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的裂痕。a-07的骨翼尖端抵住男人的咽喉，只要再往前一厘米，就能刺穿气管和颈动脉。
但它停住了。
a-07的红色瞳孔紧盯着男人的脸，喉咙里发出迟疑的、困惑的呜咽。那声音里有种近乎人类的情绪波动。
男人笑了。即使被钉在墙上，即使咽喉被利器抵住，他依然在笑。
“它记得我！”男人大笑，笑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我就知道！这些畜生的记忆被基因改造强化过，它们忘不掉！赵凯，你以为藏起它的基因数据就有用吗？你以为首领不知道你偷偷备份了？”
！赵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抖。
“我们知道一切。”男人盯着赵凯，眼神里满是嘲讽，“你在主实验室的每一次操作，每一个文件拷贝，每一次数据修改监控系统都记录着。首领允许你‘偷走’那些数据，因为我们需要你激活它——激活a-07的原始基因，让它达到完全体状态。”
他的目光转向a-07，眼神变得狂热：“然后我们会回收它。完全体的a-07，加上我们掌握的基因稳定技术，就能制造出真正的超级士兵。没有副作用，没有理智丧失，只有绝对服从和无敌战力。”
“你做梦！”赵凯吼道，“我永远不会让a-07变成你们的武器！”
“由不得你。”男人冷笑，“你以为你是它的主人？不，你只是个饲养员，和我们一样。它真正的‘主人’，是刻在基因里的指令——”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安安拽住了我的手腕。
小女孩的手指冰凉，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黑暗中异常明亮。她没有看那个男人，而是盯着男人的胸口——作战服下面的位置。
“林皓哥哥”安安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他身体里有‘坏东西’在跳和机械臂的能源波动一样这里，还有这里”
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男人的胸口正中，又指了指他的后颈。
我瞬间明白了。
这个男人，这个自称饲养员的改造人，身体里植入了某种机械装置。也许是增强装置，也许是控制器，也许是
自毁装置。
没有犹豫。我再次举枪，这次瞄准的是男人胸口——作战服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之前以为是护甲模块，现在想来可能就是植入物的外部接口。
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
子弹命中凸起，穿透作战服，钻入皮肉。
男人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出现一个小洞，没有流血，反而冒出细小的蓝色电火花。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像是神经系统突然短路。
“你怎么知道”他艰难地说，眼里的嘲讽变成了惊愕。
a-07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的变化。骨翼一甩，将男人从岩壁上扯下来，像扔垃圾一样甩向另外五个黑影。那五人试图接住他，但冲击力太大，六个人滚作一团。
“现在！冲出去！”我吼道。
a-07率先冲出密道，骨翼横扫，在敌群中清出一条通道。它的力量比之前更大，速度更快，自愈能力激活后似乎连基础素质都提升了。
我们跟在后面冲出密道。外面是黎明前的黑暗，东方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密道出口位于半山腰，下方是陡峭的斜坡，长满灌木和碎石。
“往清溪营地撤！”我指向山下，“沿着溪流走，可以掩盖足迹！”
a-07殿后，用骨翼和身躯挡住追兵的射击。那些改造人已经从混乱中恢复，开始追击。但失去痛觉的缺陷在此刻显现——他们不避障碍，直接冲下陡坡，结果好几人摔断了腿骨，却依然拖着残肢继续追赶。
这景象诡异而恐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爬上山脊时，我们终于抵达清溪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更像一个天然的庇护所——溪流在这里拐弯，冲刷出一个凹陷的岩壁，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形成天然的屋檐。老周带着十几个幸存者守在这里，他们在洞口用石块垒起了简易工事，中央升起篝火，驱散山间晨雾的寒气。
“林皓！这边！”老周挥手，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战前是地质学家，对山区地形了如指掌。
我们跌跌撞撞冲进山洞。小艾已经趴在赵凯肩膀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迷你螺丝刀，指节都发白了也不肯松手。苏晓将安安放下，小女孩一落地就跑到篝火旁，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取暖。
李伟的伤势最重。侧腹的伤口虽然做了紧急包扎，但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老周立刻让营地里的医生——一个战前是护士的中年女人——接手处理。
“需要输血，但我们的血库存量不多。”女护士检查后脸色凝重，“而且不知道他的血型”
“o型。”李伟虚弱地说，“万能受血者但你们不一定有o型血”
“我是o型。”王伯卷起袖子，“抽我的。老头子别的没有，血多。”
“王伯，你年纪大了”赵凯想劝阻。
“年纪大血才稠，顶用。”王伯已经坐到李伟旁边，让护士准备输血设备。
a-07没有进山洞。它庞大的身躯无法通过洞口，只能守在外面。变异生物伏在溪流边，低头舔舐伤口，骨翼上的红色光晕渐渐暗淡，自愈似乎进入了休眠期。
我走出山洞，检查a-07的状况。它的伤口大部分已经愈合，新生鳞片的颜色比周围浅，像是疤痕组织。但气息平稳，眼神依然警惕，显然没有大碍。
！“谢谢。”我轻声说，手放在它的骨翼上。
a-07转过头，红色瞳孔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轻柔的低吼，用头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臂。这个动作很小心，因为它随便一动都可能把人撞飞。
“它信任你。”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递给我一个水壶，“山里泉水，干净。”
我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甘甜。
“那些追兵呢？”老周问。
“甩掉了大部分，但肯定还有人在追踪。”我看向来时的方向，“北极星的改造人很麻烦。没有痛觉，战斗到死。”
老周沉默片刻：“我听说过这种技术。战前有几个国家在秘密研究，但都因为伦理问题叫停了。没想到北极星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握紧水壶，“为了所谓的‘新人类’，不惜把活人改造成兵器。”
山洞里传来惊呼声。我和老周立刻冲回去。
是王伯那边。老工程师已经把加密u盘插进一台临时组装的电脑——那电脑看起来是各种零件拼凑的，显示器甚至是个旧平板，但运行正常。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列表。
“炸弹坐标”“稳定剂配方”“实验日志”“基因序列库”“改造人技术参数”
每个文件夹的名字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一扇通往真相的门。
“先看炸弹坐标！”张远凑过来。这个硬汉身上缠着绷带，但依然站得笔直，军牌在篝火映照下晃动，在岩壁上投出晃动的残影，“要是北极星在我们基地附近埋了炸弹，必须立刻撤离所有人！”
王伯点开“炸弹坐标”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三维地图，标注着七个红点。王伯将地图放大，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他喃喃道，“这坐标不是我们基地的位置”
他调出我们已知的北极星基地布局图，将两张图重叠。
七个红点，全部落在北极星自己的基地范围内。
“他们在自己的地盘埋炸弹？”赵凯难以置信。
“不止。”王伯点开其中一个红点的详细信息。弹窗显示出一张结构图，标注着“基因稳定剂主储存库”，炸弹位置就在库房正上方的承重结构处。
“这些炸弹的当量”王伯计算着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如果同时引爆，足以炸塌整个储存库区域，连带周边三个重要实验室。”
“他们疯了吗？炸自己家？”张远不解。
“不，他们很清醒。”苏晓的声音响起。她走到电脑前，指着结构图上的注释，“看这里的小字：‘终极保险措施。若敌方即将获取稳定剂配方，立即引爆，确保技术不流失。’”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北极星宁可毁掉自己的研究成果，也不允许我们得到。他们计划好了——如果我们攻入基地，接近核心区域，他们就引爆炸弹，同归于尽。”
山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良久，李伟虚弱的声音打破沉默：“那就必须在他们引爆之前拆除炸弹。或者，拿到配方，让他们失去引爆的意义。”
“拆除七个炸弹几乎不可能。”王伯摇头，“每个都在重兵把守的区域，而且很可能有双重触发机制——远程遥控和自动感应。”
“那就拿到配方。”赵凯说，“配方在哪里？”
王伯回到文件夹列表，开始逐个检查。大多数文件都是加密的，需要密码。但有一个文件夹很特别——它没有名字，图标是一个淡绿色的螺旋形，像是dna双螺旋的抽象画。
“这个。”苏晓突然指着那个图标，“苏宇的日记里画过一模一样的图案。他在旁边写着：‘核心密钥，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显眼的地方”赵凯思考着，“在所有文件夹里，这个图标确实最显眼，因为它和其他标准图标都不一样。但密码呢？”
苏晓翻出苏宇的日记，找到画有螺旋图案的那一页。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之前被水渍晕染看不清楚，现在在篝火下仔细辨认，能看出几个词：
“记忆基因序列初始值”
“初始值？”王伯眼睛一亮，“基因序列的初始值可能是a-07的原始基因代码！”
他立刻点开“基因序列库”文件夹，找到标注“a-07原始数据”的文件。打开后，是一长串碱基对序列：atcg的组合无穷无尽。
“初始值基因测序通常从某个特定片段开始”赵凯接过鼠标，滚动序列，“看这里，开头的十个碱基对：atcgatcgat。这可能是标记序列。”
他将这十个字母输入螺旋文件夹的密码框。
错误。
“不是字母，可能是数字。”王伯说，“把atcg转换成二进制？a是00，t是01，c是10，g是11”
他快速换算，得到一长串二进制代码，再转换成十进制数字。
输入。
还是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洞外，天色越来越亮，晨光透过洞口照进来，在岩壁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安安突然走到电脑前。小女孩盯着那个螺旋图标，伸出小手指，在屏幕上沿着螺旋线条描摹。
从外向内，顺时针，三圈。
然后她停在螺旋中心，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这里”安安轻声说，“按这里。”
王伯将光标移到那个小点上，点击。
文件夹打开了。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名字是“基因融合协议：a-07与b-03”。
打开文件的瞬间，屏幕被一张复杂的基因序列图占据。那是两条螺旋相互缠绕，但不是标准的双螺旋，而是更像两条dna链在某种节点上融合，交换片段。
a-07突然动了。
原本伏在洞外的变异生物站起身，巨大的头颅探进山洞——勉强能挤进来。它的红色瞳孔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困惑的低吼。
那声音里有种近乎本能的共鸣。
“它认识这个。”苏晓捂住嘴，指尖颤抖着划过屏幕上的注释，“看这里‘实验体a-07：抗辐射基因稳定型。辐射耐受性提升300，同时保持高级神经功能完整。此为‘家园计划’核心突破。’”
她继续往下读，声音越来越激动：“‘实验表明，a-07的基因具有罕见可塑性，能与多种生物基因融合而不引起排异反应。其中最成功的案例是与b-03的融合试验——’”
“b-03？”赵凯打断她，“是那条水蟒？”
他快速操作电脑，调出另一个文件。屏幕上出现水蟒的基因序列图，标注着“实验体b-03：水生环境适应型”。旁边附着一段实验记录，日期是战前2077年9月15日：
“今日完成a-07与b-03的基因片段交换。奇迹般顺利。a-07获得部分水生适应能力，鳞片防水性提升；b-03获得辐射抗性，可在中度污染水域生存。更惊人的是，两种实验体表现出明显的亲和性，实验后主动靠近，表现出跨物种社交行为。
“基因融合产生一种未知酶类物质，暂命名为‘共生酶’。该酶能稳定基因序列，防止突变失控。理论上，这种酶能用于治疗基因改造人的副作用。
“苏宇注：这不是巧合。所有生物本就同源，我们只是帮它们‘记起’如何共存。”
赵凯读到最后，手指停在键盘上，久久不语。
“所以苏宇当年的计划”我缓缓说，“不是制造武器，而是创造共生体？”
“比那更深远。”王伯调出更多的关联文件，眼睛在屏幕和纸质笔记间快速切换，“看这些数据。a-07和b-03的基因融合后，产生的‘共生酶’不仅稳定自身，还能影响周围环境。”
他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画质很差，显然是战前的老录像。
画面里是一个实验室。左边是a-07——那时的它体型小得多，看起来更像大型犬类。右边是水槽，b-03在里面游动。两个生物之间隔着一道玻璃墙。
然后玻璃墙升起。
a-07走到水槽边，低头。b-03浮出水面，用头蹭a-07的下巴。
接着，研究人员将几只辐射值超标的小白鼠放入房间。小白鼠明显有变异迹象，动作癫狂，攻击性极强。
但进入房间后，它们逐渐安静下来。一小时后，检测显示，小白鼠体内的辐射水平下降了30，基因突变速度减缓。
“共生酶通过空气、接触传播。”王伯暂停视频，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a-07和b-03在一起时，会自然分泌这种酶。它像是一种生物净化场。”
山洞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这是真的
“那我们不需要配方了。”张远第一个反应过来，“我们需要的是让a-07和b-03在一起。它们的共存本身，就能产生对抗辐射、稳定基因的效果。”
“但需要优化。”赵凯调出另一组数据，“录像里的效果太慢，而且范围有限。苏宇的笔记里提到，需要‘催化剂’来增强酶活性和扩散范围。”
他翻找文件，找到一个标注“催化剂配方”的子文件夹。但需要二级密码。
“安安？”苏晓看向小女孩。
安安摇头：“这个没有小点点了。”
就在众人犯难时，a-07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它用骨翼尖端，轻轻碰了碰苏晓的手。
然后，它低下头，颈后的鳞片开始微微发光。那片区域，正是之前被激光灼伤最严重的地方，现在长出了全新的鳞片，颜色比周围浅，泛着淡淡的红光。
一片鳞片松动了。
不是脱落，而是a-07控制着那片区域的肌肉，让鳞片自然分离。
它用头蹭了蹭苏晓的手。鳞片落在她掌心，还带着体温。
“这是”苏晓捧着鳞片，不知所措。
电脑屏幕突然有了反应。
那个需要二级密码的“催化剂配方”文件夹，图标开始闪烁。王伯尝试点击，这次直接打开了——不需要密码。
文件夹里只有一行字：
以及一个坐标。
那是人工湖的方向。
“水蟒的蜕壳？”赵凯皱眉，“蛇类蜕皮后会离开，壳很快就会风化破碎。而且我们不知道b-03最近是否蜕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