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陈默骑着电动车拐进巷口时，脑子里还在循环玄机子的话——“清心符得等你内炁再稳两天，现在先学做基础护身符，材料简单，效果虽弱，却能挡小阴煞，给张薇用正好。”
这话昨晚他琢磨了半宿，越想越觉得紧迫。张薇今天要去查赵奎的老底，说不定会靠近兴盛小区地下室，虽然她有正气护体，可赵奎是煞鬼，万一煞气冲过来，普通正气根本扛不住，有个护身符至少能多层保障。
可一想到“成功率只有三成”，陈默就有点头大。他连画符的基本材料都认不全，更别说控制内炁画符了——昨晚翻遍玄机子给的传承记忆，才知道护身符需要三样基础材料：黄纸得是“竹纤维黄纸”，吸炁性好；朱砂要“辰州朱砂”，天然带阳气；还要一根“桃木笔”，能引导内炁，普通毛笔根本不行。
“这三样东西，去哪买啊？”陈默嘀咕着，路过快递站时，老周正蹲在门口啃包子，看到他过来，赶紧挥手：“小陈，今天怎么这么早？要不要吃个包子？”
“不了老周，我得去个地方买东西。”陈默停下车，凑近小声问，“你知道哪有卖黄纸、朱砂的吗？不是那种画画用的，是……民俗用的。”
老周嚼着包子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你说的是做符用的吧？我知道，古玩市场有一家‘老李纸行’，老板以前是做殡葬生意的，说不定有。不过你小心点，那老板有点黑，别被坑了。”
陈默赶紧道谢，骑着电动车往古玩市场赶。这地方他只来过一次，还是帮客户送快递，印象里全是摆着假货的小摊，空气里飘着檀香和灰尘的混合味，跟菜市场的烟火气完全不同。
九点的古玩市场刚热闹起来，陈默推着电动车挤在人群里，绕了三圈才找到“老李纸行”。店面不大，门口堆着几捆黄纸，玻璃柜里摆着朱砂、毛笔，还有些看不懂的铜器，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算账，看到陈默进来，头都没抬：“买什么？黄纸五块钱一捆，朱砂二十块一两，毛笔十块钱三支。”
陈默走到柜台前，盯着玻璃柜里的朱砂——用望气术一扫，那朱砂表面灰蒙蒙的，连点阳气都没有，反而沾着股劣质染料的浊气，显然是掺了红土的假货。再看门口的黄纸，纤维松散，一摸就掉渣，根本不是玄机子说的“竹纤维黄纸”。
“老板，你这朱砂是辰州朱砂吗？”陈默故意问，手指敲了敲玻璃柜，“我要天然的，能驱邪的那种，不是掺了红土的假货。”
老李头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小伙子懂行啊？这朱砂是……是辰州朱砂的边角料，便宜卖，真货可贵了，一百五一两，你要吗？”
“真货有吗？”陈默追问，心里暗骂奸商——边角料卖二十块，真货直接翻七倍，这哪是黑，是心黑。
老李头犹豫了一下，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金属味飘出来，不是染料的刺鼻味，望气术下，瓷瓶里的朱砂泛着极淡的红光，是天然朱砂带的阳气！
“这才是正经辰州朱砂，一百五一两，不还价。”老李头把瓷瓶推过来，又指了指货架最上层，“竹纤维黄纸在那，二十块一捆，比门口的厚，吸炁性好，你要多少？”
陈默心里盘算——他现在手里只剩三百多块，朱砂买一两，黄纸一捆，再要支桃木笔，差不多刚够。他刚想点头，玄机子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别买一两！这老头手里的朱砂就剩半两，故意说一两，想拿假货凑数！你看他右手边的小盒子，里面才是真的半两，还沾着点桃木屑，正好配桃木笔。”
陈默顺着玄机子说的方向看，果然，老李头右手边有个巴掌大的木盒，盒缝里露着点朱砂红，望气术下，那点红光比瓷瓶里的还浓。他故意皱了皱眉：“老板，一两太多了，我就练手，半两就行，有吗？”
老李头的脸色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要半两，磨蹭了半天，才从木盒里舀出半两朱砂，装在小袋里：“半两八十，不能再少了，这可是真货。”
“行，再要一捆竹纤维黄纸，一支桃木笔。”陈默没跟他计较，掏出手机付款——两百一十块花出去，钱包瞬间瘪了，他忍不住心疼：“早知道做个护身符这么费钱，昨天就不该拒绝张哥那五十块功德金。”
“心疼钱？以后画符用的天材地宝更贵，这点算什么。”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不过你刚才用望气术识破假货，没被坑，算有点进步，没白教你。”
陈默没心思跟他拌嘴，抱着材料往回赶。回到出租屋，他把黄纸、朱砂、桃木笔摊在茶几上——黄纸果然比普通纸厚，摸起来糙手，带着点竹子的清香；朱砂是暗红色的，颗粒细腻，凑到鼻子前闻，有股淡淡的金属味；桃木笔笔杆是浅棕色的，上面有天然的纹理，笔尖是狼毫，还算规整。
“先调朱砂，得加少量清水，调成糊状，太稀画不上，太稠会堵笔。”玄机子的声音在脑子里指导，“内炁要顺着手臂到笔尖，画符时不能断炁，一笔画完，不然就是废纸。”
陈默按照他说的，找了个小碗，倒出朱砂，加了点清水，用筷子搅拌——刚开始水加少了，朱砂稠得像浆糊，沾在筷子上甩不掉；加太多水又稀了，顺着碗边往下流，折腾了五分钟，才调出勉强合格的朱砂糊。
“手别抖！内炁聚在指尖，跟着我念口诀：‘天地清灵，护我身行’，画‘敕令’二字，再勾个简单的护阵图案。”玄机子的声音有点急，“记住，笔画不能歪，更不能断！”
陈默深吸一口气，握紧桃木笔，蘸了点朱砂糊——笔尖刚碰到黄纸，他就感觉到内炁顺着手臂往下流，可刚画了个“敕”字的横，手突然一抖，朱砂线歪了，像条小蛇，他赶紧想补救，结果笔尖一顿，内炁断了，黄纸“滋”地一声，冒起一缕黑烟，画错的地方居然焦了个小洞！
“卧槽！怎么还烧起来了？”陈默赶紧吹灭黑烟，看着手里的残符，哭笑不得——第一次尝试，卒于手抖。
“还能怎么回事？内炁控制太差，画符时内炁太急，把黄纸烧了。”玄机子的声音满是嫌弃，“你以为画符是画画？内炁要稳，像水流似的慢慢流，不是让你猛灌！”
陈默吐了吐舌头，换了张黄纸重新来。这次他故意放慢速度，内炁一点点往笔尖送，可刚画到“令”字的撇，桃木笔突然没墨了——他蘸的朱砂太少，半途断了墨，符纸又废了。
“没墨不知道多蘸点？眼睛长哪了？”玄机子的吐槽越来越犀利，“新手就别省朱砂，多蘸点，不然画到一半断墨，之前的内炁全白费！”
第三次尝试，陈默吸取教训，多蘸了点朱砂，内炁也放稳了——眼看“敕令”二字快画完，他心里一激动，手腕一歪，“令”字的点画成了圈，刚想改，黄纸又冒烟了，这次焦的面积更大，连桃木笔的笔尖都黑了。
“算了算了，你歇会儿吧，再画下去，我这残魂都要被你气散了。”玄机子的声音透着疲惫，“内炁控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先练十分钟吐纳术，把气稳了再试。”
陈默也确实累了，手腕酸得发麻，手指上还沾着朱砂，像刚蘸了番茄酱。他按照玄机子说的，坐在沙发上练吐纳术——暖流从丹田慢慢流到手臂，刚才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不少，再握桃木笔时，手不抖了。
第四次尝试，他屏住呼吸，内炁像细线似的顺着笔尖流，朱砂线稳稳地落在黄纸上，“敕令”二字终于画对了！可画护阵图案时，他忘了玄机子说的“顺时针画圈”，逆时针画了半圈，黄纸又“滋”地一声，这次没冒烟，却变得软塌塌的，像被水泡过，显然还是废了。
“逆时针？你想召阴煞还是挡阴煞？”玄机子的声音快炸了，“护阵要顺时针聚阳气，逆时针是散阳气，你这画的不是护身符，是招鬼符！”
陈默赶紧把“招鬼符”扔到一边，脸颊发烫——这新手光环也太弱了，四次失败，一次烧纸，一次断墨，一次画错字，一次搞反方向，成功率三成果然不是说着玩的。
他深吸一口气，第五次拿起桃木笔——这次他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步骤，内炁聚稳，朱砂蘸足，顺时针画圈，一笔一画，不敢有半点马虎。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黄纸没有冒烟，也没有变软，反而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像蒙了层薄纱，手凑近能感觉到微弱的暖意。
“成了？”陈默惊喜地举起符纸，对着阳光看——金光虽然淡，却真实存在，朱砂线也没歪，护阵图案圆整，“先祖，我成功了！”
“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最低级的护身符，只能挡小阴煞，遇到赵奎的煞气还是白给。”玄机子的声音虽然还是毒舌，却带着点欣慰，“你再试两张，凑够三张，给张薇带两张，自己留一张，以防万一。”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陈默后面顺利多了——第六次画错了护阵的角，第七次成功，第八次断了内炁，第九次成功。半个上午过去，他手里终于攥着三张护身符，一张自己留着，两张给张薇，成功率正好三成，跟玄机子说的分毫不差。
他把护身符小心地放进塑料袋里，刚想给张薇发消息，手机先响了，正是张薇打来的：“陈默，我查到赵奎的线索了！他三年前是兴盛小区的包工头，拆迁时把一个工人推进地下室活活砸死，后来工人家属上访，他却突然‘自杀’了，死状跟现在的自杀案一模一样！”
陈默心里一沉——赵奎果然不是正常死亡，而且还害过人，怨气这么重，难怪会被炼成煞鬼。他赶紧说：“张警官，你别单独去查！我做了两张护身符，能挡小阴煞，我给你送过去，咱们一起去兴盛小区外围看看，别靠近地下室。”
“好！我在派出所门口等你，正好跟你说详细情况。”张薇的声音透着兴奋，显然没意识到危险，“对了，你做的护身符……管用吗？”
“放心，虽然是新手做的，可好歹是玄门符箓，挡小阴煞没问题！”陈默笑着说，心里却有点虚——他没说这是失败七次才成的，也没说只能挡小阴煞，怕张薇担心。
骑着电动车往派出所赶，陈默把护身符贴身放着，能感觉到淡淡的暖意从符纸上传来，胸口的镇玄佩也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护身符的阳气。他想起刚才画符时的狼狈，忍不住笑了——虽然过程曲折，可看着自己亲手做的护身符，心里却比送十单快递还踏实。
“小子，别光顾着高兴。”玄机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张薇说赵奎害死过工人，那工人的残魂说不定还在地下室，被赵奎的煞气压着，你去了之后，用望气术多留意，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我知道了，先祖。”陈默在心里回应，目光投向远处的派出所——红蓝相间的招牌在阳光下很显眼，张薇应该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他骑着电动车，风从耳边吹过，手里的护身符仿佛有了重量。他知道，这两张小小的符纸，虽然简陋，却承载着他对张薇的担心，也承载着他作为玄门传人的责任。不管赵奎的煞气有多凶，不管黑袍人有多狡猾，他都要护住张薇，查清真相——这不仅是帮张薇破案，更是他红尘炼道心的必经之路。
派出所门口，张薇果然已经在等了，穿着便服，手里拿着文件夹，看到陈默过来，赶紧迎上去：“你来了！护身符呢？我看看玄门符箓长什么样。”
陈默从塑料袋里拿出两张护身符递过去——黄纸泛着淡金光，朱砂线清晰，张薇接过去，惊讶地说：“这纸摸起来好厚，还暖暖的！真能挡阴煞？”
“当然能！”陈默拍着胸脯，故意没说失败七次的事，“你贴身放着，遇到阴煞会有感觉，要是符纸变凉，就说明挡住了阴煞，得赶紧换一张。”
张薇小心地把护身符放进钱包里，翻开文件夹：“咱们先去兴盛小区外围的工地，当年赵奎害死的工人就是在那施工的，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两人并肩往警车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陈默看着张薇认真的侧脸，心里突然觉得——虽然玄门之路刚起步，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可只要有这样靠谱的伙伴，有玄机子的指导，有亲手做的护身符，再难的路，他也能走下去。
而他没注意到，派出所对面的巷子里，一个穿黑袍的人影正盯着他们，手里的桃木梳泛着黑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陈默做的护身符，他早就感知到了，可他一点都不慌，因为他知道，这点微弱的阳气，在赵奎的煞气面前，根本不够看。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