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议会方向，浓雾区。
林凡的车队在三米外就看不见车尾灯的浓雾中缓缓穿行。能见度低到诡异，连车上的灵能探测器屏幕都只剩一片雪花。
“雾里有东西。”黑子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不是水汽，是灵能粒子？浓度高到仪器都失灵了。”
沈冰在后座调试着便携分析仪：“灵能读数爆表，但没有任何生命信号。这不正常，就算是最低等的微生物也会有微弱的灵能反应。”
叶知秋放下车窗，伸出手感知——这是她作为高阶战士的本能。几秒后，她脸色微变：“雾在吸收我们的灵能。很缓慢，但确实在吸收。”
林凡掏出儿子给的护身符。那歪歪扭扭的符文本该散发微光，此刻却暗淡得像块普通木片。
“护身符被压制了。”他皱眉，“这雾有问题。全体停车，开启车内循环，检查防护设备。”
三辆车呈三角阵型停下，士兵们快速检查装备。就在此时，浓雾深处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动物叫声。
是说话声。
“林凡”
声音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叶知秋”
“黑子”
每个人，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别回应！”林凡低喝，“这是精神干扰！集中注意力，想基地里的事——想你们最在意的人！”
他想起了林曙光，想起了儿子画护身符时认真的小脸，想起了苏婉清送别时微红的眼眶。
护身符突然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周围的雾似乎淡了些。
“有效！”沈冰惊喜道，“正向情绪能对抗这种干扰！大家快想高兴的事！”
于是，末世求生小队开始在死亡浓雾里集体回忆美好时光。
赵铁柱想的是上周吃到的翡翠苹果派，黑子想的是第一次成功潜行侦察的成就感，沈冰想的是破解灵能铭文时的狂喜。
而叶知秋
她看了一眼林凡，然后别过脸，闭眼。
没人知道她想了什么，但她身边的雾明显退散得更快。
就在众人稳住心神时，浓雾突然翻涌，凝聚成几十个人形——都是模糊的影子，但轮廓隐约能看出穿着各式服装，有的像旧时代的平民，有的像士兵。
最诡异的是，所有人形的脸部都是空白的，没有五官。
它们无声地向车队飘来。
“开火！”林凡下令。
子弹穿过雾影，毫无阻碍，只在雾气中留下短暂的孔洞，很快又被填满。
“物理攻击无效！”黑子换上灵能震荡弹，“试试这个！”
震荡弹爆炸，产生的灵能冲击波确实震散了几个人形，但更多的从雾中涌出。
“它们在消耗我们的弹药。”叶知秋冷静分析，“这雾本身可能是个大型灵能陷阱。需要找到核心。”
核心？
林凡再次看向护身符。
林曙光给他这个的时候，说过“黑黑吓跑”。
“黑黑”指的是恶意。
这些雾影，有恶意吗？
他集中精神，尝试像儿子那样“感知”——虽然没受过训练，但或许血脉有那么一点点共鸣？
护身符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林凡“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直觉：在浓雾深处，大约三百米外，有一个点。
一个散发着冰冷、贪婪、空洞感的点。
“那边！”他指向十点钟方向，“雾的核心！用灵能武器集中攻击！”
所有灵能震荡弹、能量步枪、甚至沈冰临时改装的“灵能干扰手雷”，全部朝那个方向倾泻！
浓雾剧烈翻腾！
雾影们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扑向车队，但被众人的“正向情绪屏障”勉强挡住。
持续攻击三十秒后——
“咔。”
一声轻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浓雾瞬间消散。
阳光重新洒下。
车队前方三百米处，地面有一个焦黑的坑，坑中央是一块破碎的黑色水晶，表面还残留着血红色的纹路。
“血眼的标记。”叶知秋检查后确认，“他们在这里设了伏击点。这雾是灵能陷阱，专门针对有灵能天赋的目标。普通人类反而不会受影响。”
也就是说，血眼知道黎明基地会派灵能者来。
情报泄露了？
“不是王富贵。”沈冰分析水晶碎片，“这个陷阱至少布置了半个月，那时王富贵还没来我们基地。”
“那就是血眼预判了我们的行动。”林凡眼神冷峻，“他们在拖延时间。继续前进，但提高警惕。”
车队重新出发。
而那块破碎的黑水晶，在无人注意时，渗出一缕极淡的红雾，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向着西方飘去。
同一时间，黎明基地。
林曙光的第一堂“心灵感知基础课”刚进行到一半，小家伙突然捂住眼睛。
“亮亮刺眼！”他叫道。
伽玛特使赶紧停止能量引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曙光放下手，小脸困惑地看向东方——正是林凡车队的方向。
“爸爸那里有红红的，坏坏的东西。”他描述道，“像伤口，流血。”
艾莉亚好奇：“你能看到那么远？”
“不是看到。”林曙光努力表达，“是感觉到。红红的，疼。”
铁片这时投射出文字：
“检测到远程恶意灵能残留波动”
“来源方向：东偏北15度，距离约80公里”
“特征：血眼组织‘蚀心水晶’（已摧毁）”
“残留效应：可能附着追踪标记”
“追踪标记？”伽玛脸色一变，“林曙光，你能‘看’到那个标记在哪里吗？”
小家伙闭上眼睛，小手在空中虚抓。
几秒后，他指向基地东门外——正是车队离开的方向。
“在地上。小小的，红点点，爬爬。”
会爬的追踪标记？
“立刻通知林凡！”伽玛冲向通讯室。
但林曙光拉住她的衣角：“姨姨，我能弄掉。”
“你？”
“嗯。”小家伙点头，“坏坏的东西，亮亮会吃。”
他举起铁片，对准东方，小脸严肃地说：“亮亮，吃！”
铁片表面的纹路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八十公里外，那缕正在地下潜行的红雾，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硬生生从地里扯出来，化作一道红色细线，跨越空间，被吸进铁片的漩涡里。
铁片“饱嗝”一声，表面浮现一个红色的斑点，很快又被翠绿的光芒净化掉。
“追踪标记已回收并净化”
“获得数据：血眼灵能陷阱技术（部分）”
“已上传至数据库”
伽玛和赶来的沈冰看得目瞪口呆。
“跨空间灵能操作”沈冰喃喃道，“这已经触及空间规则的领域了”
“而且他说的‘吃’是真的吃。”伽玛苦笑，“铁片把敌人的灵能标记当成零食消化了。”
林曙光做完这一切，打了个哈欠：“困困能量用完了。”
说完就趴在垫子上睡着了。
艾莉亚小声说：“他每次用完厉害的能力就会睡。伽玛老师，我什么时候能这样？”
“可能永远不能。”伽玛揉揉她的头，“但你可以学其他厉害的，比如精确控制，他在这方面不如你。”
五岁的小丫头这才平衡了点。
西部山区，铁路隧道尽头。
周老蔫的勘察队正站在那个巨大洞穴的边缘，用手电往下照。
深不见底。
但那个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队长，要下去吗？”一个年轻队员问。
周老蔫还没回答，洞穴深处突然亮起两点蓝光——每个都有脸盆大小，缓缓上升。
那不是灯。
是眼睛。
“撤退！快！”周老蔫大吼。
但已经晚了。
一条粗如火车车厢的、覆盖着岩石般鳞片的“东西”从洞穴中猛地窜出，不是攻击，而是嗅了嗅？
它停在了勘察队面前。
这时众人才看清，那是一条巨大的、像是蛇又像是植物的生物，头部没有嘴，只有那两只巨大的蓝色眼睛，眼睛下方是无数细小的触须，此刻正轻轻摆动。
更诡异的是，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内部能看到流动的蓝色光流——和灵能激发装置的能量特征一模一样。
“别动。”周老蔫压低声音，“它好像在观察我们。”
巨兽确实没攻击，只是用那双蓝眼睛“看”着每个人。当它看到周老蔫腰间别着的一块翡翠小树叶片时——那是林曙光送给他的“好运符”——突然顿住了。
它的一根触须缓缓伸向叶片。
周老蔫屏住呼吸。
触须轻轻碰了碰叶片，然后缩回去。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的声音，整个身体缓缓沉回洞穴。
在完全消失前，它“看”了周老蔫一眼。
那一刻，周老蔫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巨大的水晶装置，被锁链缠绕，周围是血眼的人在忙碌。装置内部，有一个微弱的意识在挣扎、呼救。
然后画面消失。
巨兽也完全沉入黑暗。
只留下洞穴边缘一支勘察队，和满脑子疑问。
“它”年轻队员颤抖着问，“它刚才是不是和我们说话了？”
周老蔫摸着腰间的叶片，看向洞穴深处。
“不是说话。”他低声道，“是求救。”
三小时后，三处情报汇总到黎明基地指挥室。
1林凡车队遭遇血眼灵能陷阱，已破解，正在继续前往晨曦议会。
2林曙光无意中展示跨空间灵能操作能力，清除追踪标记。
3勘察队发现巨型灵能生物，疑似与灵能激发装置共生，传递求救信息。
沈冰将所有信息整合，得出一个惊人的推论：
“那个灵能激发装置，不是机器。”她在会议上宣布，“而是一个封印。它内部封印着某个强大的灵能生命体，或者生命体的意识。血眼激活装置，实际上是破坏了封印，导致那个生命体部分泄露——我们看到的巨兽，可能就是它泄露出来的‘一部分’。”
“所以王富贵说的‘有意识’是真的。”叶知秋接话，“而且那个意识在求救？为什么？”
“可能它不想被血眼控制，或者封印本身是保护它的，破坏封印会害死它。”沈冰调出数据，“装置的核心是‘灵能共鸣水晶’，如果水晶破碎，被封印的生命体可能会消散。而根据能量守恒，那么庞大的灵能瞬间释放”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就是灵能激发装置“崩溃”的真相——不是机器故障，是封印破碎，生命体死亡，灵能大爆发。
“我们必须救它。”周老蔫通过远程通讯坚定地说，“那个巨兽它认识翡翠小树的能量，它信任我们。”
林凡的声音也从通讯中传来，带着路途的杂音：“同意。但现在首要任务是和晨曦议会建立同盟。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进不了西部山区——那里是他们的地盘。”
会议最终决定：
1林凡团队继续出使，力争与晨曦议会达成同盟。
2勘察队在洞穴外建立前哨，尝试与巨兽进一步沟通。
3林曙光继续学习心灵感知，或许他能远程“听”到那个被困意识的呼救。
4基地进入战备状态，准备可能的远征。
散会后，苏婉清抱着刚睡醒的林曙光，轻声问：“曙光，如果有一个很厉害但很可怜的生命需要帮助，你会帮吗？”
林曙光揉着眼睛，点头：“帮。爸爸说要善良。”
“那如果帮助它很危险呢？”
小家伙想了想，举起铁片：“亮亮厉害。我也厉害。”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它哭哭我听到了。”
苏婉清一愣：“听到？什么时候？”
“睡觉的时候。”林曙光歪头，“有声音说‘救救我’。很远，但很清楚。”
心灵感知，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