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他背后的战术背包上,里面装着的金属工具挡住了部分子弹,但仍然有几发击中了他的侧腹。
“呃!”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浸透衣服。
张远和队员立刻还击。他们的子弹精准命中射击孔,但那些自动机枪有装甲保护,普通步枪弹无法穿透。
“打它的传感器!”王伯喊道,老人居然异常冷静,“射击孔上方有红光!那是光学传感器!”
一名队员调转枪口,一个点射。一台机枪的传感器被击碎,枪管顿时失去准头,胡乱扫射。
但还有五台机枪在开火。通道太狭窄,几乎没有躲避空间。
就在这危急时刻,密道后方传来爆炸声——实验室的合金门终于被攻破了。北极星士兵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从后方通道传来,他们追上来了!
前有自动机枪,后有追兵。
绝境。
“继续前进!”我吼道,“不能停!”
张远和队员用火力压制机枪,掩护队伍向前冲。李伟捂着伤口,仍然坚持扶着实验体。苏晓一手抱着小艾,一手牵着安安,在弹雨中穿行。
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碎石飞溅。一发流弹擦过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
终于冲过了机枪封锁区。张远最后一个通过,转身向读卡器连开数枪,破坏系统。安全门开始关闭,将追兵暂时挡在后面。
但所有人都带伤了。李伟失血过多,脸色苍白,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张远的队员又倒下一个——大腿中弹,动脉破裂,血如泉涌。
“止血带!”王伯撕开自己的衣服,熟练地包扎伤口。但伤势太重了,止血带只能延缓,必须尽快手术。
“还有两公里”苏晓看着地图,声音颤抖。
通道后方传来撞击声——北极星士兵在强行破门。那扇安全门撑不了多久。
“不能走直线了。”赵凯突然说,“地图上标了一条岔路——通风管道,可以通到另一条旧排水管。但管道很小,成年人可能过不去。”
他看向孩子们。
“我带孩子们走管道!”苏晓立刻说,“你们走主通道,分散他们兵力!”
“太危险了!”我反对。
“主通道更危险!”苏晓直视我的眼睛,“北极星的目标是数据和实验体,他们会主力追击你们!管道狭窄,成年人很难进入,反而是相对安全的!”
她说的有道理。但让苏晓带着两个孩子单独行动
“我跟她们一起。”醒来的那个男人突然开口,他扶着墙壁站起来,“我熟悉这类地下设施战前我是城市规划局的工程师。”
“你叫什么?”我问。
“陈启明。”男人咳嗽两声,“家园计划的首批志愿者。”
没有时间犹豫了。后方安全门已经传来金属变形的声音。
“好。苏晓、陈启明带两个孩子走管道。其余人继续沿主通道前进,在旧地铁站汇合。”我快速分配,“如果失散就在地面上的‘曙光广场’雕像下集合,那是战前的地标,现在应该还在。
苏晓点头,紧紧抱住小艾,又牵住安安的手。陈启明走到通风管道入口——那是一个直径约六十厘米的圆形检修口,用螺丝固定。
赵凯用工具卸下螺丝,盖板打开,里面是黑暗的管道,有微弱的气流。
“保重。”苏晓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决绝,还有别的什么。
然后她钻进管道,两个孩子跟进去,陈启明殿后。检修口盖板重新盖上,从外面看不出痕迹。
我们继续前进。没走多远,后方传来爆炸声——安全门被炸开了。追兵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更近了。
“跑!”张远吼道。
队伍在狭窄通道中狂奔。伤员的血滴在地上,留下明显的痕迹。我知道这样不行,北极星会顺着血迹追来。
“分两组!”我做出决定,“李伟、王伯、赵凯带着数据和实验体继续前进!张远、我和剩下的队员断后,制造假痕迹引开他们!”
“林皓!”赵凯想反对。
“没时间争论!数据最重要!炸弹坐标最重要!走!”
赵凯咬牙点头,搀扶起李伟。王伯扶着两个实验体,五人加快速度向前。
我和张远以及唯一还能战斗的队员——他叫刘峰,年轻但眼神坚定——留在原地。我们从背包里掏出最后几枚烟雾弹和震撼弹。
“制造爆炸,假装我们全体进入了另一条岔路。”张远说。
我们在主通道墙壁上安装了一个简易爆炸装置——用最后一点塑胶炸药,设定三十秒延时。然后三人冲进旁边一条废弃的支线通道,那是地图上标注的维修通道,尽头是死路。
但北极星不知道。
三十秒后。
“轰!”
爆炸声在通道中回荡,冲击波震得我们耳膜生疼。主通道扬起大量灰尘,完全遮蔽视线。
追兵的脚步声停住了。他们在判断。
“那边!有血迹往支线通道去了!”有人喊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成功了。他们上当了。
我们三人躲在维修通道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北极星士兵的战术手电光束在入口处扫过,大约有八到十人,装备精良。他们犹豫了一下,分出一半人进入支线通道追我们,另一半继续沿主通道追赵凯他们。
“准备战斗。”张远压低声音,检查步枪弹药,“还剩两个弹匣。”
刘峰点头,握紧手中的枪。我只有手枪,子弹也不多了。
追兵越来越近。手电光束已经能照到我们藏身的拐角。
“扔!”张远低吼。
刘峰扔出最后一枚震撼弹。刺眼的白光和170分贝的巨响在狭窄空间中被放大数倍,即使我们提前捂住耳朵塞住嘴,仍然感到头晕目眩。
追兵更惨。他们毫无防备,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张远和刘峰冲出去,快速点射。四名北极星士兵在眩晕中被击倒。但还有两人在后方,立刻开火还击。
子弹在通道中交错。刘峰肩膀中弹,惨叫倒地。张远击毙一人,但最后一人的电磁步枪已经瞄准了他。
我冲了出去。
没有时间瞄准。我扑向那名士兵,手枪顶着他的腹部连开三枪。护甲挡住了前两发,第三发从缝隙钻入。士兵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寂静。
只有伤者的呻吟和我们的喘息。
“刘峰!”张远检查队员的伤势。子弹打穿了锁骨,血流不止,但没有生命危险。
“我没事”刘峰咬牙,“你们快走追另一队”
“一起走!”张远撕下衣服包扎。
但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是机械,是外骨骼,而且不止一台。
“他们主力来了。”我扶起刘峰,“走!回主通道!”
我们拖着伤员撤退。但后方的机械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前方主通道方向也传来枪声——赵凯他们遭遇了另一队追兵。
被夹击了。
主通道前方五十米处,赵凯等人被堵住了。
六名北极星士兵封死了通道,他们架起了便携式护盾,子弹打在上面只能溅起涟漪。而赵凯这边,李伟已经因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王伯要照顾两个虚弱的实验体,只有赵凯一人有战斗能力。
“交出数据和实验体,可以留你们全尸。”敌方领队冷冰冰地说。
赵凯背靠墙壁,检查手枪——只剩四发子弹。他看了眼身后的同伴,深吸一口气。
“王伯,带他们退到那个检修间。”他压低声音,“里面有道铁门,可以暂时挡住。”
“那你呢?”
“我拖延时间。”
“你疯了!”
“没时间了!”赵凯推了王伯一把,“走!”
王伯咬牙,搀扶起李伟和实验体,退向后方的检修间——那是通道侧面的一个小房间,原本是设备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赵凯等他们进入,关上门。然后他转身,面对北极星士兵。
“数据在这里。”他举起u盘,“但需要密码才能读取。密码只有我知道。”
他在拖延时间。每多一秒,苏晓她们就多一分安全撤离的机会。
敌方领队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但不敢冒险——如果赵凯真的死了,数据可能永远无法读取。
“说出密码,饶你不死。”
“先让他们安全离开。”赵凯指着检修间,“我留下。”
“你没有谈判筹码。”领队举起枪,“我数到三。一——”
就在这时,我和张远从后方通道冲了出来。我们三人——我、张远、受伤的刘峰——出现在北极星士兵的后方。
“开火!”张远吼道。
子弹从两个方向同时射向北极星小队。他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三人。但剩下的三人反应极快,立刻寻找掩体,同时呼叫支援。
“赵凯!过来!”我喊道。
赵凯冲向我们。子弹在他脚边炸开,他一个翻滚躲过,但手臂被流弹擦伤。
现在我们六个人——我、张远、刘峰、赵凯,加上检修间里的王伯、李伟和两个实验体——被两面包围。前方有剩下的三名北极星士兵,后方有正在逼近的外骨骼部队。
绝境中的绝境。
“只能硬冲了。”张远检查弹药,“我掩护,你们冲过前方封锁,去地铁站。”
“那你呢?”
“我断后。”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行——”
“林皓。”张远打断我,这个硬汉的眼神异常平静,“我的队员都死了。刘峰也伤了。这是我的责任。你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炸弹坐标必须送出去。”
他看向赵凯:“照顾好数据。”
然后他看向我:“苏晓和孩子就拜托你了。”
没有时间告别了。后方的机械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张远站起来,端起步枪。他没有找掩体,就那样站在通道中央,对着前后两个方向同时开火。
“走!”
我们冲向前方。赵凯扶起刘峰,我搀着赵凯。检修间的门打开,王伯带着李伟和实验体冲出来。
!前方的三名北极星士兵被张远的火力压制,暂时不敢露头。我们冲过封锁线,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
张远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子弹击中他的身体,血花绽放,但他没有倒下,直到打光最后一个弹匣。
然后,后方通道涌出四台外骨骼。他们没有理会倒下的张远,径直追向我们。
“跑!”我吼道。
旧地铁站就在前方。通道尽头有向上的阶梯,阶梯上方有光亮——是地面。
但我们太慢了。李伟完全失去意识,需要两人抬着。实验体也体力不支。外骨骼部队越来越近,他们的机械腿每一步都跨出三米。
“你们先走!”王伯突然停下,从背包里掏出最后的东西——那是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几个化学试剂瓶,“我老头子活够了!”
“王伯!”
“走!”老人怒吼,苍老的脸庞上青筋暴起。
他砸碎试剂瓶,不同的化学药剂混合,产生剧烈的反应。浓烟和刺鼻气体瞬间充满通道,遮蔽视线。外骨骼部队被迫减速——他们的传感器在浓烟中失效。
我们冲上阶梯。旧地铁站废弃多年,但结构完整。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洒下,照亮满地碎石和废弃车厢。
“这边!”赵凯记得地图,指向一个出口。
但出口处,站着几个人影。
不,不是几个——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电磁步枪全部对准我们。
为首的人举着枪,冷笑着说:
“好久不见啊,赵研究员——首领要我请你回去呢。”
是北极星的增援。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
我们被彻底包围了。后方有外骨骼部队正在突破浓烟,前方有伏兵,伤员无法战斗,弹药耗尽。
赵凯握紧u盘,看向我,苦笑:“看来到此为止了。”
我环顾四周。废弃的地铁站,月光,敌人,同伴绝望的脸。
然后我看到了什么。
在地铁站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巨大的,缓慢的,带着骨翼的轮廓。
a-07还活着。
它从实验室一路追杀到这里,身上满是伤口,蓝色的血液滴了一路。但它还活着,而且眼神中的凶光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变异生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在封闭的地铁站里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北极星士兵们惊恐地调转枪口。
a-07动了。
它没有冲向士兵,而是扑向地铁站的承重柱。骨翼如刀,狠狠斩在混凝土柱子上。一次,两次,三次!
柱子断裂。
天花板开始崩塌。
“它要塌方!快跑!”北极星领队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更多的承重柱在a-07的攻击下断裂,整个地铁站顶部开始大面积坍塌。巨石落下,砸中废弃列车,砸中北极星士兵。
混乱中,a-07冲向我们。它用骨翼护住我们,挡住落石,然后指向地铁隧道深处——那里有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
“跟它走!”我吼道。
我们跟着a-07冲进隧道。身后,整个地铁站彻底坍塌,将北极星部队全部掩埋。但坍塌还在蔓延,隧道也开始崩塌。
我们在黑暗的隧道中狂奔,身后是追命的崩塌声。a-07在前方带路,它对地下结构似乎有本能的认知,选择最稳固的路线。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是另一个出口。
我们冲出去,外面是废墟,是夜空,是自由。
所有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还活着,都还活着。
a-07站在出口处,回头看了一眼隧道。坍塌已经停止,追兵被彻底埋葬。然后它摇晃了一下,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a-07!”小艾的声音传来。
苏晓她们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了。原来通风管道和排水管最终也通到这里,她们比我们更早抵达地面。
小艾跑到a-07身边,小手抚摸它破损的骨翼。变异生物发出微弱的呜咽,用头轻轻蹭了蹭小女孩。
它还活着,但伤势极重。
陈启明检查四周:“这里是旧城区的边缘,相对安全。但北极星不会放弃,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城市。”
赵凯握紧u盘:“炸弹坐标必须尽快通知抵抗军。”
我看向幸存者们:苏晓和两个孩子安然无恙;赵凯、王伯轻伤;李伟重伤但还有呼吸;两个实验体虚弱但能走;张远和刘峰永远留在了地下。
还有a-07,这个本应是敌人的变异生物,却两次救了我们的命。
“先找地方藏身,处理伤口。”我做出决定,“然后联系抵抗军总部。北极星要在全市布置炸弹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远处,城市依然沉睡。但黎明即将到来,而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危险。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