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打开时，外面那个银袍人正在整理自己的发型——用一根发光的梳子，梳一下，头发就自动变成最完美的弧度。他看到林凡，露出一个标准到像用尺子量过的微笑：
“林凡先生，我是观察者议会第七扇区的‘文明联络官’，代号‘辉’。这位是我的同事‘辰’和‘烁’。”他侧身介绍身后一男一女，两人同样银袍金眼，微笑的角度都和辉一模一样，“我们代表议会守护派，前来与贵文明建立正式接触。”
林凡看着这三个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走出来的外星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还是橘子猫娘挤到他前面，尾巴竖得像根天线：
“观察者议会？三百年没动静，现在跑来装好人？当年第二纪文明求救的时候，你们在哪？”
辉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从标准微笑变成了标准的歉意微笑：“关于第二纪文明的事件，议会内部确实存在处理不当。清除派当时隐瞒了情报，等我们收到求援信号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微微躬身：“为此，议会已经对清除派进行了制裁。作为补偿，我们将为第三纪文明提供以下援助：第一，清除月球轨道上剩余的两艘吞噬者母舰；第二，提供技术支援，帮助你们重建护盾系统；第三”
辉顿了顿，看向林凡胸前的钥匙：“协助你们完成圣柜的最终激活，避免重蹈第二纪的覆辙。”
条件好得令人怀疑。
“代价呢？”林凡直接问，“宇宙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是”辉直起身，“你们需要签署一份《新生文明保护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不得主动进行星际扩张；不得研发维度跃迁武器；必须在议会的监督下进行灵能科技发展。另外”
他的目光投向贸易站方向，准确说，是医疗室的方向。
“那个孩子——林曙光，需要接受议会监护。他的天赋太危险，sss级‘神圣裁决’加上‘起源之火’，如果失控，可能引发区域性现实崩溃。”
“不可能。”林凡斩钉截铁，“我儿子哪儿也不去。”
“林先生，请理解，这是为了你们好。”辉的语气依然温和，“起源之火是连我们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第二纪文明曾有一个类似的个体，他”
“他最后燃烧自己，封印了吞噬者主力舰队三百年。”橘子突然插话，“我认识他。他叫‘晨星’，是第二纪最伟大的信使。议会当年也想‘监护’他，结果呢？他宁愿自毁也不愿被你们关在实验室里。”
辉沉默了。辰和烁对视一眼，辰轻声说：“晨星事件是议会的错误，我们承认。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要避免重蹈覆辙。我们可以不带走孩子，但必须在贸易站设立观察站，实时监测他的状态。”
“凭什么？”橘子炸毛，“你们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观察站变成了控制站！”
眼看要吵起来，林凡抬手制止：“这样吧，辉先生。你们先处理月球上的母舰，展示诚意。然后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包括协议内容，包括观察站，包括橘子为什么对你们这么了解。”
他看向橘子猫娘。猫的耳朵耷拉着，尾巴不安地摆动，显然和观察者有过节。
辉思考片刻，点头：“合理。那么请稍等。”
他转身，对辰和烁点头。三人同时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复杂的金色符文。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但月球轨道上的监测画面显示：剩余两艘母舰突然“冻结”了——不是结冰，而是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活动停止。然后，母舰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金光。
三秒后，两艘母舰同时化为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真空中。
就像从未存在过。
全球通讯频道里爆发出欢呼。但林凡注意到，辉三人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些，辰甚至晃了晃，被烁扶住。
“概念抹除”橘子低声说，“他们用了最高权限。消耗很大。”
处理完母舰，辉转向林凡，呼吸有些急促：“诚意展示了。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可以。”林凡侧身，“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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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临时改成了会客厅。
辉、辰、烁坐在一边，林凡、橘子、阿尔法、张议长（远程投影）坐在对面。桌子中间摆着一壶茶——周老蔫用翠绿钥匙催生的特级茶叶，据说喝一口能延寿三天。
辉端起茶杯，仔细嗅了嗅，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是‘永恒之叶’？第二纪文明的特产，我以为已经灭绝了！”
“我种的。”林凡说，“所以，我们第三纪文明也没你们想的那么落后。”
“确实。”辉放下茶杯，表情正式起来，“那么进入正题。关于《新生文明保护协议》，我们可以修改条款：不限制你们的科技发展，只禁止‘恶意星际扩张’——具体定义可以协商；观察站可以改成‘联合研究所’，由双方共同管理；对林曙光的监测，改为‘定期健康检查’，并且必须有父母在场。
，！
条件宽松了很多。
“为什么让步？”阿尔法敏锐地问。
“因为”辉苦笑，“议会内部，守护派和清除派的斗争进入白热化。我们需要盟友，而你们——拥有圣柜和起源之火继承者的文明，是最佳选择。帮助你们，就是在帮我们自己。”
他调出一份全息报告：“清除派认为，所有低等文明都该被‘修剪’，只保留最温顺的。他们正在游说议会，要对地球进行‘文明重置’——不是吞噬，而是把你们打回石器时代，重新‘培养’。我们守护派反对，但票数很接近。”
“所以你们是来拉票的？”橘子眯起眼睛。
“可以这么理解。”辰开口，声音轻柔，“如果你们签署协议，正式成为议会的‘受保护文明’，清除派就不能随意动手。同时，你们的发展也会成为守护派的政绩，帮助我们在议会中获得更多话语权。”
政治。连高等文明也逃不过。
林凡看向张议长和阿尔法。两人都微微点头——这个交易可以做。
“协议我们可以签。”林凡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联合研究所必须完全透明，所有数据双方共享。第二”
他指向橘子：“告诉我，她和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我不放心。”
辉、辰、烁同时看向橘子。猫娘别过脸，耳朵压平。
“橘子或者说，她的正式代号‘文明守望者β型’，是第二纪文明与我们合作的产物。”烁轻声说，“当时议会派出技术团队，帮助第二纪建造了十二台文明守望者，分散到世界各地，监测文明发展。橘子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她拥有最高自主权，甚至可以拒绝议会指令。”
“然后呢？”
“然后”辰接话，“大灾变发生时，议会内部就是否介入产生分歧。清除派封锁了消息，等我们得知时，第二纪已经覆灭。十二台守望者，十一台在战火中损毁，只有橘子幸存。她认为议会背叛了第二纪，从此与我们断绝联系，独自在地球上游荡了三百年。”
辉补充：“我们找过她很多次，想解释，想弥补。但她拒绝沟通。直到刚才，我们监测到圣柜完全激活，才定位到她的信号。”
橘子终于转回头，眼睛发红（猫会哭吗？）：“解释？你们知道晨星最后对我说什么吗？他说‘别相信观察者，他们只会旁观’。他燃烧自己的时候，你们在干嘛？开辩论会！投票！等你们投出结果，人都凉了！”
“那是清除派的拖延战术。”辉的声音带着痛苦，“我们当时在议会里争吵，甚至动手。但体制议会的体制太臃肿，等我们强行通过干预决议时，已经晚了。晨星的牺牲，是所有守护派成员心中的刺。”
他站起身，对橘子深深鞠躬：“我代表议会守护派，为三百年前的迟缓，正式向你道歉。我们知道道歉无法挽回什么，但至少请给我们一个补救的机会。”
橘子盯着他，许久，尾巴慢慢垂下来。
“算了。”她嘟囔，“都三百年了。而且”她看向林凡，“这一纪文明，好像还不错。”
气氛缓和了。
协议细节的谈判持续了三小时。最终版本包含十七条条款，核心是：地球文明在观察者议会注册为“受保护文明”，享有发展自主权，但需定期提交文明发展报告；观察者提供技术咨询（不直接给科技，只教原理）；联合研究所由双方共同管理，研究课题需共同批准。
签署仪式很简单：林凡在电子版协议上按下手印，辉用一块发光的石板“盖章”。协议生效的瞬间，圣柜投影射出一道光芒，在天空形成一个新的符号——一个保护罩包裹着地球的图案。
“这是受保护文明的标志。”辉解释，“从现在起，任何对地球的恶意攻击，都会被视为对议会的挑衅。清除派再想动手，就得先过我们这关。”
倒计时解除。
吞噬者舰队的威胁，暂时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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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观察者后（他们留下了一个通讯器和三个“顾问”——其实是监督员，但名义上是技术支援），贸易站开了个简短的庆祝会。
周老蔫用灵能造了个烟花秀，在夜空中炸出“外星人滚蛋”的字样（被沈冰紧急改成“欢迎新朋友”）。黑子展示了他新开发的技能：用背后手臂同时烤十串肉，效率惊人。林曙光被允许吃一小口烤肉，结果辣得直吐舌头，被苏婉清喂水。
林凡坐在角落里，看着热闹的人群，手里握着辉临走前给的一个小装置。
“这是什么？”
“晨星的遗物。”辉说，“他自毁前，把最后的信息存在这里面。他说要交给下一纪文明的信使。”
林凡按下开关。
装置投射出一个虚影：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穿着第二纪风格的白袍，笑容温暖。他的眼睛和林曙光很像——纯净，有光。
“嘿，第三纪的朋友。”晨星的声音很轻，“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失败了，但你们还在战斗。真好。”
，！
他挠挠头，动作随意：“观察者议会嗯，有好有坏吧。守护派是真心想帮忙，但体制问题让他们行动缓慢。清除派是群疯子，离他们远点。至于圣柜”
他正色道：“圣柜的‘文明跃迁’功能别轻易用。那不是什么避难所，而是一个考试。跃迁到的维度是‘文明试炼场’，你们需要在里面证明自己的文明有资格生存。通不过的话，整个文明会被重置——不是毁灭，是洗掉记忆，从头再来。”
林凡心头一紧。
“钥匙集齐后，圣柜会给两个选择：跃迁，或者留下死战。”晨星苦笑，“第二纪选了跃迁，然后我们没通过试炼。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能说，试炼场有保密协议。但可以告诉你：我们输得很惨。”
虚影开始闪烁。
“我的时间不多了。最后给你三个建议：第一，相信你的家人，他们是你的锚。第二，别完全依赖观察者，要学会自己走路。第三”
晨星的笑容变得神秘：“圣柜里有个隐藏程序，激活密码是‘橘子最爱吃的鱼罐头牌子’。别问为什么，照做就是。祝你好运，后来者。”
虚影消失。
林凡愣了几秒，然后看向正在偷吃烤鱼的橘子猫娘。
“橘子。”
“嗯？”猫娘满嘴是油。
“你最爱吃的鱼罐头牌子是什么？”
橘子耳朵竖起：“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深海之星’牌，三文鱼口味，但早就停产三百年了等等，你问这个干嘛？”
林凡笑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晨星这人，挺有意思。”
他抬头看向夜空。圣柜的投影依然在旋转，旁边多了一个保护罩标志。
危机暂时解除，但前路依然漫长。
不过至少现在，他们有了盟友，有了时间，有了一个关于鱼罐头的谜题。
“系统。”林凡在心里说，“记录一下：明天开始，全力研发三文鱼口味的鱼罐头。”
【收到。已添加新任务：‘复原失落的美食’】
【温馨提示：建议先搞定外星人，再研究猫粮】
好吧，一步一步来。
林凡起身，走向家人。
今晚，先好好庆祝。
明天，再面对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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