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秦于邯郸紧锣密鼓地强化自身势力、改进军械的同时,西边的秦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和内部调整后,终于再次露出了獠牙。
张仪虽已倒台,但秦国的战争机器并未停转。新任相的魏冉(穰侯),虽不如张仪长于外交纵横,却更注重实际的军事扩张和国力积累。面对苏秦日益收紧的经济封锁和舆论压制,秦国国内的压力越来越大,秦王嬴稷与魏冉都认为,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有所行动,一方面试探合纵联盟的虚实和反应速度,另一方面也要试图打破封锁,获取资源。
他们将目标,选定在了韩国。
韩国,在六国中实力最弱,且地处中原腹地,与秦国接壤,是秦国东出的首要障碍之一,也是合纵联盟链条上相对脆弱的一环。若能成功打击韩国,甚至夺取其部分领土,不仅能获得人口和资源,缓解国内压力,更能沉重打击合纵联盟的士气,试探其他国家的反应。
这一日,边境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入韩国都城新郑,也通过“蛛网”的紧急信道,送到了苏秦的案头:秦将白起,率精锐五万,出函谷,兵分两路,一路佯攻魏国崤山防线,主力则突然南下,猛攻韩国边境重镇——宜阳!
宜阳,不仅是韩国西部的门户,扼守通往中原的要道,更重要的是,其附近有重要的铁山!秦国此次进攻,战略意图十分明确:以军事手段,强行打破苏秦的“禁铁”封锁!
消息传来,新郑震动!韩王仓皇失措,连忙遣使向合纵联盟求援,使者更是直接奔赴邯郸,向纵约长苏秦泣血求助。
苏秦接到消息,并未感到意外。他深知经济封锁必然会引起秦国的反弹,只是时间问题。秦军选择攻击韩国,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立刻在武安君府的“合纵殿”召集紧急会议。赵国平原君赵胜、奉命驻邯郸的魏国使者、以及苏秦的核心谋士、将领齐聚一堂。
“诸位,秦人狗急跳墙矣!”苏秦指着地图上的宜阳位置,声音沉稳而有力,“白起攻宜阳,意在夺我铁山,破我封锁!此战,不仅关乎韩国存亡,更关乎我合纵联盟之威信与战略能否持续!若让秦人得逞,则前功尽弃,各国必将心生畏惧,联盟恐有瓦解之危!”
平原君赵胜立刻表态:“赵国愿发兵援韩!决不能让秦人逞凶!”
魏国使者也道:“魏国已加强崤山防御,可抽调部分兵力,南下策应。”
苏秦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好!即刻以纵约长之名,传令盟国:赵、魏两国,即刻发兵,救援宜阳! 赵国出兵三万,由老将廉颇率领,出井陉,威胁秦军侧翼!魏国出兵两万,由晋鄙率领,南下驰援宜阳!同时,传令楚国,加强丹阳、汉中方向戒备,牵制秦军后方!令燕国、齐国,提高警惕,随时准备策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廉颇和晋鄙,此战之要,在于速与势!不必急于与白起主力决战,但要展现出我联盟坚决反击之态度与强大实力!要将秦军,逼退于宜阳城下!”
命令迅速通过快马和信鸽发出。整个合纵联盟的战争机器,在苏秦的调度下,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赵将廉颇,乃沙场老将,用兵持重而迅猛,接到命令后,立刻点齐精兵,出井陉,直扑秦军后方粮道。魏将晋鄙也率军急速南下。
秦军主帅白起,虽悍勇善战,用兵如神,但面对来自侧翼(赵军)和正面(韩魏联军)的压力,以及楚国方向可能的威胁,也不敢过于深入。加之宜阳守军在得知援军将至后,士气大振,防守异常顽强。
最终,在廉颇和晋鄙的联合压力下,白起见速取宜阳无望,恋战恐遭合围,果断下令焚毁营寨,掳掠了边境部分人口物资后,撤军退回函谷关。
这场边境冲突,规模不大,时间不长,却意义重大。它是张仪倒台后,秦国对合纵联盟的第一次军事试探,也是苏秦主导下的联盟,对其“共同防御”条款的一次成功检验。
秦军的试探性进攻被成功击退,联盟的快速反应和联合行动能力得到了验证。然而,苏秦和所有人都明白,以白起和秦军的韧性,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