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无人机首航定在观察站建成后的第三天。
十二个银色球体悬浮在基地东门外的空地上，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如果士兵会发光、会嗡嗡响，并且偶尔会调皮地互相碰撞的话。
“三号，别撞七号！”周老蔫对着控制板喊道，“你们的碰撞规避系统是摆设吗？”
三号无人机“滴”地发出一声委屈的鸣叫，乖乖飘回队列。
艾莉亚抱着一个小号的控制板，严肃地站在一旁监督：“周伯伯，你应该用灵能指令，而不是喊。。”
“我这不是还不熟练嘛。”周老蔫挠头，试着用意念发出指令。
三号无人机立刻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开始跳一种诡异的舞蹈。
“”艾莉亚叹气，“周伯伯，你刚才想的是‘整理队列’，不是‘跳支舞’。”
“我想的是整理队列啊！”周老蔫委屈。
“但你的潜意识可能在想昨晚篝火晚会上的秧歌舞。”沈冰毫不留情地揭穿，“脑波指令会受表层思维干扰，你需要练习专注。来，跟我念：清空杂念，意念纯粹，指令明确”
“停停停！”周老蔫举手投降，“我还是先用按钮控制吧，意念这玩意儿太玄乎。”
最终，十二架无人机分成四组，每组三架，分别飞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每架无人机都携带了高精度传感器、环境分析仪、以及仲裁委员会提供的“灵能异常探测器”——据说能发现连变异生物自己都不知道的灵能天赋。
“预计飞行时间四十八小时，侦察半径八十公里，超出的部分信号可能不稳定。”伽玛特使调试着主控台，“但应该足够覆盖你们常规活动区域的五倍范围。”
林凡抱着林曙光在一旁观看。小家伙对无人机很感兴趣，一直伸手想抓。
“爸爸，要！”他指着空中正在编队的银色球体。
“那个不能玩，是用来工作的。”林凡解释，“像沈姨姨和周伯伯的工具一样。”
“可是”林曙光歪头，“亮亮说，它们可以变玩具？”
他手里的铁片突然闪烁：
“检测到低权限灵能造物（无人机）”
“可执行指令：重新编程（需授权）”
“警告：重新编程可能导致功能变更或失效”
“别！”伽玛特使惊呼，“那些是精密设备！林曙光，不能乱改！”
但已经晚了。
林曙光小手一挥，铁片射出一道光束，扫过正要起飞的北组三架无人机。
无人机集体僵住一秒。
然后，它们的外壳开始变色？
从银白色变成淡金色，表面还浮现出卡通动物图案：一只兔子、一只猫、一只狗。
更离谱的是，它们发出的嗡鸣声变成了儿歌：
全体沉默。
艾莉亚第一个反应过来，小脸兴奋：“哇！会唱歌的无人机！林曙光你好厉害！”
伽玛特使扶额：“功能功能没损坏吧？系统自检！”
三架“卡通无人机”乖乖执行自检，用儿歌声报告：
周老蔫憋笑憋得脸通红。
沈冰则快速记录：“灵能铭文可以直接覆盖设备底层指令，而且保留了原有功能这个技术太有用了！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的武器系统被敌人缴获，曙光一个念头就能让它们倒戈”
伽玛特使冷静下来，若有所思：“确实这可能是对抗‘洞察之眼’的有效手段。但需要练习精确控制，否则可能把我们的设备也变成儿童玩具。”
林凡看着儿子：“曙光，能把它们变回来吗？”
林曙光想了想，点点头，小手又一挥。
铁片再次扫过。
卡通图案褪去，儿歌停止，无人机恢复银白色。
但这次，它们表面多了一圈淡淡的灵能铭文纹路。
“这是”伽玛检查数据，“永久性的灵能链接印记？现在它们可以远程接收林曙光的指令，而不需要经过控制台了！”
“那不就是认主了？”赵铁柱咧嘴，“老大，你儿子收了一堆小弟——会飞的那种。”
林曙光开心地拍手：“我的！飞飞！”
“行行行，你的。”林凡无奈，“但答应爸爸，不能随便把它们变成玩具，好吗？”
“嗯！”小家伙用力点头，然后补充，“上课奖励？”
伽玛眼睛一亮：“可以！如果林曙光在灵能课程上表现好，就允许他玩无人机十分钟——作为激励。
教育心理学与高科技育儿的奇妙结合。
首航继续。
四组无人机终于顺利升空，消失在远方。
接下来是灵能课程的第一天正式课。
地点设在观察站的“幼儿园”区域——这里已经被布置得像正常的幼儿园教室，有彩色地毯、矮桌小椅、墙上贴着识字挂图，只不过挂图内容是“灵能符文基础结构”和“概念能量流动示意图”。
学生：林曙光（八个月）。
助教：艾莉亚（五岁）。
旁听生：沈冰、周老蔫及六名研究员（平均年龄三十岁）。
讲师：伽玛特使。
“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能量感知与引导’。”伽玛站在一个小白板前，上面画着简单的灵能流动图，“灵能无处不在，但普通人无法感知。信使血脉的持有者天生就能感知，但需要学会区分不同性质的灵能。”
她指向教室中央的一个装置——那是一个水晶球，内部封存着三种颜色的灵能流：红色代表活跃型，蓝色代表稳定型，绿色代表生命型。
“林曙光，你能感觉到它们吗？”
林曙光坐在特制的婴儿椅里，面前摆着一碗苹果泥——上课允许吃零食，这是林凡争取到的“学生权益”。
小家伙吞下一口苹果泥，点点头，小手一指：“红的跳跳。蓝的睡觉。绿的暖和。”
伽玛满意地点头：“描述很准确。现在，尝试用你的意念，引导红色的灵能流向上移动，蓝色的向下，绿色的保持不动。”
这对成年人来说都极难，因为需要同时进行三种不同性质的精神操作。
林曙光歪头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对着水晶球做了个“分开”的动作。
水晶球内的三色灵能流立刻听话地分开：红色上升，蓝色下降，绿色原地不动。
完美。。”伽玛看了眼仪器，“天赋确实惊人。但”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脑波监测显示，他根本没有进行‘意念引导’，而是直接对灵能本身‘下令’。就像国王命令臣民，不需要知道具体怎么执行，只需要说出目标。”
沈冰皱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能力原理和我们完全不同。”伽玛严肃道，“我们是‘学习者’，通过理解规则来使用力量。他是‘统治者’，力量天然服从他。这听起来很强大，但也有隐患——如果哪天他的‘命令’被错误理解，或者他无意中下了错误的命令”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曙光的力量，建立在“绝对正确”的前提上。
但这个前提，真的牢不可破吗？
“所以我们需要教他的，不是‘怎么使用力量’，而是‘什么时候不该使用力量’。”伽玛总结，“这比技术教学难得多。”
课程继续。
接下来是灵能铭文书写练习。每个学生——包括旁听的研究员们——都分到一块灵能感应板。
“今天我们练习‘稳定’、‘清洁’、‘温暖’三个基础符文。”伽玛投影出标准图案，“请注意笔顺和能量注入节奏。艾莉亚，你做示范。”
五岁的艾莉亚小手一挥，三个符文在空中一气呵成，每个都精确得像印刷出来的。
研究员们纷纷尝试，结果依旧惨不忍睹：有人把“稳定”画成了“振动”，板子开始疯狂抖动；有人把“清洁”画错了，板子表面反而冒出一层油污；最惨的一个，把“温暖”画成了“灼热”，板子直接烫得拿不住。
林曙光呢？
他吃完苹果泥，打了个哈欠，然后随手在感应板上划拉了几下。
三个完美的符文出现。
不但完美，还自动优化了——能量损耗比标准版本低15，效果强度高20。
“”伽玛沉默三秒，“今天的实操课到此为止。接下来是理论课。”
她把林曙光抱到膝盖上——小家伙已经有点困了——打开一本绘本？
《小符文的冒险之旅：为什么不能乱画圈圈》
用童话故事讲解灵能铭文的安全规范。
“小符文‘稳稳’喜欢帮助大家固定东西，但如果画得太用力，就会把东西钉死，再也动不了。”伽玛翻着绘本，声音温柔，“所以我们要学会控制力量，对吧，曙光？”
林曙光揉着眼睛，点头：“嗯轻轻的。”
“对，轻轻的。”伽玛继续，“还有小符文‘净净’，它能打扫卫生，但如果画得太大，会把有用的东西也扫走”
课程在温馨的绘本阅读中结束。
林曙光最后在伽玛怀里睡着了。
旁听的研究员们则还在苦苦练习基础符文。
“我感觉我连五岁小孩都不如。”一个年轻研究员看着自己画出的歪扭符文，欲哭无泪。
“你确实不如。”艾莉亚毫不留情，“但比我爷爷强——他学了三年才会画‘稳定’。”
贝塔特使在教室外老脸一红。
第一天的课程，就在这种混合着天才碾压、努力挣扎和育儿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傍晚，无人机开始传回数据。
“东组有发现！”沈冰在监控室喊道，“距离基地六十五公里，发现大型人类聚集地痕迹！建筑规模比复兴城还大！”
全息地图上，标记出一个新的光点。
“西组也有发现！”周老蔫调出另一组画面，“山区里有异常灵能反应，能量特征和翡翠种子有点像，但更狂暴。”
“南组正常，主要是变异生物巢穴。”
“北组”控制员顿了顿，“北组信号中断了。最后传回的画面是一片纯白色区域，什么都看不见。”
“坐标？”
“距离基地八十公里，旧时代城市废墟边缘。”
林凡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信号丢失的红点，又看看怀里熟睡的儿子。
新势力，新资源，新威胁。
这个世界，还藏着多少秘密？
手环震动：
“无人机侦察结果：发现大型人类聚集地（东）、异常灵能源（西）、信号丢失区（北）”
“林曙光课程进度：天赋碾压级，但需要加强安全意识和规则理解”
“温馨提示：宿主的儿子今天的课堂表现可以得a+，建议奖励双倍苹果泥，并开始考虑他的暑假作业（如果末世还有暑假的话）”
林凡关掉提示。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现在，他只想陪儿子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