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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俘虏的审讯(1 / 1)

冰川的风从未真正停歇。

即使在这间由重机枪阵地掩体改造的临时审讯室里,也能听见寒风穿过合金板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像某种被困野兽的低吼。审讯室中央,强光手电的光束切开昏暗,将空气中的尘埃照成漂浮的金色颗粒,最终落在被绑在金属椅上的男人脸上。

他叫陈默,三十岁上下,脸上还沾着主控制台泄漏的黑色机油,那污渍从额角延伸到下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他的手指修长——这是技术人员的特征——此刻却因为寒冷和恐惧微微颤抖,指甲缝里嵌着凝固的冰晶。赵凯说,他的指纹权限能打开实验室三层那扇加密门,那是连王伯生前都未能完全破解的最后防线。

审讯桌由两块弹药箱拼成,表面坑洼不平。桌两端摆着两样东西:在我面前,是张远的军牌,边缘那些弹痕在强光下格外清晰,每一道凹痕都记录着一颗曾经试图夺走他生命的子弹;在赵凯手边,是王伯的硬盘,屏幕还亮着,蓝光照亮赵凯紧绷的下颌线——屏幕上显示着陈默的完整档案,包括他被“保护”在北极星安全区的妻子和六岁女儿的照片。

“别装哑巴了。”

李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靠在门框上,工兵铲斜插在身旁的雪地里,铲柄上那些张远留下的齿痕正对着审讯室内部,像无声的见证。她没看陈默,而是用一块沾雪的布擦拭着铲刃上的血迹——那是半小时前清理残余守卫时留下的。

“你该知道王伯的本事。”李伟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生前破解的数据库里,你的家人三天前就被我们的人救出来了。现在在清溪营地,你女儿正在喝热汤,汤里放了新摘的蒲公英。”

陈默的肩膀突然颤了一下。很细微,但我看见了——那是长期处于恐惧中的人,听到“安全”这个词时本能的反应。他的喉结滚动着,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眼睛在强光下不停躲闪,像受惊的动物。

审讯室陷入沉默。只有寒风呜咽,还有角落里a-07沉重的呼吸声——它蹲在阴影里,红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默,仿佛能嗅出这个人灵魂里的秘密。

门开了,带进一阵寒气。

苏晓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茶是蒲公英根泡的,冒着白气,茶盏边缘贴着片手工缝制的小太阳贴纸——那是安安今早刚绣好的,针脚歪歪扭扭,但黄色的线在昏暗里很醒目。苏晓把茶盏放在陈默面前的桌沿上,热气的轨迹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线。

然后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鳞片在昏暗里泛起淡淡的红光。那光不是反射,而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沿着鳞片复杂的纹路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我爸妈是陈景明和林慧。”苏晓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三十年前创世生物的高级研究员,也是‘火种计划’最初的设计者之一。”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主控制室的操作日志里,”苏晓继续说,掌心的红光随着她的声音微微脉动,“有他们当年留下的隐藏代码。是你上个月调试系统时偶然发现的,对吗?你尝试运行过一次,代码反馈的密钥是‘黎明前的黑暗最长’——这是我爸常说的话。”

“你……”陈默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你是……陈研究员的女儿?”

他猛地往前倾身,铁链在金属椅上拖出刺耳的声响,眼睛死死盯着苏晓掌心的鳞片:“我见过这个纹路!在核心实验体的培养舱参数文件里!第七十七号参数页,基因序列比对图——和你的匹配度是997!”

赵凯立刻将硬盘推到他面前,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屏幕闪烁,调出一个复杂的三维基因模型。双螺旋结构在旋转,其中一段被标红放大——那纹路,确实和苏晓掌心的鳞片纹路几乎一致。

“别绕弯子。”赵凯的声音绷紧了,“实验室三层的加密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的权限只能开到二层?王伯破解的架构图显示,三层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和能量屏障,那里面藏着什么?”

陈默的目光从基因模型上移开,落在硬盘屏幕的背景图上——那是王伯生前设置的默认背景:基地所有孩子的合影,在废墟间清理出的空地上,阳光很好,孩子们笑得没心没肺。照片角落里,能看到张远半个背影,他正在帮一个孩子系鞋带。

看着那张照片,陈默的眼睛突然红了。

他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带着哭腔,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垮下来。

“是‘火种计划’的最终阶段……”他哑着嗓子说,眼泪混着脸上的机油滑落,在脸颊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北极星的首领……他没死。六个月前那场爆炸是假的,他早就转移到了这里,躲在三层的终极改造舱里。”

审讯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用最后一批原始病毒样本,”陈默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忏悔,“融合了核心实验体的基因……要让自己变成‘不死改造体’。那不是简单的强化,是彻底的物种跃迁——抛弃人类身体,用病毒和实验体基因重组,获得理论上无限的再生能力和适应性。”

赵凯的手指僵在触摸板上。李伟擦铲的动作停了。连阴影里的a-07都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里带着本能的敌意。

“三层的门需要双权限。”陈默抬起被铐住的双手,用袖子擦了把脸,但这个动作只让油污晕得更开,“除了我的指纹,还需要核心实验体的基因激活——就是你们感应到的那个和a-07有同样波动的生命信号。他叫‘小宇’。”

“小宇?”苏晓的手突然顿住,茶盏里的热水晃出来几滴,在她手背上烫出红印,但她浑然不觉,“是……苏宇?不可能,我弟弟十年前就……”

“不是你亲弟弟。”陈默摇着头,语速因为情绪激动而加快,“是用苏宇的基因克隆的实验体!北极星当年没抓到你,就设法获取了你弟弟的生物样本——可能是医院留存的,也可能是……墓地里取的。他们用他的基因培育了‘小宇’,要让他成为‘火种’的容器,因为纯人类的基因无法承受病毒完全融合,必须有一个过渡载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勇气说出最可怕的部分:“小宇被培养到十二岁——和你弟弟失踪时的年龄一样。然后他们开始往他体内注射渐进剂量的病毒,同时连接首领的意识传输系统。等改造完成,首领的意识会完全占据那具身体,而小宇原本的意识……会被抹除。”

苏晓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掌心的鳞片红光大盛,那光芒剧烈波动,像心跳失控。

我拿起桌上的军牌。

冰凉的金属贴着我掌心,那些弹痕的触感如此清晰。我将它轻轻放在陈默面前的桌面上,军牌的反光照亮他满是泪痕的脸。

“张远队长,”我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是为了炸掉谷口重机枪阵地牺牲的。他引爆炸药前三十秒,还在通讯器里跟我说,要确保所有孩子都能撤到安全区。”

我用指尖点了点军牌上最深的那个凹痕:“这颗子弹,是他在掩护医疗队转移时挡下的。受伤后他继续作战四十七分钟,直到血流得站不住。”

然后我从怀里掏出王伯的怀表。表盖打开,里面不是表盘,而是一张小小的照片——王伯和他孙女,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笑出一颗缺了的门牙。怀表在走,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王伯死前,”我说,“硬盘的最后一次写入,是他修改了实验室通风系统的权限代码。他本可以多撑一会儿,但他说‘孩子们等不起’。他咳着血写完最后一行代码,才闭上眼睛。”

我把怀表放在军牌旁边。两个老兵的遗物并排而立,一个沉默,一个滴答作响。

“他们不是为了抢地盘,不是为了报仇。”我看着陈默的眼睛,“是为了不让‘火种计划’成功,不让更多人变成改造人的傀儡,不让像你女儿这样的孩子,长大后要面对一个由怪物统治的世界。”

我从战术服内侧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推到陈默面前。

那是今早出发前,安安塞给我的:清溪营地的孩子们围坐在篝火旁,每人手里捧着一只粗糙的陶碗,碗里是蒲公英根熬的汤。照片边缘,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那是陈默的女儿,档案里的名字是陈小雨。

“这是今早传回来的实时图像。”我的手指点在那个小女孩脸上,“安安刚才还跟我说,她新摘的蒲公英够给所有孩子做三天花茶。她说小雨姐姐教她认了三种可食用的苔藓。”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开始发抖。

那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某种堤坝崩塌前最后的震颤。他看着女儿的笑脸,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看着照片背景里清溪营地简陋但坚固的木围墙——那是王伯生前参与设计的防御工事。

“我……”他的声音破碎了,“我没办法……他们用小雨的命威胁我……每次我操作失误,他们就在通讯器里放小雨的哭声……上一次,他们剪了她一绺头发寄给我,上面有血……”

他哭起来。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彻底崩溃的嚎啕大哭,像一个迷路太久终于看见光的孩子。

“但我做了手脚!”他挣扎着往前倾,铁链哗啦作响,“上个月!我偷偷修改了终极改造舱的参数!素的剂量调小了30,还在意识传输协议里埋了个延迟触发器——如果首领的意识开始覆盖,小宇原本的意识会多保留至少十二小时!”

赵凯立刻在键盘上敲击。屏幕闪烁,调出一串复杂的代码界面。他快速滚动,在某段标红的参数行停下——那里确实有一个异常修改记录,时间戳是37天前,用户id是陈默的工号。

“还有加密门!”陈默急促地说,眼泪还在流,但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我在三层的门禁程序里留了后门!只要检测到核心实验体的基因信号——就是苏晓你的鳞片信号——重力陷阱就会自动关闭!陷阱触发前会有三秒蜂鸣预警,音频频率是1700赫兹,持续05秒!”

赵凯已经调出了三层结构的简易地图。重力陷阱的位置用红色叉号标注,密密麻麻,像一张死亡的网。他在旁边新建了一个注释层,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将陈默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蜂鸣预警……1700赫兹……基因信号识别阈值设定在……”赵凯喃喃自语,屏幕蓝光映亮他专注的脸。

李伟走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掏出钥匙,解开了陈默手腕上的手铐。金属环弹开的脆响在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不太烫的蒲公英茶,塞进陈默手里。

“握着。”她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很稳,“暖一暖。”

陈默的手指僵硬地弯曲,包裹住粗糙的陶杯。热气透过杯壁传递到他冰凉的掌心,他低头看着茶水里漂浮的蒲公英根须,那些细小的、毛茸茸的纤维在褐色液体里缓缓旋转。

“我们需要你带路到二层入口。”李伟松开手,退后一步,“沿途还有三个自动防御节点,王伯的地图没标全,你知道位置和关闭方法。”

陈默点头,动作有些机械,但眼神已经不同了——那种恐惧的躲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之后,”李伟继续说,“你就跟我们的护送队去清溪营地。安安说要教你女儿编平安绳——她说新来的姐姐手巧,一定能编出最结实的。”

“平安绳……”陈默重复着这个词,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暖的,“小雨妈妈……她生前最会编这个……”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安安探进小脑袋,手里拿着一小捆编到一半的绳结,五彩的线在昏暗里很鲜艳。她看看陈默,又看看苏晓,小声问:“苏晓姐姐,这个叔叔……也喝蒲公英茶吗?”

苏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嗯,他也喝。安安先去帮赵凯叔叔热电脑好不好?屏幕太冷会反应慢。”

“好!”安安跑进来,把那捆绳结放在陈默腿上,“叔叔,这个送给你。妈妈说,绳子编的时候想着谁,谁就会平安。”

她说完就跑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啪嗒啪嗒远去。

陈默低头看着腿上的绳结,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粗糙但用心的编织痕迹。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苏晓。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又急起来,“小宇的状态……很不稳定。病毒融合已经进行到第三阶段,他的意识时断时续。但你们的a-07——它的基因序列和小宇有高度同源性!如果让它靠近,可能会引发共鸣,暂时强化小宇的自主意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阴影里的a-07。

它庞大的身躯动了动,从黑暗中缓缓探出头来。红色瞳孔在昏暗中像两盏微弱的灯,此刻正盯着陈默,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近似询问的咕噜声。

“共鸣?”苏晓问,掌心的鳞片光晕又亮了些。

“对!”陈默点头,“实验记录显示,同类基因改造体在近距离会产生神经信号同步。a-07如果能接触到小宇——哪怕是隔着培养舱——它的意识强度可能会‘借’给小宇一部分,帮他抵抗首领的意识入侵。”

赵凯已经在记录:“距离阈值?接触方式?持续时间?”

“理论阈值是五米内。”陈默努力回忆,“直接皮肤接触效果最强,但隔着培养舱的强化玻璃也有用。持续时间……不确定,实验没做完,但最短应该能有几十分钟。”

足够了。

如果只有几十分钟,那就在这几十分钟内,完成所有事。

我站起身,金属椅腿在混凝土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向我。

“休整一小时。”我说,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一小时后,我们进入实验室二层。”

我从桌上拿起三层的地图打印件——那是赵凯根据陈默口述和王伯数据库的残片拼合出来的,还有很多空白,但主干通道和关键房间已经标出。我将地图展开,平铺在桌面上,然后将张远的军牌和王伯的怀表放在地图中央。

军牌冰凉。怀表滴答。

两种声音,一种沉默,一种诉说着时间的流逝,在此刻交织成一种奇特的韵律。

“任务分四组。”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沿着用红笔标出的路线移动,“第一组,李伟带尖兵队,护送陈默到二层入口。沿途解决所有残余守卫和自动防御——陈默提供节点位置和关闭方法。到达入口后,陈默随护送队撤离前往清溪营地,李伟小队留守入口建立防线。”

李伟点头,已经开始检查工兵铲的刃口。那上面除了新沾的血,还有多年来积累的细小划痕——每一道,都是一次生死边缘的擦肩。

“第二组,赵凯和小李。”我的手指移动到地图上一个标着“过渡门”的位置,“破解二层到三层的过渡门禁系统。利用陈默提供的后门程序,优先关闭重力陷阱。记住,蜂鸣预警只有三秒,反应时间必须压缩到两秒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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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已经在调试设备,将陈默刚才说的音频频率输入分析仪。小李则开始准备破门用的微型炸药——剂量必须精确到毫克,既要能炸开加固门锁,又不能触发可能存在的二次防护。

“第三组,”我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标着“核心培养区”的红色圆圈上,“我和苏晓、安安,带a-07进入该区域,寻找并接触小宇。目标是激活他的基因稳定器,利用a-07的共鸣强化他的自主意识,为后续救援争取时间。”

苏晓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鳞片红光稳定下来,变成一种坚定的、脉动的暖光。安安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此刻正紧紧抱着我的腿,小脸埋在我战术服的褶皱里。

“第四组,水蟒。”我看向门外——那条墨绿色的巨蟒正盘踞在走廊里,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整个通道,但它巧妙地保持着不会阻碍通行的姿势,“你的任务是守住二层入口后方通道,防止任何敌人从我们背后偷袭。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拦住任何试图通过的东西。”

水蟒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昏暗里闪烁了一下,像是听懂了。它缓缓移动身体,让出一个更宽敞的通道口。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开始散去准备。

但陈默没走。

他站在桌边,手指还握着那只陶杯,目光在张远的军牌和王伯的怀表之间游移。然后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从战术服内侧口袋——那件从北极星守卫身上剥下来的衣服——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物件。

油布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半圆形的玉佩,白玉质地,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温润。玉佩正面刻着两个小篆字:景明。

苏晓的呼吸停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父亲陈景明研究员,”陈默轻声说,双手捧着玉佩,像捧着一件圣物,“在我通过考核、正式加入实验室技术团队那天,送给我的入门礼。那时候实验室还叫‘创世生物北极前沿站’,你父母是项目负责人。”

他将玉佩递向苏晓。玉佩在强光手电的余光里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那些细微的沁色纹路像凝固的岁月。

“他说,做研究的人,手上沾着改变世界的力量。”陈默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沉的怀念,“所以更要守住良心。仪器会出错,数据会撒谎,但人心里的那杆秤,不能歪。”

苏晓伸出手。她的指尖在颤抖,但在触碰到玉佩的瞬间,稳住了。

掌心的鳞片突然发出强烈的红光。那光芒不像之前战斗时的刺眼,而是一种温暖的、包容的光晕,沿着玉佩的纹路蔓延,仿佛在辨认,在确认。

玉佩也开始发光。不是反射,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柔和的白光。两种光——红的和白的——在空中交汇,融合,最终在玉佩表面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环。

光环中央,隐约浮现出两个更小的字。

是手写的字体,有些潦草,但能辨认:慧心。

林慧。苏晓的母亲。

“他们……”苏晓的声音哽咽了,“一直在一起……”

“一直。”陈默点头,“你父亲总说,你母亲是他最好的同行者。实验室最艰难的那几年,所有人都劝他们放弃,只有他们两个坚持要继续‘火种计划’的正面研究——不是用来制造武器,而是想找出病毒与人类基因共生的可能性。”

他深吸一口气:“后来北极星控制了实验室,强行扭转研究方向。你父母试图销毁核心数据,但被发现……他们是在转移最后一批实验体幼崽时被抓的。那些幼崽,其中就有a-07的同类。”

阴影里,a-07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沉的悲伤。

“你父母被带走前,”陈默看着苏晓,眼神复杂,“你父亲偷偷塞给我这个玉佩。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孩子找来,就把这个交给她。告诉她,爸爸妈妈没忘记承诺——‘火种’应该是温暖的光,不是焚毁一切的野火。”

苏晓握紧了玉佩。光芒从她指缝间透出来,红白交织,像心跳。

她闭上眼睛,很久。

再睁开时,眼里有泪,但更多的是某种传承下来的坚定。

“我会完成他们的研究。”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不是北极星的版本,是他们最初想做的那个——让‘火种’照亮该照亮的地方。”

远处,实验室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机械运转声。

那声音低沉、规律,像某种巨大心脏的搏动。是终极改造舱的轰鸣,也是我们即将直面的终极危机。

但这一次,我们不仅有子弹和刀。

我们还有传承的玉佩,有未竟的承诺,有一个父亲留给女儿的入门礼,有一根编到一半的平安绳,有一杯还温着的蒲公英茶。

还有彼此。

我收起地图,将张远的军牌重新挂回脖子上,金属贴着我心口,冰凉,但慢慢被体温焐热。王伯的怀表放回内侧口袋,滴答声隔着布料变得沉闷,但依然清晰。

“一小时后,”我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二层入口集合。”

众人点头,陆续离开审讯室。

最后只剩下我、苏晓,还有阴影里的a-07。

苏晓还握着那块玉佩,掌心的鳞片光晕已经稳定下来,和玉佩的白光和谐共存。她低头看着光晕中浮现的“慧心”二字,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我小时候,”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爸爸妈妈在实验室里,周围都是发光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小小的、会发光的东西。他们穿着白大褂,背对着我,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

她停顿了一下:“每次我想走近,梦就醒了。所以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梦。”

“也许不是。”我说。

“也许不是。”她重复,握紧了玉佩,“也许他们真的在试着创造什么……美好的东西。只是后来,东西被人抢走,扭曲了。”

a-07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它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显得更加巨大,骨翼收拢在背后,但那些锋利的骨刺依然昭示着它的危险性。然而此刻,它红色瞳孔里的光芒是柔和的,甚至带着某种近似“温柔”的情绪。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近苏晓。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确认。

苏晓抬起手,没有碰它的头,而是将掌心——那块发光的鳞片——贴在a-07颈侧的一片骨甲上。

鳞片的红光瞬间增强。a-07全身的骨甲缝隙里,也同时泛起淡淡的、脉动的红色光晕。两种光以相同的频率闪烁,像在对话。

“它在认我。”苏晓轻声说,“认我基因里的……那些部分。”

a-07喉咙里发出咕噜声。那声音很轻,几乎像猫的呼噜。

然后它转头,红色瞳孔看向实验室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三层,那个关着小宇的地方。

喉咙里的声音变了。变成一种低沉的、悲伤的呜咽。

它感知到了。那个和它同源的基因波动,那个被囚禁、被改造、正在被另一个意识侵蚀的孩子。

“我们会带他出来。”苏晓说,手掌还贴在a-07的骨甲上,像是承诺,“带你们……都回家。”

a-07眨了眨眼睛。红色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人影——苏晓的,和我的。

然后它缓缓退回到阴影里,重新蹲下,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审讯室外传来准备装备的声音:弹匣碰撞的金属脆响,刀具打磨的沙沙声,赵凯调试设备的电子音,还有李伟低声布置战术的简短语句。

雪又开始下了。从门缝里可以看见,雪花在走廊尽头窗外的黑暗中旋转飘落,被远处实验室方向隐约的灯光照亮,像无数细小的、挣扎的光点。

一小时后,我们将踏入那片黑暗。

去带回一个被当作“火种”容器的孩子,去完成一对父母三十年前开始的、却被扭曲的研究,去兑现两个老兵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去证明,有些光,即使在最深的黑暗里,也不会真正熄灭。

苏晓将玉佩小心地收进战术服最内侧的口袋,贴着心口。然后她弯腰,抱起已经困得打哈欠的安安。

“去睡一会儿。”她对小姑娘说,“等醒来,我们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安安揉着眼睛,小声问:“是去救那个小宇哥哥吗?”

“嗯。”苏晓亲了亲她的额头,“去救他,也去救……很多别的东西。”

她抱着安安离开审讯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电磁手枪能量满格,战术匕首在鞘里,备用弹匣六个,医疗包完整,还有——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晒干的蒲公英花。

王伯生前晒的。他说蒲公英最顽强,根扎得深,种子飞得远,火烧不尽,雪埋不死。

我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

苦,但回甘。

然后我走出审讯室,关上门,将寒冷、昏暗、还有刚才那场审讯留下的沉重空气,都锁在里面。

走廊里,队员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李伟在给工兵铲绑防滑带,赵凯和小李在最后核对破解代码,水蟒已经移动到指定的防御位置,a-07安静地跟在我身后。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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