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头攻关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周老蔫在工坊里搭建了一个迷你食品加工厂，原料是沈冰用翠绿钥匙催生的变异三文鱼（长得像潜艇那么大，得用切割机处理），调味料来自沙砾部落的沙漠香料，防腐技术则请教了观察者辉——外星人给了个“时间停滞封装法”，能让罐头里的时间流速减慢十万倍，理论上保质期到宇宙热寂。
“关键是味道！”橘子猫娘每天来视察三次，每次都要试吃最新版本，“晨星那家伙嘴很刁的，他说好吃才是真好吃。”
第十五版：太咸，橘子吐了。
第二十二版：鱼腥味重，橘子炸毛。
第三十三版：香料比例不对，橘子表示“吃了想挠墙”。
第四十七版：接近了，但还差一点“灵魂”。
“灵魂到底是什么啊！”周老蔫抓着他稀疏的头发，“我都快把三文鱼研究成哲学命题了！”
最后还是林曙光提供了线索。某天试吃时，婴儿指着罐头说：“里面……少了‘想家’的味道。”
众人愣住。
“三文鱼想家？”黑子问，“它老家不是河流吗？”
“不是鱼想家。”林曙光努力表达，“是……做罐头的人，想家的味道。”
懂了。晨星制作这个密码时，寄托的是对第二纪文明、对故乡的思念。那种乡愁需要融入罐头。
于是第五十版，周老蔫在封装前，让每个参与制作的人对着生产线说一句对“家”的祝福。林凡说“愿每个家庭团聚”，苏婉清说“愿孩子们平安长大”，黑子说“愿我妈在天堂有吃不完的好的”（被他妈托梦骂过别浪费食物），连观察者辉都凑热闹说了句“愿议会少开点没用的会”。
封装完成。
橘子颤抖着爪子打开罐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咀嚼。
沉默。
然后猫娘哭了——真哭，眼泪吧嗒吧嗒掉。
“就、就是这个味道……”她抽泣着，“晨星做给我吃的最后一顿饭，就是这个味道……他说‘橘子，以后可能吃不到了，多吃点’……”
罐头复原成功。
当天下午，林凡带着罐头来到圣柜投影接口。按照晨星遗言说的，将罐头放在指定位置，说出密码：“深海之星，三文鱼口味。”
圣柜投影突然剧烈闪烁。
七把钥匙自动从林凡胸前飞出，在空中排列成奇怪阵型。一个从没听过的、机械感十足的声音响起：
【隐藏程序激活。验证：文明情感共鸣检测……通过。第二纪文明遗愿继承确认……通过。现在，开启‘信使传承协议’终极环节】
圣柜投影中心，缓缓降下一个光球。光球中悬浮着一枚……戒指？
银白色，造型简洁，戒面镶嵌着一颗微缩的圣柜晶体。
“这是‘引导者之戒’。”机械声音解释，“戴上它，你将正式成为第三纪文明的信使，获得圣柜全部权限。但同时，你必须回答一个问题——晨星没能回答正确的问题。”
“什么问题？”
光球中浮现出晨星的虚影，这次他表情严肃：
“听好了，后来者。圣柜的终极问题是：‘当一个文明面临灭绝时，是应该保存文明的火种，让少数精英逃亡；还是让文明整体抗争到底，哪怕同归于尽？’”
他顿了顿：“第二纪选择了前者。我们建造了方舟，送走了最优秀的一万人。结果呢？逃亡者在宇宙中迷失，最终自相残杀。留下的人拼死抵抗，全军覆没。两个选择都错了。”
“所以正确答案是？”
“没有标准答案。”晨星苦笑，“圣柜要的不是正确答案，而是你的选择，以及……你为什么这么选。它会根据你的答案，决定是否授予你最终权限。我的答案被判定‘缺乏信念’，所以只拿到了部分权限，无法启动文明跃迁。”
虚影消失。机械声音响起：
【请回答。你有三分钟思考时间】
林凡看着戒指，又看向身后——通过监控屏幕，他能看到贸易站里的一切：苏婉清在教林曙光认字，周老蔫在修车，黑子在训练新兵，沈冰在研究数据……
还有医疗室里，保温箱中的双胞胎，小手小脚在动。
“我不选。”林凡说。
【请回答】
“我不选逃亡，也不选死战。”林凡抬起头，“我会找到第三条路：在抗争中保存火种，在逃亡中寻找希望。精英要送走，但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在外建立前哨站，寻找盟友、寻找新技术、寻找任何可能翻盘的机会。留下的人要战斗，但不是无谓牺牲，而是拖延时间，为逃亡者争取机会，同时也为自己争取奇迹。”
他越说越快：“文明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就像一个人，可以一边战斗一边包扎伤口，一边撤退一边埋设陷阱。为什么文明不行？”
圣柜沉默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就在林凡以为失败时，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答案评估：非标准逻辑，但符合‘引导者思维’。核心理念：拒绝二元对立，寻求多元解决。判定：通过】
戒指缓缓飘到林凡面前。
【戴上它，你将承担整个文明的重量。你的决定将影响亿万人的生死。最后确认：是否接受？】
林凡伸出手。
戒指自动套上他的手指。大小刚好。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圣柜的全部功能、第二纪文明的所有技术数据库、观察者议会的公开情报、甚至……吞噬者文明的部分弱点分析。
他看到了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一个被标记为“新生高危文明”的小点，周围有三个红色标记——清除派的观测站。
也看到了人类文明的“倒计时”：不是吞噬者，而是宇宙本身的规律。根据圣柜计算，太阳系将在五千年后进入一个高灵能辐射带，地球环境将剧变，现有生物大灭绝。
还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债务记录”：第二纪文明在灭亡前，向某个未知文明借了“一笔”东西，抵押物是“地球灵能网络五万年使用权”。借款方署名是……“群星商会”。
“这是什么？”林凡问。
【第二纪文明为获取对抗吞噬者的技术，与跨维度商业组织‘群星商会’签订贷款协议。抵押物现已转让至第三纪文明名下。还款期限：三百年前已到期。金：地球灵能网络十万年使用权+文明总资产的37】
林凡眼前一黑。
祖宗们，你们借高利贷不还，留给我们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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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医疗室里正忙得鸡飞狗跳。
不是出事，而是……林晨和林暮，要出生了。
预产期本来还有两周，但双胞胎似乎等不及了。林晨用时间能力给妈妈传递了“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的精确时间，林暮更直接，用空间能力把产房需要的设备全部“传送”到了正确位置。
苏婉清躺在产床上，哭笑不得：“这俩孩子，连出生都要搞得这么有规划。”
下午三点，所有人聚集在医疗室外——除了橘子（她说自己晕血，其实是怕想起晨星）、观察者辉（他在研究鱼罐头配方想带回议会卖钱），以及周老蔫（他正在改进罐头生产线，说要量产“乡愁牌”三文鱼罐头）。
三点零七分整。
产房里传来第一声啼哭——清亮，有穿透力。紧接着是第二声，更柔和些。
“出来了！”接生的沈冰大喊，“哥哥先，妹妹后！等等……”
她突然停顿。
外面的林凡心头一紧：“怎么了？”
“他们……在发光？”
确实在发光。
林晨全身笼罩着淡金色的光晕，产房所有时钟、手表、电子计时器同时停止，指针指向三点零七分。林暮则散发着银白色的光，周围的物体开始轻微漂浮：床单、器械、沈冰的眼镜……
“天赋外显！”阿尔法特使立刻启动灵能稳定装置，“别慌，这是高天赋婴儿的常见现象！把钥匙给我！”
林凡把翠绿钥匙和太阳之钥递进去。钥匙一靠近，光芒立刻收敛。双胞胎恢复正常婴儿模样，乖乖地被包进襁褓。
林晨长得像林凡，眼睛很大，好奇地打量着世界。林暮像苏婉清，秀气文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当林凡一手一个抱着孩子时，胸前的引导者之戒突然发热。
圣柜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新生命加入文明网络。天赋评估：林晨-时间感知(s级，成长潜力ss)，林暮-空间亲和(s级，成长潜力ss)。建议：纳入重点培养名单】
【同时检测到‘文明债务’关联波动。债务人‘群星商会’已感知到地球出现高价值资产（指双胞胎），可能会提前启动债务回收程序。警告：他们不是吞噬者那种破坏者，而是合法的（虽然手段强硬）商业组织】
林凡抱紧孩子。
刚解决外星入侵者，又来个宇宙高利贷？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双胞胎，兄妹俩同时对他笑——林晨的笑像在说“爸爸别担心”，林暮的笑像在说“我们很贵哦”。
“算了。”林凡叹气，“债多不愁。先庆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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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的诞生宴成了贸易站最热闹的一天。
周老蔫用灵能做了个巨型蛋糕，上面用果酱画着一家五口外加一只猫。黑子表演了“六臂烤肉”绝技——他现在能控制六只灵能手臂，同时烤六十串肉。观察者辰和烁（辉的同事）带来了议会特产“星光蜜露”，喝一口让人感觉轻飘飘的，王富贵贪杯多喝了两口，飘到天花板上卡住了。
橘子猫娘终于从罐头伤感中走出来，给双胞胎准备了礼物：林晨的是一个永远停在三点零七分的怀表（“帮你练习时间感”），林暮的是一组微型空间迷宫积木（“从小培养空间思维”）。
连远在空间站遗址的艾莉娅（意识备份）都发来祝贺信息，附赠一份“育儿指南：如何处理天赋婴幼儿的三十种常见问题”。
宴会上，林凡公布了圣柜隐藏程序揭示的信息——包括文明债务。
原本欢乐的气氛顿时凝重。
“也就是说……”张议长的投影眉头紧锁，“我们不仅要面对清除派的威胁，还要还一笔祖宗欠的债？”
“而且对方是合法商业组织。”阿尔法补充，“不能用武力解决。必须按宇宙法走程序。”
“宇宙法是什么？”黑子问。
辉代为回答：“简单说，债务必须偿还，否则债权人有权扣押抵押物——也就是地球灵能网络。如果灵能网络被抽走，全球灵能科技会瘫痪，气候控制系统会失效，地脉会紊乱……大概相当于文明倒退五十年。”
“能谈判吗？”叶知秋问。
“可以，但需要筹码。”辉调出群星商会的资料，“他们做交易只看价值。你们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众人面面相觑。技术？观察者议会比我们先进。资源？地球这点家当在宇宙里不值钱。文化产品？谁知道外星人喜欢什么……
“鱼罐头。”橘子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她。
“群星商会最喜欢收集各个文明的‘特色情感产物’。”猫娘解释，“第二纪当年就是拿‘永恒之叶’茶和‘星空诗篇’换的贷款。我们的三文鱼罐头……融合了那么多人的乡愁，在情感价值评估里应该很高。”
有道理。
“那就准备谈判。”林凡拍板，“辉先生，麻烦你帮忙联系群星商会。告诉他们，地球文明愿意用‘情感特产’偿还部分债务，并希望重新协商还款计划。”
“我可以帮忙，但需要授权。”辉说，“你们得正式任命一个‘文明外交官’。”
大家齐刷刷看向林凡。
“……又是我？”
“引导者之戒都戴了，跑不掉的。”橘子幸灾乐祸，“加油哦，林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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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第一次宇宙级视频会议在贸易站指挥室举行。
对方画面里是一个……蘑菇？
准确说，是个长得像金针菇但有三只眼睛的类人生物，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坐在一张漂浮的玉石桌前。他（她？它？）身后背景是个琳琅满目的收藏室，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物品。
“地球文明代表，你好。”蘑菇人开口，声音像风铃，“我是群星商会第七扇区业务经理‘琉’。关于第二纪文明的债务，我们希望尽快解决。”
“用‘尊贵的商业伙伴’称呼即可。”蘑菇人善解人意，“我们种族没有性别概念。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偿还这笔……连本带利已经滚到天文数字的债务呢？”
林凡让周老蔫端上三文鱼罐头。
“这是我们文明的特产‘乡愁牌’深海之星三文鱼罐头。其中融合了超过五十名成员对家园的情感寄托，具备极高的情感价值。”
罐头通过传送装置送到对方那边。蘑菇人用触手（？）打开，品尝。
沉默。
然后它的三只眼睛同时亮起来。
“美妙！这种混合了思念、祝福、遗憾和希望的复合情感……在银河系情感食品评级里至少是a级！”琉兴奋地说，“一罐可以抵扣……让我算算……地球灵能网络三个月的使用权！”
才三个月？林凡心里一沉。
“不过，”蘑菇人话锋一转，“如果你们能定期供应，并且开发更多情感产品，我们可以考虑重签协议。比如……把十万年使用权债务，换成定期情感产品供货合同。”
“具体条件呢？”
琉调出一份合同草案：“地球文明每年向群星商会提供一千罐a级情感食品，或等价的其他情感产物（艺术品、音乐、文学作品等）。持续提供一百年，债务全免。另外，我们还可以开放部分低端科技交易权限给你们。”
一年一千罐，一百年十万罐。听起来很多，但考虑到全球生产能力，不是不可能。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林凡说。
“可以。给你们三十个标准日——大约地球时间二十七天。”蘑菇人微笑（如果那个表情是微笑的话），“期待你们的好消息。顺便说……罐头很好吃，我能再要一罐当零食吗？”
会议结束。
林凡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至少，有谈判余地了。
窗外，夕阳西下。贸易站里，炊烟袅袅。
林曙光摇摇晃晃地跑进来，扑到爸爸腿上：“弟弟妹妹……饿了。”
“好，爸爸去冲奶粉。”
“还有……”婴儿举起小手，掌心里用灵能光点拼出一个简易的罐头图案，“橘子阿姨说……要开罐头厂，让我……当试吃员。”
林凡笑出声。
好吧。
外星人、高利贷、清除派、吞噬者残余……
日子还得过。
至少现在，他有了四个孩子，一个猫娘ai，一群可靠的战友，和一个……需要生产十万罐罐头的文明。
“走，回家。”他抱起林曙光，“去看弟弟妹妹。”
走到门口时，引导者之戒微微发热。
圣柜的机械声音在脑海响起：
【新任务：文明可持续发展】
【内容：在一百年内，建立稳定的跨文明贸易体系，偿还债务，提升文明评级】
【奖励：地球灵能网络永久所有权，文明晋升至‘星系级’候选名单】
【失败惩罚：成为群星商会的长期供货殖民地（字面意思）】
【温馨提示：可以试试开发‘婴儿笑声录音带’，宇宙市场应该好卖】
林凡看着怀里咯咯笑的林曙光，有了主意。
“儿子。”
“嗯？”
“以后多笑点。爸爸给你录下来，卖到外太空换钱。”
林曙光眨眨眼，然后真的开始大笑——笑得超夸张，像卡通片里的那种。
好吧，这也算一种天赋。
末世奶爸，现在升级为宇宙奶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