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陈默骑着电动车冲进幸福巷时，连车都没力气锁，直接瘫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夜风裹着雨丝吹过来，他却没觉得凉——刚才在兴盛小区跟黑袍人对峙时，内炁耗得太狠，现在浑身发烫，像发低烧，胸口的镇玄佩也从之前的滚烫变成了温凉，贴在皮肤上，像块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玉。
“嘶……早知道开眼咒这么耗内炁，刚才就不该硬撑那么久。”陈默揉了揉眉心，那里还残留着开眼时的酸胀感，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3栋楼道里飘着的黑影，还有黑袍人兜帽下那道诡异的笑，“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手里的桃木梳明明是普通货色，怎么能操控阴煞？”
他掏出手机想给张薇发消息，问问后续调查情况，手指刚碰到屏幕，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胸口的镇玄佩突然“嗡”地轻响一声，玄机子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点责备的意味：“小子，逞什么能？开眼咒耗内炁，还跟黑袍人硬拼，你现在内炁紊乱，再不想办法调理，明天连快递都送不了。”
陈默赶紧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听玄机子说话——这还是玄机子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显然是真的担心他。他苦笑一声：“先祖，我也不想硬拼啊，可那黑袍人都打上门了，总不能看着他伤害张警官吧？而且他还想抢镇玄佩，我能怎么办？”
“你能做的就是先保住自己！”玄机子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以为那黑袍人只是个懂邪术的普通人？错了！他手里的桃木梳虽然是假的，可他身上的黑袍沾了‘养鬼血’，能操控残魂，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厉鬼，根本不是你现在能惹的！”
“厉鬼？不是林婉清？”陈默心里一紧，之前还以为黑袍人只是利用林婉清的阴气，没想到背后还有别的厉鬼，“那厉鬼是谁？比林婉清厉害多少？”
“林婉清只是个滞留的残魂，连厉鬼都算不上，顶多算‘执念魂’。”玄机子的声音解释道，“黑袍人背后的，是真正的厉鬼——三年前兴盛小区拆迁时，死在3栋地下室的那个包工头，叫赵奎，横死的，怨气重，被黑袍人用邪术炼成了‘煞鬼’，专门吸人的阳气，那些自杀案的死者，表面是被林婉清的阴气缠上，其实是被赵奎吸走了阳气，才撑不住自杀的！”
陈默听得后背发凉——他之前在公寓楼现场看到的“聚阴阵”，还有坟头土，原来都是为了养这个叫赵奎的煞鬼！他赶紧问：“那这个赵奎有多厉害？我开阴阳眼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他？”
“你当然看不到！”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赵奎被黑袍人用符咒封在3栋地下室，平时不出来，只有黑袍人用桃木梳引他的阴气时，他才会放出点煞气。你开眼咒只能看到普通阴煞和残魂，根本看不到煞鬼——煞鬼是阴煞里最凶的，至少要到化劲期，能调动内炁形成护体罡气，才能勉强看到，你现在才刚入门，连内炁都没稳，看到了也只会被煞气冲伤道基！”
化劲期？陈默心里咯噔一下——玄机子之前跟他说过修为境界，明劲（感知炁）、暗劲（引炁入体）、化劲（炁随意动），他现在才刚到明劲后期，连暗劲都没到，离化劲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也就是说，我现在连跟赵奎对峙的资格都没有？”陈默有点沮丧，他还以为开了阴阳眼，能帮张薇查案，没想到差距这么大，“那黑袍人为什么要抢镇玄佩？跟赵奎有关？”
“当然有关！”玄机子的声音提高了些，“镇玄佩是咱们陈家的传家宝，能净化煞气，克制阴煞，对煞鬼更是天敌。赵奎现在被黑袍人养着，煞气越来越重，可镇玄佩一靠近，他的煞气就会被净化，黑袍人当然想抢过去毁掉，免得你坏了他的好事！”
陈默这才明白，黑袍人抢镇玄佩不是为了自己用，是为了给赵奎扫清障碍。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突然觉得这块黑糊糊的石头比之前重了不少——这不仅是传家宝，还是能克制煞鬼的宝贝，难怪黑袍人会这么执着。
“那现在怎么办？张警官还在查案，万一她查到地下室，遇到赵奎怎么办？”陈默急了，张薇是普通人，要是碰到煞鬼，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吧？”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别添乱！”玄机子的声音放缓了些，“张薇是警察，有正气护体，赵奎的煞气暂时伤不到她，而且黑袍人不会让她轻易找到地下室——他还需要用赵奎的煞气害人，不会提前暴露。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调理内炁，把开眼咒消耗的补回来，再练会清心符，至少有自保能力，才能帮张薇，不然你去了也是送死。”
陈默沉默了——玄机子说的是实话，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去了只会拖张薇后腿。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墙站起来，慢慢往三楼走：“我知道了，先祖，我现在就回去练吐纳术，调理内炁。对了，清心符什么时候能学？我尽快学会，至少能帮张警官挡挡小阴煞。”
“等你内炁稳了就教你。”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点欣慰，“你能冷静下来就好，玄门修行最忌急功近利，红尘炼道心，不仅要帮人，还要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你今天虽然冲动，但没丢下张薇自己跑，道心还算稳，比我当年强。”
陈默笑了笑，心里的沮丧少了些——能得到玄机子的认可，比什么都强。他打开房门，屋里的霉味好像淡了些，大概是镇玄佩的缘故。他没开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丝，突然想起刚才在楼道里看到的那个孩子残魂——那也是个无辜的魂灵，被黑袍人的聚阴阵困在那里，说不定还有更多像他一样的残魂，等着被解救。
“先祖，那些被聚阴阵困住的残魂，我们以后能救他们吗？”陈默在心里问，手指摸着胸口的玉佩。
“能，但不是现在。”玄机子的声音很平静，“等你修为够了，破了聚阴阵，用清洁咒净化楼道里的阴气，那些残魂自然能去轮回。现在你先顾好自己，别想那么远——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急不来。”
陈默点点头，走到卧室的木盒前，打开盒子——里面的镇煞钱、功德金和镇玄佩安安静静地躺着，玉佩表面泛着淡淡的微光，像是在鼓励他。他拿起镇玄佩，贴在眉心，按照玄机子教的吐纳术口诀，慢慢调理内炁——暖流从玉佩里渗出来，顺着眉心往下流，经过丹田，再流到四肢百骸，刚才的头晕和酸胀感慢慢消失了，浑身也不烫了，变得暖洋洋的，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这镇玄佩果然是宝贝，调理内炁比单纯练吐纳术快多了。”陈默在心里感叹，眼睛慢慢闭上，全身心投入到吐纳术里——内炁在身体里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不少，之前开眼咒消耗的空缺，正在一点点被填补。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睁开眼睛，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也蒙蒙亮了。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内炁在丹田聚成一团小暖球，比之前更凝实了些。他摸了摸胸口的镇玄佩，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凉，不再发烫。
“小子，内炁调理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教你画清心符。”玄机子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点困意，“我要回玉佩里休息了，残魂凝形太耗力，你自己别再瞎折腾，明天还要送快递，别迟到了。”
“知道了，先祖，您好好休息。”陈默笑着说，把镇玄佩放回木盒里，又把功德金和镇煞钱小心翼翼地收好——这都是他的宝贝，缺一不可。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墙上的旧报纸上，把霉味驱散了不少。他掏出手机，给张薇发了条微信：【张警官，兴盛小区3栋地下室可能有危险，别轻易靠近，等我准备好，我们一起去。】
没过多久，张薇就回复了：【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我今天先查赵奎的资料，有线索再跟你说。】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陈默心里暖暖的——张薇没有怀疑他，还愿意等他准备好，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要。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神比之前亮了些，嘴角也带着笑，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迷茫快递员了。
他知道，现在的他还很弱，连煞鬼的面都见不到，可他有玄机子的指导，有镇玄佩的保护，还有张薇这个靠谱的搭档，只要他一步步来，巩固修为，学会清心符，总有一天能正面对抗黑袍人和赵奎，解救那些被困的残魂，还兴盛小区一个安宁。
而他没注意到，木盒里的镇玄佩表面，闪过一道极淡的红光，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又像是在预警——黑袍人和赵奎，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准备，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靠近。但陈默已经做好了准备，用他的玄门本事，用他的道心，在这红尘里，继续走下去，炼出属于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