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江城旧货市场,早市的烟火气已经漫过了生锈的铁栅栏。陈默骑着刚擦洗干净的电动车,车筐里揣着镇玄佩和昨晚画好的两张清心符——玄机子凌晨三点就把他薅醒,说西郊阵眼的煞王突破需要“破煞法器”,普通桃木枝和敕令符不够,必须找到“残阳镜”,不然连三成胜算都没有。
“先祖,您确定残阳镜在这?这地方我上次来送快递,全是卖破铜烂铁的,连块像样的铜镜都没见着。”陈默停在市场门口,望着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望气术扫过去,满是灰蒙蒙的浊气,偶尔夹杂着点微弱的阳气,都是老物件自带的,没看到玄机子说的“淡红金光”。
镇玄佩贴着胸口发烫,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废话!我能骗你?残阳镜是玄门中阶法器,能照破煞气显残魂,民国时期流落到民间,后来被当成普通铜镜卖了,现在十有八九在这旧货市场。你用望气术仔细看,真镜子的阳气是淡红色的,像夕阳的光,别跟那些普通铜镜搞混了!”
陈默刚想再问,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大嗓门:“小陈!等等我!”老周骑着自行车赶过来,车把上挂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我跟你说,我特意问了老李纸行的老板,他说旧货市场有个‘王瘸子’,专收老铜镜,你要找的残阳镜,说不定在他手里!”
“王瘸子?”陈默眼睛一亮,赶紧让老周带路——有本地人指路,总比自己瞎逛强。
两人挤过卖旧衣服、破家电的摊位,空气中混着霉味、油烟味和老木头的味道,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时不时能踢到半块砖头。老周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窄巷,巷尾的摊位前围着几个人,摊主是个瘸腿的中年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拿着块铜镜跟人讨价还价,正是王瘸子。
“王瘸子,我这兄弟想找块老铜镜,你这儿有好货没?”老周熟稔地拍了拍摊位,“别拿那些镀铜的假货糊弄我们,要真家伙!”
王瘸子抬眼瞥了陈默一眼,又低头继续擦手里的铜镜,嘴里叼着根烟:“老周介绍的人我不坑,不过真家伙贵,你兄弟想要什么样的?是摆着看,还是……有别的用?”
陈默没直接说残阳镜,而是装作不懂行的样子:“我就喜欢老物件,最好是民国以前的,镜面要亮,能照出人影的。”他一边说,一边用望气术扫过摊位上的铜镜——大多是黄铜做的普通镜子,表面泛着浊气,只有最里面的一个木盒里,藏着点微弱的淡红光,被黑布盖着,显然是王瘸子的压箱货。
“巧了,我这儿还真有块民国的铜镜,你看看?”王瘸子放下手里的活,从木盒里掏出块巴掌大的铜镜,黑布一掀,陈默的望气术瞬间有了反应——镜面边缘虽然有磕碰,可中间的淡红光比玄机子说的还明显,像裹着层夕阳的余晖,阳气足得能驱散周围的浊气!
“就是它!”陈默心里一紧,表面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伸手想去拿,王瘸子却突然往后一缩,烟蒂在地上摁灭:“别急啊,这镜子可是我去年从乡下收的,镜面没磨损,还能照人,要价八千,少一分都不卖。”
八千?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虽然现在有十万块,可这价格比普通老铜镜贵了三倍,明显是坐地起价。他刚想砍价,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抢在他前面捏住了铜镜:“八千?我出一万!这镜子我要了!”
陈默抬头一看,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腕上戴着串佛珠,却透着股油滑的气息,望气术下,他身上裹着层淡淡的黑气,不是阴煞,是常年倒腾假货攒下的“贪气”,显然是个古玩贩子,想抢生意。
“哟,李老板,你也看上这镜子了?”王瘸子眼睛一亮,显然认识这人,“既然你出一万,那这镜子……”
“等等!”陈默赶紧拦住,“王老板,我先看上的,你怎么能坐地起价?再说这镜子是不是真民国的,还得验验!”他说着,故意用手指碰了碰镜面——指尖的内炁刚碰到,镜面突然泛出淡红光,照在那李老板手上,他手背上的黑气瞬间往后缩,吓得他赶紧松了手,铜镜“啪嗒”掉回摊位上。
“你、你干什么?”李老板脸色发白,显然没料到这镜子还有“古怪”,“这镜子有问题!我不要了!”说完,转身就挤出了人群,连佛珠都忘了拿。
王瘸子也愣了,盯着铜镜上的淡红光,咽了口唾沫:“你、你这兄弟……懂行?”
“略懂一点。”陈默捡起铜镜,故意用内炁渡了点在镜面上,淡红光更明显了,“这镜子叫‘残阳镜’,不是普通老铜镜,能照破浊气,刚才那位李老板身上‘不干净’,自然怕它。王老板,你既然懂行,就该知道这镜子的真正价值,八千块,我现在就能付钱,要是你还想涨价,那我就只能去别的摊位看看了。”
王瘸子盯着铜镜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陈默笃定的样子,终于叹了口气:“行!看在老周的面子上,八千就八千!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货要出手,优先找我!”
陈默赶紧掏出手机扫码,看着余额从“28”变成“28”,心里却一点不心疼——这残阳镜可是破煞的关键,别说八千,就是一万也值。他小心翼翼地把镜子放进布包,老周凑过来小声问:“小陈,这镜子真这么厉害?刚才那李老板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当然厉害!”陈默压低声音,“这镜子能照破煞气显残魂,等去西郊阵眼,遇到赵奎的煞王,用它一照,就能破了他的煞气,比敕令符还管用!”
老周听得眼睛都亮了,拉着陈默的胳膊:“那我们赶紧回去试试?我还没见过能照煞气的镜子呢!”
“别急,玄机子说还要买‘朱砂墨’,画缚煞符得用这个,普通朱砂不够。”陈默指着巷口的一家笔墨店,“老李纸行的老板说这家店有真朱砂墨,我们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笔墨店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这朱砂墨是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抢?”
“谁抢到算谁的!老板都说了只剩这一块了!”
陈默推开门一看,店里的柜台前,两个老头正围着块暗红色的墨锭争执,柜台后的老板愁得直挠头。那墨锭泛着淡淡的红光,望气术下,阳气比普通朱砂重三倍,正是玄机子要的朱砂墨!
“老板,这朱砂墨怎么卖?”陈默走上前,那两个老头看到他进来,都停下争执,警惕地盯着他:“小伙子,我们先看上的,你别掺和!”
“我知道你们先看上的,可我有急用。”陈默笑着说,“这样吧,我出双倍价格,这墨锭让给我,以后你们要是需要老物件,我可以帮你们介绍王瘸子,保证不坑你们。”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显然心动了——双倍价格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还有老物件渠道。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率先点头:“行!双倍就双倍,不过你得说话算话,帮我们介绍王瘸子!”
陈默赶紧付钱,又跟老板要了块砚台,才和老周离开笔墨店。走出旧货市场,老周还在感慨:“你今天也太厉害了!不仅买到了残阳镜,还搞定了朱砂墨,那李老板和两个老头,被你说得服服帖帖的!”
“不是我厉害,是玄门的东西本身就有说服力。”陈默摸了摸布包里的残阳镜,镜面还在泛着淡红光,“走,回我家试试这镜子,看看玄机子说的‘照破煞气显残魂’是不是真的。”
回到出租屋,陈默把残阳镜放在茶几上,又从木盒里拿出之前画废的清心符——符纸上还沾着点煞气,是上次画符时被赵奎的煞气蹭到的。他按照玄机子说的,用内炁催动残阳镜,镜面的淡红光瞬间亮起,照在废符上——符纸上的煞气像被阳光照到的雾,瞬间消散,连带着符纸上的墨痕都清晰了不少。
“成了!真管用!”陈默兴奋地举起镜子,照向墙角——那里之前沾着点小阴煞,是从兴盛小区带回来的,被镜子一照,阴煞瞬间化作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镇玄佩“嗡”地轻响一声,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点欣慰:“不错,没买错。这残阳镜不仅能照破煞气,还能帮你稳定内炁,画缚煞符的时候,用镜子照着符纸,能让朱砂墨的阳气更足,成功率提高五成。”
“真的?那太好了!”陈默赶紧把朱砂墨和砚台摆好,准备试试——他倒出点清水在砚台里,拿起朱砂墨慢慢研磨,墨汁刚出来,就泛着淡淡的红光,比普通朱砂水浓了三倍,望气术下,墨汁里裹着股鲜活的阳气,闻着都比普通朱砂提神。
老周凑在旁边,看着研磨的朱砂墨,又看了看泛着红光的残阳镜,忍不住伸手想碰,却被陈默拦住:“别碰!朱砂墨沾了阳气,你碰了会烫手。”
“这么厉害?”老周赶紧缩回手,笑着说,“以前总觉得玄门的东西是骗人的,现在看来,比电视剧里演的还神奇!对了,晚上还去吃火锅吗?我还想尝尝你炖的排骨。”
“吃!当然吃!”陈默把磨好的朱砂墨倒进小碗,“不过得等我画完这张缚煞符的底稿,玄机子说今晚就要教我画真符,用心头血的时候,还得靠你帮我递点纸巾。”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老周拍着胸脯,眼睛却盯着茶几上的残阳镜,越看越觉得神奇,“小陈,你说这镜子要是照人,会不会也能看到身上的‘气’?比如我身上的阳气,是不是比以前多了?”
陈默笑着拿起镜子,照向老周——镜面的淡红光扫过,老周身上裹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是练了吐纳术后攒下的阳气,比第一次见面时浓了不少。“看到没?你身上的阳气比以前多了,以后不容易被小阴煞缠上了。”
老周看着镜子里的微光,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以后我再也不用怕走夜路了!”
下午四点,陈默画完缚煞符的底稿,朱砂墨的红光还在纸上泛着,残阳镜放在旁边,镜面的淡红光和符纸上的红光相互呼应,显得格外温馨。老周帮他收拾好画符工具,又去厨房炖排骨,出租屋里飘着肉香和朱砂的清香,比以前的泡面味好闻一百倍。
陈默摸着胸口的镇玄佩,又看了看布包里的残阳镜,心里突然充满了信心——有了残阳镜,有了朱砂墨,还有即将学会的缚煞符,就算赵奎突破成煞王,就算阴罗会的头目再厉害,他也有把握和张薇一起,彻底解决西郊阵眼的危机。
而西郊乱葬岗的深处,黑袍人正拿着块完整的血玉吊坠,对着月光感应——他能隐约感觉到残阳镜的气息,还能感觉到陈默的内炁越来越强,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陈默,就算你找到残阳镜又怎么样?等血玉激活主阵眼,赵奎突破成煞王,你的镜子和符术,都将变成笑话!”
黑袍人把血玉吊坠埋进土里,周围的煞气开始疯狂翻涌,像潮水似的往血玉的方向聚,整个乱葬岗都笼罩在黑气里,连月光都被挡得严严实实。一场围绕煞王突破和残阳镜的终极较量,即将在这阴森的乱葬岗里展开。
陈默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和老周围着灶台,看着锅里翻滚的排骨,闻着满屋子的肉香,心里满是期待。他知道,西郊阵眼的挑战会很凶险,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了——他有了破煞的法器,有了靠谱的伙伴,有了守护的决心,还有一颗在红尘里炼得越来越坚定的道心。
晚上七点,张薇如约而至,手里还拿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技术科查到了,阴罗会的主阵眼在乱葬岗的中心,那里有座新坟,埋着完整的血玉,赵奎的煞王突破,就在明天晚上!”
陈默接过资料,五感翻倍后,能清晰看到资料上的每一个字——新坟的位置、血玉的感应范围、阴罗会头目的活动轨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握紧手里的残阳镜,镜面的淡红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明天晚上,我们就去会会他们!让他们知道,邪不压正!”
张薇点点头,看着茶几上的缚煞符底稿和朱砂墨,又看了看陈默笃定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从第一次在派出所见面,到现在即将共同面对煞王,她越来越觉得,陈默不仅是个懂玄门的民俗顾问,更是能并肩作战的靠谱搭档。
夜色渐深,出租屋里的灯光温暖,锅里的排骨还在咕嘟作响,残阳镜的淡红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像一层守护的屏障。陈默知道,明天晚上的西郊乱葬岗,将会是一场硬仗,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用玄门的法器和符术,用警察的勇气和智慧,守护这江城的安宁,也守护身边每一个值得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