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大型聚集地的使者，在无人机发现后的第七天抵达黎明基地。
来的不是军队，而是一支商队——六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卡车，车身上涂着“晨曦议会贸易团”的字样，以及一个日出图案的徽章。
打头的是一辆半旧的越野车，车顶上架着一个大喇叭，此刻正播放着走调的《友谊地久天长》。
“这欢迎仪式”林凡站在基地门口，嘴角抽搐，“是不是太复古了点？”
“总比枪口对着强。”叶知秋抱着手臂，“而且他们确实只来了十五个人，武装程度很低——除了几把自卫用的步枪，大部分都是货物。”
商队在距离基地三百米处停下。喇叭音乐停止，越野车上跳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夹克，戴着一顶旧时代的鸭舌帽。
他走到基地门前，摘下帽子，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各位黎明基地的朋友们好！鄙人王富贵，晨曦议会外联部三级专员，负责东区贸易事务！听说你们这儿发展得不错，特地带了点土特产来交流交流！”
这热情洋溢的架势，让习惯了末世警惕氛围的黎明众人都愣了一下。
赵铁柱小声嘀咕：“这哥们儿是不是有点太乐观了？”
黑子眯起眼睛：“要么是真傻，要么是装傻——我更倾向于后者。”
林凡上前一步，与王富贵握手：“我是林凡，新秩序联盟总指挥。欢迎来到黎明基地。”
“哎呀，林总指挥！久仰久仰！”王富贵握手的力道很足，眼睛却快速扫过基地的防御工事、建筑布局，以及在远处阳光下泛着翠绿光芒的防护罩，“之前无人机从我们头上飞过，我还以为是哪来的高科技变异鸟呢，原来是你们的侦察设备！厉害厉害！”
一句话既点明“我们知道你们在侦察”，又用玩笑语气带过，这外交手腕不简单。
“进去聊？”林凡侧身示意。
“好好好！正好我们也带了些样品！”王富贵回头招手，“小李小张，把三号车的货物搬下来！给黎明基地的朋友们掌掌眼！”
两个年轻人从卡车上搬下几个箱子。
打开。
第一个箱子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种子——用真空袋分装，标签写着“抗旱玉米3号”、“速生土豆改良型”、“抗辐射番茄”。
第二个箱子是各种加工食品：肉干、果脯、压缩饼干，甚至还有几瓶贴着“晨曦特酿”标签的酒。
第三个箱子最有意思：里面是一堆电子元件、机械零件、还有几台看起来很精密的仪器。
“种子是我们晨曦农场的拳头产品，产量比旧时代高30，抗病性也好。”王富贵介绍，“食品是副产品，味道还行。至于这些零件”他神秘一笑，“听说你们和钢铁兄弟会有合作？那应该知道‘灵能引擎’吧？”
沈冰和周老蔫瞬间凑了过来。
“灵能引擎？！”沈冰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装置，“这是原型机？”
“小型化实验版。”王富贵得意道，“我们晨曦议会和钢铁兄弟会也有合作，这是他们提供的技术授权，我们自己做了一些改进。这玩意儿能用灵能结晶驱动，效率是柴油发动机的三倍，噪音只有十分之一。如果你们有兴趣，我们可以谈谈技术交换。”
林凡心中一动。
灵能引擎技术，如果真如所说，那对基地的发展将是质的飞跃——运输、发电、甚至武器系统都能升级。
“条件呢？”他直接问。
“情报，和庇护。”王富贵笑容收敛了一些，“实不相瞒，我们晨曦议会最近遇到点麻烦。西边山区不知道怎么回事，冒出来一大堆狂暴的变异生物，成群结队地袭击我们的农场和哨站。我们急需增强防御力量，但议会内部唉，派系斗争严重，资源调配拖拖拉拉。”
他看向林凡：“你们基地的防御体系，我们的无人机侦察时看到了。那个绿色防护罩，还有东门外那个开花的战争机器如果你们愿意分享部分防御技术，或者至少在我们遭遇攻击时提供援助，灵能引擎的技术我们可以完全共享，另外还有长期贸易优惠。
很坦诚的交易。
也很聪明——用技术换安全和未来。
“我需要和团队商议。”林凡没有立刻答应，“各位先在基地休息，我们安排了临时住处。晚饭后给你答复。”
“理解理解！”王富贵又恢复了灿烂笑容，“正好我们也想参观参观！听说你们有种翡翠苹果，味道一绝？”
安排使者团住下后，核心团队立刻开会。
“晨曦议会，人口约两万五千人，控制区域包括三个大型农场、一个工业区和两个矿区。”沈冰调出资料——部分是无人机侦察结果，部分是“扳手”从钢铁兄弟会传来的信息，“组织结构是议会制，由七个主要家族的代表组成议会，轮流担任议长。优点是制度相对完善，缺点是效率确实低，而且内斗严重。”
叶知秋补充：“军事实力中等，约有一千五百人的常备军，装备以轻武器为主，但有少量装甲车和改装火炮。他们说的变异生物袭击应该属实——我们的无人机在西边山区确实拍到了大规模生物迁移的痕迹。”
“灵能引擎技术呢？”林凡问周老蔫。
“真的。”周老蔫眼睛发亮，“我检查了样品，设计精妙，虽然功率还小，但原理完全可行！如果我们能拿到完整技术，配合翡翠小树的能量供应老天，基地的能源问题能彻底解决！”
沈冰点头：“而且他们带来的种子也是好东西。抗旱玉米的基因改良方向和我们不同，可以互补。如果合作，我们的粮食产量能再上一个台阶。”
看起来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但——
“风险呢？”林凡问。
“两个。”叶知秋竖起手指，“第一，卷入晨曦议会的内斗。他们七个家族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帮了其中一派，就可能得罪其他派。第二，西边山区的变异生物。如果那些生物真是被异常灵能源吸引，那问题可能比他们说的更严重——我们帮忙防御，可能引火烧身。”
“还有第三个风险。”黑子插话，“王富贵这个人太精明了。他这么坦诚，反而让我觉得有鬼。”
会议室沉默片刻。
“爸爸？”
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婉清抱着林曙光站在那里，一脸无奈：“他非要来找你。”
林曙光看到父亲，开心地伸手：“抱！”
林凡接过儿子，小家伙立刻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好奇地看着会议室里的大人们。
“爸爸吵架？”他问。
“不是吵架，是讨论事情。”林凡拍拍儿子的背，“就像你和艾莉亚讨论哪个符文好看一样。”
提到艾莉亚，林曙光眼睛一亮：“艾莉亚说东边人，有亮亮。”
“什么亮亮？”
小家伙指向窗外的方向——正是使者团卡车的方向。
铁片突然从林曙光口袋里飞出，悬浮在空中，投射出一行字：
“检测到高浓度灵能结晶”
“位置：来访者车队，五号车，货箱夹层”
“推测：来源于‘灵脉矿’（未经验证）”
灵脉矿？
林凡和沈冰对视一眼。
“王富贵没提他们有灵能矿。”叶知秋皱眉。
“但他藏起来了。”黑子冷笑，“说是来贸易，结果把最好的货藏起来不展示。这哥们儿果然不老实。”
林凡思考片刻。
“晚饭时试探一下。”他做出决定，“如果他们主动提，那还有诚意。如果不提那合作就要重新评估了。”
晚饭设在基地的公共食堂——特意加了两个菜：翡翠苹果炖肉和清炒温室蔬菜。
王富贵吃得赞不绝口：“这苹果！这味道！神了！林总指挥，这苹果的种子能不能”
“技术交换的一部分。”林凡微笑，“如果合作达成，我们可以提供翡翠苹果的幼苗和种植技术。”
“好好好！”王富贵连连点头。
酒过三巡——王富贵带来的“晨曦特酿”，度数不高，但香气独特——林凡看似随意地问：
“王专员，你们晨曦议会资源这么丰富，有没有发现过灵能矿之类的？”
王富贵举杯的手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半秒，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灵能矿？啊哈哈”他干笑两声，“那种稀有东西，我们哪有那运气。倒是听说西边山区可能有，但那边现在被变异生物占了，谁敢去啊。”
说谎。
而且很拙劣。
林凡不再追问，转而聊起其他话题。
晚饭后，送王富贵回住处时，林凡看似随意地说：
“对了，我们基地有个特色，晚上防护罩会加强，灵能波动比较明显。如果有贵重物品——比如高纯度灵能结晶——最好放在屏蔽箱里，不然可能会被防护罩干扰，导致能量流失。”
王富贵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多谢提醒！不过我们哪有什么高纯度哈哈，晚安！”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林凡眼神冷了下来。
“让侦察队盯紧五号车。另外，通知沈冰和周老蔫，准备‘诚意测试’。”
“什么测试？”
“明天带他们参观铁毡和翡翠小树。”林凡嘴角勾起，“如果他们有歪心思，看到那些东西时，表情一定很有趣。”
就在这时，林曙光突然拉了拉父亲的衣角。
“爸爸。”
“嗯？”
“那个人”小家伙指着王富贵离开的方向，“心里黑黑的。”
“黑黑的？”
“嗯。”林曙光认真点头，“像坏蛋叔叔。”
他说的“坏蛋叔叔”，指的是之前被抓的吴钢。
林凡心中一凛。
儿子的直觉，或者说，信使血脉的感知，从未出过错。
“知道了。”他抱起儿子，“明天，我们看看他到底有多黑。”
夜深了。
使者团住处，王富贵房间的灯亮到很晚。
而在五号车的货箱夹层里，那些纯度87的灵能结晶，正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