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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联军云集:规模更盛(1 / 1)

“二次锁秦”的号令,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各国引起的波澜尚未平息,函谷关外的军事态势,也因苏秦的意志而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这道凝聚着苏秦决断与谋略的号令自他手中发出,经由精心挑选的快马信使,以最高优先级传遍各国朝堂,立时激起了千层浪。原本就对秦国东出之势心存忌惮、却又各怀心思的各国君主,在苏秦再度亲临,陈说利害、剖析时局,并展示了初步整合的后勤与军事协作蓝图后,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犹豫被果决取代,观望变成了行动。一时间,各国兵马紧急调动,粮仓府库大开,辎重起运,一场规模空前、意图将秦国彻底锁死在关内的联合军事行动,在函谷关外隆隆拉开了序幕。

与之前主要停留在象征性威慑和协同演练的阶段截然不同,在苏秦新的、更为强硬的指令下,驻扎在关外的联军开始了实质性的、大规模的战力增强。来自赵国、魏国、韩国乃至态度更为积极的楚国和提供了大量物资的齐国的后续精锐部队,携带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和精良的攻城器械、弩箭甲胄,浩浩荡荡,如同数条奔腾的江河,从不同方向汇向函谷关前线。宽阔的驰道和蜿蜒的山路上,烟尘遮天蔽日,运输的队伍蜿蜒如不见首尾的长龙。数十万人马的脚步声、沉重车轮的碾地声、战马的嘶鸣与奔腾声,混合成一片沉闷而持续的巨大轰鸣,由远及近,日夜不息,震得关陇大地微微颤抖,也震动着函谷关上每一位秦军士卒的心弦。

这一次,山东列国汇聚于函谷关外的总兵力,赫然达到了惊人的近四十万之众!其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合纵攻秦,甚至超过了第一次洹水会盟后的鼎盛时期。联军的营寨依山傍势,连绵百里,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关前所有的原野和山丘。白日里,人喊马嘶、金鼓号角之声震耳欲聋;入夜之后,无数营火如同繁星洒落大地,与函谷关上秦军戒备的灯火遥相对峙,将半边天际映成暗红。冲天的肃杀之气,混合着数十万人畜聚集所产生的庞然生机,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迫感,不仅令关陇地区的飞禽走兽远遁,更让函谷关上那些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也为之色变,下意识地握紧兵器,手心沁出冷汗。

此番联军不仅数量庞大,其构成也更为复杂精锐,堪称山东六国武力的精华展示,绝非乌合之众:

中军大营核心区域,是赵国的精锐骑兵与那些经过“胡服骑射”改革、行动迅捷的步兵方阵,其中部分精锐更是装备了赵国工匠精心打造、威力惊人的“破秦弩”,兼具高度的机动性与强大的远程杀伤力;

魏国阵营里,是重建之后誓雪前耻的魏武卒,以及身披重铠、步伐沉稳如山岳的重甲步兵,他们列阵而立,宛如一道道移动的铜墙铁壁;

韩国阵营中,以其闻名天下的劲弩兵为核心,无数强弩机括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特制的箭簇密集如林,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来自楚国荆湘地区的材士,个个身材高大魁梧,披覆着楚地特有的厚重皮甲或铜甲,显得异常勇悍彪悍,他们的战歌号子带着南方的炽热与蛮勇;

甚至还有来自东方富庶之邦齐国的技击之士,他们个人武艺高强,装备华丽精良,身旁还跟随着数量庞大的传统战车队伍,虽然战车在此时的作用已非主力,但其冲锋时雷霆万钧的声势,依然足以撼动战场。

各国军服色彩斑斓,旗帜图案各异,战术风格鲜明,此刻却在“合纵”大旗和苏秦的统一调度下,井然有序,各司其职,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长期对峙,每日消耗的粮草、箭矢、器械堪称天文数字。但在苏秦的竭力协调与那套新建立的“联盟内部优先调配机制”作用下,来自富庶的齐国、以及拥有河东新垦区作为补给的魏国的粮食,连同精于工冶的赵国、韩国所生产的军械物资,正通过初步理顺、有兵士护卫的后勤通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运粮的车队首尾相接,绵延不绝,数以万计的民夫如同工蚁般忙碌穿梭,这幅景象本身就在宣告:此次合纵联盟,已初步具备了过往松散联盟难以企及的持久战后勤保障能力。

联军在关外不再仅仅是操练和展示武力,而是开始了实战性的大规模土木作业——数以万计的民夫和辅兵在精锐战兵的严密掩护下,挥汗如雨,修建更加坚固、且能互为犄角之势的营垒,挖掘又深又阔的壕沟,设置层层叠叠的拒马、鹿砦,摆出了一副准备长期围困、步步为营、不断压缩关前空间的强硬姿态。此外,联军还频繁组织精干的小股部队,在弩箭掩护下,对函谷关的外围哨所、警戒隘口进行试探性的攻击和骚扰。有时,联军会动用数百架强弩,向巍峨的函谷关墙进行一波又一波密集的、覆盖性的仰射。尽管关险墙高,如此远程射击难以造成重大杀伤,但那如同飞蝗般扑上城垛、钉入墙体的箭矢,以及无时无刻不在的袭扰,其目的正是为了保持高压态势,消耗秦军的精力与守城物资,让关内守军精神高度紧张,哨探不敢丝毫懈怠,长期处于疲于应付的状态。

函谷关,这座素有“天下第一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誉的天下雄关,此刻在四十万联军铺天盖地的营盘包围下,仿佛成了一座被汹涌怒涛紧紧包围的孤岛。关上黑色的秦字大旗仍在风中猎猎作响,却难以挥散那弥漫在天地之间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与凝重之气。

这不仅仅是兵力的简单叠加,更是苏秦通过其纵横之术整合起来的山东力量,向强秦展示的一种令人绝望的体量优势和打持久战的坚定决心。他要让咸阳城里的秦国君臣清醒地认识到,当山东六国真正被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协调行动的庞然大物时,秦国所倚仗的函谷关之险、军队之悍勇,乃至任何战术上的机变,都可能在这绝对的优势力量和消耗耐心的挤压下,逐渐失去效力。这种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巨大压力,正随着联军营垒一日日的加固和活动范围的悄然前伸,而不断地增强,沉甸甸地压向函谷关的每一块墙砖,压向百里之外咸阳的宫廷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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