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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苏秦门客:力压群儒(1 / 1)

稷下学宫的辩论,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临淄,并向着山东各国扩散。蒯彻等人“力挫”稷下名宿田骈的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合纵派的士气,也让苏秦及其门客智囊团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树大招风。合纵派在舆论上的高歌猛进,自然也引来了更强烈的反扑。这一次,发难的并非纯粹的纵横家或权谋之士,而是以齐鲁之地儒家学者为首的一批人。

儒家,自孔子以来,便推崇“王道”、“仁政”,主张“和为贵”,对于苏秦、张仪这等凭借口舌纵横捭阖,挑起或利用国家间争端以获取个人名利的“纵横家”,向来是鄙夷和排斥的。他们将纵横家视为扰乱礼乐秩序、败坏道德人心的“巧言令色”之徒。

在他们看来,合纵连横,无论其口号多么冠冕堂皇,本质上都是将天下苍生置于战火之上的不仁之举。尤其是苏秦,身佩六国相印,看似尊荣无比,实则不过是利用各国矛盾攫取权力的“权奸”,其行为与儒家提倡的忠君爱国、修身齐家之道背道而驰。

于是,在稷下辩论之后不久,一批以鲁地大儒孟卯为首的儒家学者,公开发难。他们并未直接挑战合纵的战略价值,而是将矛头直指苏秦个人及其所代表的纵横家学派的道德操守。

孟卯在临淄一处着名的讲学场所,公开抨击:“夫苏秦者,凭三寸不烂之舌,摇唇鼓舌于列国之间,朝秦暮楚,毫无忠信可言!其所谓合纵,不过是为己身攫取功名利禄之阶梯!何曾真正将天下百姓疾苦放在心上?观其行迹,离家不顾,妻不下织,贪慕权势,此等无父无君、不仁不义之徒,焉能担当安邦定国之重任?纵使其术偶成,亦不过是权宜之计,终非长治久安之道!天下欲安,当行仁政,施王道,而非效此等诡诈之术!”

这番抨击,极其恶毒,直接攻击苏秦的人格根基,试图从根本上瓦解其权威性和号召力。消息传到邯郸,苏秦门客集团顿时群情激愤。

这一次,无需苏秦亲自下令,门客中以鲁仲连为首的一批兼具辩才与侠气的士人,主动请缨,前往临淄,要与这些儒家学者“论一论这天下大道,辩一辩这忠奸仁义”!

鲁仲连,年纪虽轻,却以慷慨重义、智勇双全闻名,他并非纯粹的纵横家,思想更为驳杂,但也正因如此,应对起儒家学者的攻击,更能切中要害。

鲁仲连率数人抵达临淄后,并未选择稷下学宫那样的正式场合,而是直接在孟卯讲学之处,当众与之辩论。

面对孟卯对苏秦“无父无君、不仁不义”的指责,鲁仲连昂然不惧,朗声反驳:

“孟公之言,差矣!仲连敢问,何为忠?忠于一家一姓之君,是为小忠;忠于天下苍生之安泰,方为大忠!苏子周游列国,非为个人名利,乃是见暴秦无道,虎视山东,列国危如累卵,百姓将遭涂炭!故不惜以身犯险,奔走呼号,促成合纵,此乃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之大仁大义也!岂是拘泥于一家一室之小忠小义可比?”

他声音激昂,带着一股浩然之气:“孟公言苏子离家不顾?岂不闻‘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当此天下板荡之际,若人人只知蜷缩于家室,苟全性命,则暴秦铁蹄之下,安有完卵?苏子舍小家而顾天下,此等胸怀,孟公以‘不仁不义’斥之,岂非颠倒黑白?!”

“至于所谓‘贪慕权势’,”鲁仲连嗤笑一声,“苏子佩六国相印,看似尊荣,然其身处风口浪尖,日夜操劳,既要应对强秦明枪暗箭,又要调和六国内部纷争,殚精竭虑,寝食难安!此等‘权势’,如同烈火烹油,常人避之不及!苏子若为个人权势,何不择一强国而栖,安享富贵?何必行此艰难险阻之事?此正是其公而忘私之明证!”

鲁仲连的辩驳,立足于更高的“天下”视角,将苏秦的个人行为赋予了救亡图存的宏大意义,巧妙地化解了“不忠不孝”的指责。

孟卯等人又以“诡诈之术”非君子所为来攻击。鲁仲连则反唇相讥:“面对虎狼之秦,若只知空谈仁义,无异于待宰羔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合纵连横,乃是存亡之术,关乎亿万生灵之生死存亡,岂能等同于市井无赖之欺诈?若按孟公之言,莫非要我山东列国,皆放下兵戈,对秦人歌功颂德,行那‘仁政’,坐待其吞并不成?此非仁政,实为亡国之论!”

鲁仲连言辞犀利,气势如虹,又兼其本人素有侠义之名,言行合一,极具说服力。反观孟卯等儒生,其论调虽占据道德高地,但在残酷的战国现实面前,却显得有些不切实际,苍白无力。

几轮交锋下来,鲁仲连等人不仅成功扞卫了苏秦的声誉,更在辩论中阐明了合纵抗秦的正当性与紧迫性,甚至反过来动摇了部分儒家学者固守的教条。许多旁观的士人和百姓觉得,鲁仲连所言,似乎更贴近这乱世的生存之道。

苏秦门客,再次力压群儒。经此一役,针对苏秦个人的道德攻击浪潮被有效遏制,合纵思想的传播,扫清了一大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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