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战国纵横:我,苏秦,执掌六国 > 第409章 平原君试探,苏秦巧言应对

第409章 平原君试探,苏秦巧言应对(1 / 1)

王太医的到来,在苏秦的预料之中。

这位须发皆白、在赵国宫廷服务了三代君王的老医官,不仅医术精湛,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深知某些“病”并非药石所能医治。他提着沉甸甸的药箱,步履沉稳地穿过武安君府邸的回廊,每一步都透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从容。府中下人皆屏息肃立,这位老太医虽无显赫官职,却是连赵王都要敬重三分的人物。

苏福恭敬地引着王太医向内室走去,低声细语:“太医请,君侯自前日起便觉不适,昨夜更是难以安枕。”

“嗯。”王太医应了一声,目光却已将庭院景致、仆从神色尽收眼底。府中氛围肃穆却不慌乱,下人们举止有度,这让他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断。

踏入内室,光线被刻意调得昏暗。窗户紧闭,只留一丝缝隙通风,四角铜兽香炉中袅袅升起淡青色烟雾,空气中弥漫着鸩羽精心调配的宁神香——那香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涩药味,既能安抚心神,又能掩盖其他气息。苏秦半倚在厚厚的锦被中,面色在昏黄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唇上不见血色,呼吸声被刻意调整得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似费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轻颤。

“有劳王太医……亲自前来。”苏秦的声音从帐幔后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沙哑,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手臂撑榻的动作显得格外吃力。

王太医连忙上前两步,轻轻按住苏秦的肩膀:“武安君万万不可动弹,安心躺着便是。”他的声音温和而持重,带着医者特有的抚慰力量。

老太医在榻边绣墩上坐下,从药箱中取出一方素帕,覆在苏秦腕上,这才将三指轻轻搭上。室内一时寂静,只闻更漏滴答,以及苏秦那刻意控制的、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王太医心中微微一动。

这脉象……初探时虚浮无力,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时而迟缓如老牛踱步,确似沉疴缠身之兆。但王太医行医五十余载,指下诊过无数真病假疾,他凝神细品,便觉出那虚浮之下,根基却未真正动摇;那紊乱之中,隐隐又有一股韧劲暗藏,如深潭潜流,绵延不绝。这绝非寻常的沉疴痼疾,倒更像是……心神极度耗损,加之药物影响所致。

王太医不动声色,抬眼仔细端详苏秦。只见那苍白面色中,颧骨处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不自然的匀抹痕迹;眼睑下的青黑固然明显,但细看之下,边缘过渡却略显生硬。更让王太医确信的是苏秦的眼神——那双眼睛虽半阖着,偶尔睁开时,眼底深处那抹锐利如鹰隼的光,绝非重病之人所能拥有。

这位权倾天下的武安君,是在“装病”。

王太医心中了然,却面上不显。他缓缓收回手,沉吟片刻,捋了捋雪白的长须,才缓缓开口道:“武安君之疾,乃积劳成损,忧思伤神。君侯为合纵大业,常年奔波列国,殚精竭虑,早已埋下病根。兼之前番身体受损,邪气内伏,未能尽去。如今诸事繁杂,心火复燃,内外交攻,方有今日之症。”

他字斟句酌,每一句都落在实处,既点出了“病”因,又为苏秦的“静养”提供了无懈可击的医学解释:“此症确需静心调养,切忌劳心劳力。尤忌……大喜大悲,情绪激荡。老朽开一剂宁神静心、固本培元的方子,辅以食疗静养,或可缓缓图之。”

苏秦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淡的赞赏,快得让人以为是烛光摇曳的错觉。他虚弱地点头,气息不稳地道:“多谢太医……诊断。苏秦……谨遵医嘱。”

王太医提笔开方,笔锋稳健,字字工整。写罢,他亲自将药方交给侍立一旁的鸩羽,又叮嘱了几句煎药的时辰火候,这才提着药箱起身告辞。临出门前,他回头深深看了苏秦一眼,那眼神中既有医者对“病患”的嘱咐,更有一丝只有二人才懂的、心照不宣的深意。

苏福恭敬地送王太医出府,老太医在门槛前顿了顿,似是无意般低语:“武安君之病,静养便是良药。外人若问起,只说需长期调理便是。”

“是,谨遵太医嘱咐。”苏福垂首应道,心中明镜似的。

送走了王太医,府中恢复了表面的宁静。然而这宁静只维持了两日,第三日清晨,另一队车马便停在了武安君府门前。

这一次,是不请自来的相国平原君赵胜。

与王太医孤身前来不同,平原君的排场要大得多。四驾马车华贵雍容,前后皆有甲士护卫,更有数位门下清客相随。这些清客看似文士打扮,实则都是平原君门下善于察言观色、分析人心的谋士。平原君此行,名为探病,实则带着不加掩饰的试探意味。

“听闻武安君身体违和,胜特来探望。”平原君被引入正厅,声音洪亮,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还带了几位门下先生,他们颇通趣谈,或可为武安君解闷。”

苏秦这一次没有完全卧榻。他在鸩羽的搀扶下,披着墨色锦纹外袍,斜靠在暖阁的软榻上接见客人。脸色依旧被药物调理得苍白中透着暗黄,眼下的青黑更深了些,整个人精神萎靡,连抬手示意平原君落座的动作,都显得迟缓无力。

“平原君……亲临探视,苏秦……愧不敢当。”他的声音比前日更加沙哑,每说几个字便要稍作停顿,似是气力不济。

平原君在主客位坐下,几位清客静立其后。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苏秦的面容、姿态,乃至暖阁中的每一处细节——药碗摆放的位置、熏香的气息、侍从的神情,无一遗漏。

“武安君气色似乎比传闻中好些了?”平原君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轻轻摩挲着盏壁,语气关切,目光却锐利如刀。

“劳平原君挂念……不过是强打精神罢了。”苏秦咳嗽两声,鸩羽连忙递上温水,他轻啜一口,缓了缓才继续道,“这病来如山倒,去如抽丝……前日王太医诊过,说需长期静养,怕是还得将养些时日,不得劳心劳力。”

他刻意加重了“不得劳心劳力”几字,目光平静地迎向平原君。

“唉。”平原君放下茶盏,长叹一声,姿态恳切,“武安君乃国之柱石,一身系天下安危,定要保重身体啊。赵国有今日之安定,合纵有今日之局面,全赖武安君运筹帷幄。你若倒下,这朝堂,这天下,该如何是好?”

话锋却在此处陡然一转:“只是,武安君这一病,朝中诸多事务,尤其是关乎合纵联盟与秦国动向的,大王与胜处理起来,总觉力有不逮,心中甚是忐忑。”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就比如近日,秦国使者又在边境频繁活动,与当地守将多有接触,行踪诡秘,不知其意欲何为。大王夜不能寐,召胜入宫商议数次,仍难决断。朝中诸臣意见纷纭,有主强硬对峙者,有主怀柔安抚者,莫衷一是。”

平原君开始详细叙述几件看似棘手、实则并非迫在眉睫的军政事务。他语速平缓,条理分明,从边境防务到粮草调配,从邻国使节到朝中人事,一件件道来,言语间不断强调“大王忧心”、“胜才疏学浅”、“离不开武安君定夺”。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秦脸上,观察着那苍白面容上最细微的神情变化——眼角的抽动,嘴唇的轻抿,乃至呼吸的节奏。

苏秦半阖着眼听着,心中雪亮。

平原君这番长篇大论,哪里是真的来请教?分明是一石三鸟:一来试探他“病”的真假——若他真是装病,听到这些军政要务,难免会露出关切或急切之态;二来试探他是否还打算,或者说还有能力,继续牢牢掌控权柄;三来,也是借此机会,向他展示平原君一系如今在朝中的影响力和信息渠道。

等平原君说完,阁中一时寂静。几位清客屏息凝神,鸩羽垂手侍立,更漏声滴滴答答,清晰可闻。

苏秦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在病容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并未直接回答那些具体事务,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攒力气,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疲乏,却出乎意料地条理清晰:

“平原君……过谦了。”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继续道:“君之才具,大王之聪慧,苏秦……深知。些许秦人挑衅,不过是疥癣之疾。有廉颇将军镇守边境,治军严明,防线稳固;有蔺相如大夫周旋外交,智略过人;加之我合纵盟约日益巩固,六国同心。秦人纵有动作,也不过是试探虚实,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番话,既肯定了赵王和平原君的能力,又抬高了廉颇、蔺相如等重臣,还强调了合纵联盟的大势,可谓面面俱到,无懈可击。

平原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正要开口,却见苏秦又抬手示意,似乎气力不济,歇了片刻,才用更轻、更慢的声音道:

“至于……具体如何应对……”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这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大王与平原君……皆是明断之人,商议决断……即可。苏秦如今……精力不济,神思困顿,医嘱再三叮嘱……切忌劳心。眼下……只想安心养病,待身体稍愈……再为大王、为赵国……分忧不迟。”

他将具体事务的决策权,轻描淡写地推了回去,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力不从心的颓然。然而这番话中,那句“待身体稍愈”又留足了余地,并未完全放弃权柄。

平原君仔细听着,看着苏秦那毫不作伪的疲惫神态和确实不佳的气色,心中的疑虑稍减。但他身居高位多年,深知政治斗争的险恶,那份对权力的警惕并未放松。他沉吟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

“武安君可知,昨日燕国使者抵邯郸,除了朝见大王,还私下问及君侯病情,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看来君侯在燕国,亦是深得人心啊。”

这话看似闲谈,实则暗藏机锋——燕国是苏秦合纵的重要支点,也是他权势的根基之一。平原君此言,既是在试探苏秦与燕国的联系是否紧密,也是在暗示:你在列国的影响力,我可都看在眼里。

苏秦闻言,只是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如蚊蚋:“苏秦……曾奔走列国,些许旧谊……不值一提。燕使既来,自有大王与平原君……接待。苏秦病体,就不出面了……”

他完全回避了问题实质,将燕使之事也推给了赵王和平原君。

平原君又旁敲侧击地谈论了一些其他话题,从邯郸近日的流言,到列国的一些趣闻,苏秦皆是以一种精力不济、不愿多言的态度应对。往往是平原君说三五句,他才勉强应上一两句,且多是无关痛痒的附和之语。

谈话间,鸩羽三次奉上汤药,苏秦每次服药都显得十分费力,需人搀扶,药汤入口时眉头紧锁,饮罢还要闭目喘息良久。这一切,都落在平原君及其门客眼中。

一个时辰后,平原君终于起身告辞。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软榻上的苏秦,只见这位曾经意气风发、舌战群雄的武安君,此刻闭目倚榻,面色灰败,仿佛真被重病抽空了所有精气神。

“武安君安心静养,胜改日再来探望。”平原君拱手道。

苏秦勉强抬了抬手,算是回礼,连话都似乎说不出了。

平原君带着一众门客离开武安君府。坐上马车后,他面上的关切之色渐渐褪去,转为沉思。

“诸位以为如何?”他看向同车的几位清客。

一位年长的清客捻须沉吟:“观武安君气色脉象,确是重病之态。言语间虽条理尚存,然中气不足,神思倦怠,不似作伪。”

另一年轻些的谋士却道:“学生观察,武安君虽病,然目光偶有清明锐利之时。且其对答,看似推诿,实则滴水不漏,既不放权,亦不揽事,分寸拿捏极准。此非重病昏聩之人所能为。”

平原君听着门下议论,久久不语。马车辘辘而行,驶过邯郸街头。半晌,他才缓缓道:“武安君是否真病到不能理事,尚未可知。但可确定的是,他暂时不会,或者说不能,如往日那般事事亲力亲为,掌控朝局了。”

他望向车窗外繁华的街市,眼神深邃:“这便够了。传话下去,武安君病重需静养,非重大事务,莫要上门打扰。但……府外盯梢的人,再加一倍,我要知道每日进出武安君府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是。”车中众人齐声应道。

暖阁中,平原君一行离去后,苏秦依然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鸩羽轻手轻脚地收拾茶具,低声问:“君侯,可要歇息?”

苏秦缓缓睁开眼,那双眼中哪有半分病态昏沉?清澈锐利,如寒潭映月。他坐直身子,方才的虚弱颓唐一扫而空,虽面色依旧苍白,但那是由药物所致,非是真正的病容。

“不必。”他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沉稳有力,“平原君此来,试探多于关怀。我越是显得力不从心,他越是放心。”

鸩羽担忧道:“可平原君似乎并未完全相信君侯病重。”

“他若完全相信,便不是平原君了。”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要的不是我‘真病’,而是我‘暂时不能理事’。我今日给他的,正是这个答案。”

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秋日的凉风涌入,吹散了室内浓郁的宁神香气。远处天际,暮云低垂,一场秋雨似乎正在酝酿。

“这场病,要病得恰到好处。”苏秦望着天际,声音低沉,“既要让人相信我已无力揽权,又不能让人以为我一蹶不振。这其中的分寸,便是生死。”

鸩羽垂首:“奴婢明白。王太医那边……”

“王太医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苏秦转身,目光落在那张药方上,“按方煎药,做足样子。另外,让苏福继续闭门谢客,但若有人硬要探视,也不必强硬阻拦——越是遮掩,越惹怀疑。”

“是。”

夜色渐深,武安君府邸重新陷入宁静。府内药香袅袅,府外暗流涌动。苏秦站在窗前,望着邯郸城的万家灯火,那双深邃的眼中,倒映着烛光,也倒映着整个天下的风云变幻。

平原君的试探,只是开始。这场以病为棋的政治博弈,棋盘已开,落子无悔。而苏秦,这位曾以三寸之舌搅动天下风云的纵横家,此刻正以身为饵,在病榻之上,布下一局更险、更深的棋。

他知道,平原君还会再来,赵王或许也会来,列国的探子、朝中的政敌,都会想方设法来验证他的病情。而他需要做的,便是将这场“病”,演到骨髓里,演到每一个人都相信,演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

秋风穿堂而过,带着寒意。苏秦拢了拢衣袍,那苍白面容在摇曳烛光中,显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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