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爆炸(1 / 1)

小周用左手抓住爬梯,一点一点往上挪,每挪一寸,血就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李伟脸上。

“队长!”大刘从通风口探出头,伸手来拉。

就在小周的手即将够到大刘的瞬间,走廊尽头的敌人发射了一枚榴弹。

不是枪榴弹,是正经的榴弹发射器。40毫米口径,高爆弹头。

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看到那枚榴弹旋转着飞出枪口,在空中划出微微弯曲的轨迹。尾部的小稳定翼张开,弹体表面的纹理在应急灯下一闪而过。它飞得不快,但很稳,像一只致命的金属蜂鸟,直直飞向机柜——飞向我们所有人聚集的地方。

李伟也看见了。

她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思考。

本能。训练出的本能,还有更深层的东西——那种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刻进骨髓的、对同伴的保护欲。

她猛地转身,背对榴弹,面向机柜。不是逃跑,而是用整个身体挡住了机柜,挡住了还在往上爬的小周,挡住了通风口里的大刘,挡住了管道里的所有人。

同时,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工兵铲——那把张远留下的、刻满齿痕的工兵铲——竖着插在了身前。铲面朝外,铲柄抵住地面,双手死死握住。

那不是防御姿势。

那是冲锋姿势。

张远教过我们:面对爆炸物,没有完美的防御。但如果你必须保护身后的人,那就用你能找到的最坚固的东西,用你自己的身体,去吸收第一波冲击。然后祈祷。

我听到了她的祈祷。

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在榴弹呼啸的间隙里,我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张队……这次……我没丢你的人……”

然后榴弹到了。

撞击。不是爆炸,首先是撞击——弹头撞在工兵铲的铲面上。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千口钟同时敲响。

接着是光。

炽白的、吞噬一切的光。不是火焰的颜色,是纯粹的能量释放的颜色,亮到让人瞬间失明。我本能地闭眼,但视网膜上已经烙下了那个画面:李伟的背影,在强光中变成一个黑色的剪影,双手死死握着铲柄,站得像一座山。

然后才是声音。

爆炸声。真正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不是从耳朵进入的,那是从骨头、从内脏、从每一个细胞传导进来的震动。整个服务器间在摇晃,机柜倾倒,屏幕碎裂,天花板上的霜花暴雨般落下。

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我整个人往后推。我撞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后背传来骨头碎裂的剧痛,但比起眼前的景象,那痛不值一提。

烟尘弥漫。

等视线稍微清晰,我看到:

机柜还在。被炸得歪斜,但没倒。通风口的格栅还在,爬梯还在。

大半个服务器间被炸毁了。墙壁凹陷,地板开裂,裸露的电线噼啪作响,喷出蓝色的电火花。

李伟……

她跪在那里。

工兵铲还握在手里,但铲面已经彻底变形——中央凹进去一个深坑,边缘撕裂,像一朵扭曲的金属花。铲柄……铲柄断了。从中间断裂,上半截还握在她手里,下半截掉在地上。

她的战术服前襟一片焦黑。面罩碎了,碎片嵌进脸颊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但她还睁着眼。

还看着我们。

“走……”她张开嘴,血从嘴角涌出来,但声音居然还算清晰,“快走……”

小周从机柜上滑下来——他根本没进通风口。他扑到李伟身边,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捂她胸前的伤口,但那伤口太大了,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根本捂不住。

“医疗包!医疗包!”小周嘶吼着,声音里全是绝望。

我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从腰带上扯下医疗包,撕开止血凝胶,一整管全挤在伤口上。凝胶遇血膨胀,形成泡沫状填塞物,但血还在流,只是速度慢了一点。

李伟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像要把最后所有的光都释放出来。

“坐标……”她咳着血,但还在笑,那种熟悉的、带着痞气的笑,“拿到了……对吧?”

“拿到了。”我哑着嗓子说。

“那就好……”她抬起还能动的右手——那只手虎口裂开,骨头都露出来了——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带他们……回家……”

然后她的手垂下去了。

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熄灭了。

像一盏灯,燃尽了最后的灯油。

小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哭。他抱着李伟,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整个人都在抖。大刘从通风口跳下来——拖着那条断腿跳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他爬过来,抓住李伟另一只手,那只手还紧紧握着半截铲柄,握得那么紧,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

走廊尽头的枪声又响了。

敌人还没死心。他们在重整队形,准备第二波冲锋。

“走!”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得不像是自己的,“现在!”

“可是李队——”小周抬起头,满脸是泪混着血。

“她已经完成了任务!”我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李伟身边扯开,“你想让她的死白费吗?!走!”

小周看着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像要把所有空气都吸进肺里。他点了点头,动作机械,但站了起来。

他弯腰,从李伟手里轻轻掰出那半截铲柄。掰得很小心,像怕弄疼她。然后他把铲柄插进自己的战术背心后面,转身,爬上机柜,钻进通风口。

大刘也要去拿另外半截,但我拦住了他。

“这个我拿。”我说,“你腿不行,爬梯子要双手。”

大刘看着我,嘴唇颤抖,但没说话。他最后看了李伟一眼——那个永远站得像座山的女人,现在安静地跪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阵亡战士的雕塑——然后转身,爬上机柜。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另外半截铲柄。木头已经焦黑,但张远留下的那些齿痕还在。最深的那道痕里,嵌着一小块金属碎片——是榴弹的破片。

我把两截铲柄并在一起,用绷带缠紧,绑在背上。然后看向a-07。

它一直守在门口,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弹片和冲击波。它的骨翼上有几道新的划痕,但不算严重。红色瞳孔看着我,又看看李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悲伤的呜咽。

它知道。

动物比人更懂得死亡。

“该走了。”我对它说。

a-07最后看了一眼李伟,然后转身,庞大的身躯挤进服务器间——对它来说太窄了,骨翼刮擦着墙壁,留下深深的沟壑。它用头撞开机柜,给自己腾出空间,然后前肢搭上机柜,上半身探进通风口。

管道对它来说太小了。但它硬是挤了进去——我听到合金管道扭曲变形的声音,听到它骨甲刮擦内壁的刺耳噪音,但它没停,一点一点往里挪。

我最后一个上。

在钻进通风口前,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服务器间一片狼藉。烟尘还未散尽,应急灯忽明忽暗,在李伟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跪在那里,背对着敌人来的方向,面朝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像一扇门。

用生命关上的门。

我钻进通风口。

管道很窄,直径只有七十厘米,我必须蜷缩着身体才能前进。内壁结着厚厚的冰,手摸上去刺骨的冷。前面传来队友们爬行的声音,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是小周。他在哭,但没出声,只是呼吸里带着哽咽。

爬了大概五分钟,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出现了金属爬梯,固定在管壁上,但很多横杆已经锈蚀,踩上去吱嘎作响。

上方传来光亮——不是灯光,是自然光。惨白的、属于冰川表面的天光。

赵凯第一个钻出去。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安全!外面是冰崖背面,暂时没看到敌人!”

一个接一个,我们都钻出了通风口。

外面天已经黑了。

不是深夜的那种黑,而是极地冬季傍晚的黑——天空是深蓝色的,接近黑色,但地平线处还残留着一丝暗红,像凝固的血。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亮得惊人,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纱带。

我们站在一道冰崖的背风处。脚下是万年冻土,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风卷着雪粒从崖顶吹过,发出呜呜的哀鸣。

我掏出张远的军牌和王伯的怀表,轻轻放在雪地上。

军牌冰凉,在星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那些弹痕在微弱的光线里依然清晰,每一道都是一个故事,一个牺牲。

怀表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冰原上,像心跳,像时间的脚步声。

我把两截铲柄也放在雪地上——李伟的工兵铲,现在成了两段残骸,但那些齿痕依然在诉说着什么。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赵凯、陈默、苏晓、安安、大刘、小周、a-07。水蟒也从阴影里滑出来——它一直跟在后面,从另一条通道钻出。它巨大的头颅凑近那些遗物,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星光,还有那些破碎的金属和木头。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还有怀表的滴答声。

我看着那些遗物,突然觉得恍惚。我仿佛听见张远在笑,那种爽朗的、没心没肺的笑:“这坐标找得够准啊!老子当年要是也有这么详细的地图,能少死多少兄弟……”

然后又听见王伯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老人特有的絮叨:“记得检查能源核心的弱点……一般都在冷却系统附近……还有,注意辐射剂量,超过五百毫西弗就别硬闯……”

还有李伟。最后一次完整的对话,是在进入二层前。她检查着我的装备,突然说:“等这事完了,我想回清溪营地,教孩子们怎么用铲子。张队说过,这玩意儿比枪有用——枪只能杀人,铲子能挖土,能盖房子,能种地。”

我当时笑了:“你会种地?”

“学呗。”她也笑,“总得有人教下一代怎么活下去,而不是怎么杀人。”

现在,她不用学了。

风卷起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我弯腰,把军牌和怀表揣回怀里,把两截铲柄重新绑在背上。然后转身,面向众人。

他们的脸在星光下一半明一半暗。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精疲力尽,但每个人的眼睛都还亮着——那不是希望的光,那是更坚硬的东西:决心。或者说,执念。

“冰棱堡。”我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破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就是我们的最后一站。”

我抬起左手,腕上的伤疤在低温下隐隐作痛。那痛很真实,像张远还在身边,用匕首划开我的皮肤,说“记住这种疼”。

苏晓也抬起左手。掌心的鳞片泛起红光,那光芒在黑暗里很温暖,像一小团不会熄灭的火。

两个人的光,在冰原上交汇。

“张远和王伯没完成的,”我说,“我们来完成。”

风突然大了,卷起积雪,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雪粒在星光下闪烁,像无数细小的、飞舞的光点。

“李伟用命换来的坐标,”我继续说,声音稳了一些,“我们不会浪费。”

小周握紧了拳头。他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但他像没感觉到。

“被困在冰棱堡里的小宇,”我看着苏晓,她的眼睛在鳞片红光映照下亮得惊人,“还有所有被当作实验体的孩子——”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赵凯、大刘、小周、陈默、苏晓、安安,还有a-07和水蟒。

“——我们带他们回家。”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a-07仰起头,对着冰棱堡的方向——那个藏在八公里外、三百米深冰盖之下的溶洞——发出一声长啸。

那不是战斗的嘶吼,不是威胁的咆哮。

那是冲锋的号角。

浑厚、悲壮、决绝的声音在冰川间回荡,撞上冰崖,反弹回来,形成绵延不绝的回声。那声音里包含着太多东西:对逝去战友的哀悼,对未竟使命的执着,对黑暗深处被困同伴的呼唤,还有……替所有牺牲者吹响的、通往最终胜利的誓言。

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里。

但它的余韵还在,像某种无形的力量,注入我们每个人的身体。

我掏出王伯的勘探记录本,翻到冰棱堡那一页。在星光和鳞片红光的双重照明下,地图上的线条清晰起来。红圈,强辐射警告,还有安安画的那个小太阳。

以及王伯在旁边写的那两个字:

希望。

“路线。”我指着地图,“我们不从正面进攻。防空导弹和电网不是我们能硬闯的。陈默,冰棱堡有没有其他入口?通风口?排污管道?地热井?”

陈默凑过来,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在几个位置移动。

“有。”他终于说,指尖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标注上,“地热能源站的检修通道。当年创世生物修建时留下的,后来北极星改造时可能封死了,但如果王伯的勘探记录没错……这里应该还能通。”

他指的位置在冰棱堡侧后方,距离主入口两公里,在一道冰裂缝的底部。

“但那里有辐射。”苏晓提醒,“我爸妈的日志里写,地热井附近因为管道泄漏,辐射剂量常年超标。”

“多少?”我问。

陈默回忆着:“大概……八百毫西弗每小时。不穿防护服的话,在里面待一小时,致死率百分之五十。两小时,百分之百。”

寂静。

然后小周开口了,声音嘶哑但坚定:“走那里。”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右肩的血已经流到了指尖,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花。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李队用命换来的机会。”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能浪费。正面强攻,我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只有走他们想不到的路,才有机会。”

大刘点头——他坐在地上,抱着那条断腿,脸色惨白,但眼神一样坚定:“我同意。张队教过,打不过就绕,绕不过就钻。钻地打洞,咱们在行。”

赵凯已经开始检查装备:“我有便携式辐射剂量仪。还有,王伯的硬盘里可能有当年地热站的结构图,我调出来看看。”

他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在黑暗里很刺眼。手指快速敲击,调出一张老旧的设计图——确实是创世生物三十年前的风格,线条简洁,标注用的是现在已经不用的旧式代号。

“找到了。”赵凯放大图纸,“检修通道,直径一米二,有爬梯直通地热井底部。井底有闸门,连接冰棱堡的能源供应区。如果闸门还能打开……”

“就能从内部突破。”我接上他的话。

苏晓掌心的鳞片红光突然强烈地闪烁起来。她皱眉,抬起手,红光指向冰棱堡的方向——但这次不是直线,而是微微偏向地热井的位置。

“那里……”她轻声说,“有小宇的基因波动。很微弱,但……在移动。他可能被转移了,或者……改造舱就在能源供应区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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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机会。

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投票。”我说,目光扫过所有人,“走正面,还是走地热井?”

“地热井。”小周第一个说。

“地热井。”大刘第二个。

“地热井。”赵凯点头。

陈默犹豫了一下,看着苏晓。苏晓握紧了安安的手,小女孩仰头看着她,然后用力点头。

“地热井。”苏晓说。

陈默深吸一口气:“我带路。我……我欠你们的。”

a-07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表示同意。水蟒缓缓移动身躯,用头轻轻碰了碰我的腿——它也同意了。

“那就地热井。”我说。

计划迅速制定。

我们需要在北极星的增援大规模搜捕之前,移动到地热井入口。距离:四公里。时间:必须在两小时内完成,否则敌人的搜索网会收紧。

“分组。”我快速布置,“第一组,赵凯、陈默、我,负责领路和破解闸门。赵凯带辐射剂量仪和结构图,陈默提供可能的防御布置信息。”

“第二组,苏晓、安安、a-07。苏晓持续监测小宇的基因波动,引导方向。a-07负责开道和应对可能的伏击。”

“第三组,大刘、小周、水蟒。你们……”我看着他们俩的伤势,“负责后方警戒。水蟒,你保护他们,如果有追兵,你知道该怎么做。”

水蟒金色的竖瞳眨了眨,像是听懂了。它庞大的身躯缓缓移动,盘绕在大刘和小周周围,形成一个活体的防御圈。

“出发前,”我从医疗包里拿出最后两支肾上腺素和止痛剂,递给大刘和小周,“用这个。能撑多久撑多久。”

小周接过注射器,毫不犹豫扎进大腿。大刘也照做了。两人的脸色迅速恢复了一些血色,但那是虚假的活力,代价是事后更严重的崩溃。

但我们现在需要这个。

“还有,”我看向陈默,“你女儿在清溪营地。等这件事结束,你会见到她。”

陈默的眼睛红了。他用力点头,没说话。

我们出发了。

在星光下,在冰原上,一行伤痕累累的人,朝着一个辐射超标、可能布满陷阱的地热井前进。

风越来越大,卷起积雪,形成小型的暴风雪。能见度迅速降低,我们必须紧挨着才能不跟丢。a-07走在最前面,它庞大的身躯在一定程度上挡住了风,但每一步都在积雪里留下深深的坑。

走了大概一公里,赵凯手里的辐射剂量仪开始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进入辐射区了。”他看着屏幕,“当前剂量:一百二十毫西弗每小时。还在上升。”

“继续。”我说。

又走了五百米,嘀嘀声变得急促。

“三百毫西弗。”赵凯的声音开始紧张,“已经超过安全剂量十倍了。”

“继续。”

我们的脚步没有停。雪越来越深,没到大腿。每拔一次腿都要用尽全力。大刘拖着断腿,几乎是在雪地上爬,小周架着他,两人走得跌跌撞撞,但没掉队。

a-07突然停下,发出警告的低吼。

我抬手,所有人停住。

风雪稍微小了一些,能看清前方:一道巨大的冰裂缝横亘在面前,宽度超过二十米,深不见底。裂缝边缘结着厚厚的冰凌,像怪兽的牙齿。

“地热井在对面。”陈默指着裂缝另一侧——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金属结构的轮廓,半埋在积雪里,“要过去,要么绕路,要么……”

“跳不过去。”赵凯摇头,“太宽了。”

“有桥。”苏晓突然说,掌心的鳞片红光指向裂缝下方,“在下面。我爸妈的日志里提过,检修人员用的悬索桥,可能还在。”

我们沿着裂缝边缘寻找。风雪很快掩盖了足迹,但这反而成了掩护——敌人很难追踪。

找了大概十分钟,小周突然喊:“这里!”

裂缝边缘,有一组锈蚀的铁桩钉在冰里。桩上拴着粗壮的钢索,但大部分已经被冰包裹,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钢索向下延伸,消失在裂缝的黑暗里。

“桥在下面。”赵凯用手电照了照,“大概……十米深。但钢索可能已经断了。”

“我下去看看。”小周说着就要解安全绳。

“我去。”我按住他,“你肩膀有伤,抓不牢。”

我把背上的两截铲柄交给苏晓,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和安全扣。绳子一端固定在铁桩上,另一端系在腰间。赵凯和大刘拉着绳子,我沿着裂缝边缘缓缓下降。

风在裂缝里呼啸,声音尖锐得像鬼哭。手电的光束在冰壁上扫过,反射出诡异的光。下降了大概八米,我看到了桥。

确实是一座悬索桥。很简陋,就是用钢索拉成的,上面铺着木板——但大部分木板已经腐朽断裂,只剩下几块还勉强连着。桥面宽不到一米,在风中微微摇晃。

但钢索还在。主承重索有两根,都有手臂粗细,虽然锈得厉害,但看起来还能承受重量。

“桥还在!”我朝上喊,“但木板不行了!只能走钢索!”

“能走吗?”赵凯的声音从上传来。

我用手电照了照对面。裂缝宽度在这里大约是十五米,钢索绷得还算直。对面也有固定桩。

“可以!”我回答,“但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必须轻装!”

我爬上去,把情况说明。

“a-07过不去。”苏晓立刻说,“它太重了。”

a-07似乎听懂了,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但没反驳。它确实太重了,钢索可能撑不住。

“水蟒可以。”大刘说,“它能缠在钢索上滑过去。”

水蟒抬起头,看了看裂缝,又看了看钢索,然后缓缓移动身躯,试探性地用尾巴卷住一根钢索。钢索微微下沉,但没断。

“好。”我点头,“顺序:我先过,测试承重。然后是赵凯、陈默、苏晓、安安。大刘和小周,你们等我们都过去了再过——你们有伤,需要有人在对面接应。水蟒最后。”

没人反对。

我再次下降,这次直接降到桥的位置。双手抓住一根钢索,脚踩在另一根上——就像走钢丝那样。钢索冰冷刺骨,即使戴着手套也能感觉到寒气往骨头里钻。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移动。

第一步。钢索摇晃,幅度不大,但足以让人心惊。裂缝下的黑暗深不见底,风从下面往上吹,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

第二步。第三步。

速度不能太慢,否则钢索会晃得更厉害。但也不能太快,容易失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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