谋有多深,他都能在这红尘里,用玄门的本事,守住这份安宁。
而西郊乱葬岗的深处,黑袍人正拿着血玉吊坠感应着什么,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能感觉到陈默的身边多了道“正气”,却没放在眼里:“多个人又怎么样?等赵奎突破成煞王,再多的人,也只是送命的份!”
一场围绕煞王和正义的终极较量,越来越近,而陈默和他的伙伴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在西郊的夜色里,与邪祟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