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寒气渗进战术背心的纤维,露水在枪管上凝成细密的水珠。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当鹰嘴崖那狰狞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现时,整个队伍同时停下了脚步。
“到达预定位置。”我压低声音对着微型通讯器说。
a-07率先窜出去,骨翼在空气中划出几乎听不见的嘶鸣。它攀上崖壁一处突出的岩石,红色瞳孔如探照灯般扫过下方的矿洞入口。晨雾尚未散尽,但透过稀薄的白色,能清晰看见三道缠绕着倒刺铁丝网的护栏,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色泽。
和俘虏供词里的布防图分毫不差。
最外侧的护栏旁,一根木杆歪斜地插在泥土里,顶端挂着一面褪色的黑色鹰徽旗帜——北极星基地的标志。旗帜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在宣告这是他们的领地。
“所有人隐蔽!”我挥手,手掌在空气中切出果断的弧线。
二十三人的队伍如水流般分散,钻进路边的灌木丛、岩石缝隙、倾倒的树干后。训练有素的静默中,只有装备与植被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苏晓拉着安安蹲在我身边的巨石后,小家伙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异常严肃。
“安安,”我轻声说,“能感觉到吗?”
安安点点头,闭上双眼。她将右手掌心贴在地面,指尖微微弯曲,仿佛在倾听大地的脉搏。这是她发动感知力时的习惯动作——从最开始需要全神贯注地冥想,到现在几乎能瞬间进入状态,这个七岁的孩子在末世的残酷中被迫飞速成长。
三十秒。四十秒。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里面有”安安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奇异的光泽,“十五个人。不对,是十六个有一个藏得很深,在矿洞最下面的地方。”
苏晓立刻在本子上记录。
“正门后面藏着两个暗哨,”安安继续说,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颤抖,但吐字异常清晰,“他们举着和张远叔叔一样的电磁枪,但是更旧一点。有一个在打哈欠,另一个在搓手,很冷。”
张远在旁边无声地咧嘴——暗哨的松懈是我们的机会。
“指挥室在矿洞最深处,”安安的手指在地面上划出路线,“要拐三个弯,下一个很陡的坡。那里有个铁柜子,装着‘发烫的东西’。不是真的烫,是感觉上很烫,很危险。”
病毒炸弹。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一瞬。
“还有,”安安突然皱眉,“通风口旁边有个小岔路,堆着很多金属,会挡路。那些金属形状很奇怪,有轮子,有长长的杆子。”
“矿车零件。”李伟低声判断,“废弃的采矿设备。”
王伯已经打开了声波预警器。那个用发电机残骸改造的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浮现出十六个红点,分布位置与安安的描述高度吻合。老人调大探测范围,屏幕边缘突然又闪烁起两个微弱的光点。
“这里。”王伯的眉头皱成川字,“矿洞西侧,距离主入口约八十米处,还有个隐蔽出口。连通着山涧——之前的布防图没标出来。”
意料之外的变数。我迅速在脑中调整计划。
“需要派人守着。”张远说,“防止他们从那里逃跑,特别是带着病毒炸弹。”
“陈刚。”我看向队伍后排。
陈刚应声抬头。这个三十岁的汉子三周前在巡逻时被变异狼群袭击,左腿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医疗点躺了整整十八天。昨天才刚拆线,走路还有些跛,但他坚持要参加这次行动。
“你的腿能行吗?”我问。
陈刚拍了拍大腿:“苏医生给打了封闭针,能撑四个小时。而且——”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我擅长近身战,守出口正合适。”
我点头:“你带两个人,组成断后队,守西侧隐蔽出口。带两把改造后的电磁枪和六枚闪光弹。一旦发现有人突围,优先用麻醉弹制服。记住,绝对不能让病毒炸弹有机会被带出矿洞。”
“放心。”陈刚把匕首插回鞘中,动作干净利落,“保证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临时指挥点设在崖壁后方一个天然形成的浅山洞里。我铺开更新后的布防图——王伯用炭笔在西侧紧急标注了那个隐蔽出口的位置。三支队伍的部署需要调整为四支。
“正门、指挥室、通风口、西侧出口。”我的木炭笔在四个关键区域画圈,“张远的突击队任务不变,强攻正门,吸引主力火力。李伟的迂回队从通风口潜入,直扑指挥室。陈刚的断后队守西侧出口。苏晓的支援队位置需要调整——”
我看向矿洞东侧那个凸起的山脊。那里视野开阔,能同时观察正门和通风口的动静,但距离西侧出口太远。
“支援队分两组。”我做出决定,“苏晓带主要医疗设备和安安,还是守东侧制高点。王伯,你带声波预警器和备用通讯设备,跟陈刚的断后队去西侧。两边保持实时通讯。”
王伯推了推老花镜:“明白。预警器可以分出两个监测屏,我带走副屏。”
“现在细化战术。”我把布防图推向张远。
这个前特种部队中士用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每一道划痕都精准有力。
“我带两名火力手先扔烟雾弹。”张远的树枝点在“正门”位置,“烟雾起来后三秒,我们用液压剪剪断第一道铁丝网——剪点选在距离暗哨最远的东北角。同时,另外三名队员从侧翼迂回,用麻醉弹解决正门后的两个暗哨。”
他抬头看队员:“记住,暗哨藏在护栏内侧的水泥墩后,从正面射击会被挡住。必须绕到侧面,角度大约四十五度。第一枪命中后,不管对方是否倒下,立即补第二枪。麻醉弹起效需要三到五秒,这期间他们仍可能开枪报警。”
队员们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枪身上摩挲。
“突破第一道护栏后,不急于前进。”张远的树枝向前移动,“第二道铁丝网上有感应装置,俘虏供词里提到了。所以我们先扔震荡弹——不是扔向铁丝网,而是扔向矿洞入口两侧的崖壁。震荡波会暂时瘫痪附近的电子设备,包括感应器和监控摄像头。”
“瘫痪时间?”我问。
“最多九十秒。”王伯回答,“我检查过缴获的同类设备,内置有备用电源,九十秒后会自动重启。”
“九十秒内,必须突破第二、第三道护栏。”张远的树枝猛地向前一戳,“剪断第二道铁丝网后,突击队分成两个小组。一组继续正面推进,另一组从左侧包抄,和水蟒形成前后夹击。”
他摸了摸枪身上的太阳刻痕——那是刘梅握着孩子们的手刻上去的。
“整个突破过程,争取在三分钟内完成。给李伟的迂回队争取最大的潜入时间。”
李伟蹲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深灰色的矿石。那是他三天前探路时捡的,表面有明显的铁锈色条纹。
“通风口入口在这里。”他用矿石在泥地上画出简图,“矿洞后侧,被酸枣丛完全覆盖。我之前扒开看过,入口直径大约七十公分,比俘虏说的稍大,但成年人还是要卸下装备才能钻进去。”
他指向简图上一个标记:“藤蔓很密,而且——”他顿了顿,“有陷阱。”
“陷阱?”苏晓抬起头。
“细铁丝,离地十公分,连着铃铛。”李伟说,“很原始的预警装置,但有效。我们得先清理藤蔓,剪断铁丝,才能接近入口。”
“用王伯改的微型炸药。”我看向老人。
王伯从工具包里掏出几个橡皮擦大小的装置:“定向爆破,药量刚够炸开通风口的封堵物,不会惊动里面的人。但拆除铁丝陷阱必须手工完成,炸药震动会触发铃铛。”
李伟点头:“我带两名尖兵先上。张桐,你眼神最好,负责找铁丝。小赵,你带液压剪,我指哪儿你剪哪儿。”
两个被点名的年轻队员挺直腰板。
“进入通风口后,”李伟的矿石继续在泥地上移动,“按安安说的,先清掉岔路的金属堆。那是废弃的矿车零件,很重,但应该能推开。清出通道后,队伍按预定顺序前进:我打头,接着是机枪手,然后是爆破手,最后是掩护队员。”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到达指挥室区域后,行动必须精确到秒。一人控制头目,一人找病毒炸弹。如果秃鹫试图激活炸弹——”
“击毙。”我平静地说,“优先保护炸弹安全。”
李伟沉默了两秒,点头:“明白。”
“你们只有两分钟。”我强调,“从进入指挥室到撤出,最多两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辐射防护就会开始失效,而且其他敌人可能回援。3疤看书徃 首发”
“两分钟足够了。”李伟握紧手中的矿石,指节发白。
支援队的准备工作在晨雾中悄然进行。
苏晓把医疗箱摆在东侧制高点的一块平坦岩石上,打开箱盖,里面的物品分成整齐的两排。左边一排是常规急救用品:绷带、止血带、手术刀、缝合针线、强心针。右边一排则是特制的解毒剂——二十支淡蓝色的安瓿瓶,在渐亮的天光中泛着幽微的光泽。
“vx-7神经毒气的解毒剂理论上不存在。”苏晓一边检查安瓿瓶的密封性,一边低声对我说,“这些是用我们库存的广谱抗毒血清,混合了几种从变异植物提取的生物碱调配的。没有经过临床测试,但实验室数据显示,它能中和至少百分之六十的同类毒素。”
“百分之六十。”我重复这个数字。
“总比没有好。”苏晓拿起一支安瓿瓶,对着光观察液体的澄清度,“如果真有人感染,注射解毒剂后,再配合血浆置换,生存概率能提高到百分之四十左右。”
百分之四十。在末世,这已经是奢侈的生存率。
她转身给安安戴上备用的预警耳机——粉色的塑料外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
“安安,你负责盯着预警器和你的感知力。”苏晓蹲下身,与孩子的视线平齐,“一旦发现病毒炸弹有异动——比如有人靠近铁柜子,或者炸弹本身开始‘发烫’得更厉害,你就按这个红色按钮。”
她指着耳机侧面一个凸起的圆形按钮。
“我这边会同时收到警报,然后通过通讯器通知李伟叔叔。明白吗?”
安安用力点头,小手摸了摸耳机。
苏晓又走向趴在一旁休息的a-07。变异巨狼察觉到她的靠近,抬起头颅,红色瞳孔里映出医生的身影。她打开一个金属罐,里面是淡绿色的凝胶状物质。
“强化抗体,”她一边将凝胶涂在a-07的战术背心上,一边解释,“主要成分是从水蟒毒液中提取的蛋白酶抑制剂,混合了高浓度的免疫球蛋白。不能完全免疫病毒,但能延缓感染速度,给你争取到治疗时间。”
a-07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任由苏晓的手在它身上涂抹。
“正门突破后,你跟着突击队进去。”我走过来,拍了拍a-07的颈部,“到指挥室附近接应李伟。记住,你的骨翼绝对不能碰到病毒炸弹——俘虏说炸弹外壳有感应装置,任何剧烈震动都可能触发。”
巨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是它表示理解的方式。
病毒炸弹——这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必须有专门的应对方案。
王伯从随身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外壳是用缴获的通讯器零件改造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线路和三个指示灯。
“病毒炸弹干扰器。”老人举起装置,“原理是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干扰炸弹内部电子引信的计时电路。有效距离三米,启动后能让炸弹暂时失效。”
“暂时是多久?”李伟问。
“最多十分钟。”王伯坦白,“之后干扰波会被炸弹的屏蔽层衰减。而且——”他顿了顿,“这个装置是一次性的。超负荷运行十分钟后,内部电路会烧毁。”
“十分钟内拆除引信,够吗?”我看向李伟。
李伟咬牙:“够。”
“干扰器启动后,”王伯继续讲解,“用这个拆弹。”他拿出一个类似手术钳的工具,尖端异常精细,“引线是红色的,一共有三根,必须同时剪断。如果只剪一根或两根,备用电路会激活自毁装置。”
“蓝色的线呢?”张远问。
“千万别碰。”王伯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蓝色的是自毁引线,连接着高能炸药。一旦剪断或触碰,炸弹会在零点三秒内引爆,病毒容器会同时破裂。”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隐约传来。
苏晓打破了沉默。她拿出几个喷雾罐,大小和杀虫剂差不多,罐身上贴着 handwritten 的标签。
“解毒喷雾,”她分发给每个小队的队长,“主要成分是次氯酸钠和高锰酸钾,能氧化大部分有机毒剂。如果有队员不慎接触到泄漏的病毒,立刻喷在暴露的皮肤或衣物上,然后十五分钟内送到医疗点。”
她看着每个人的眼睛:“十五分钟是极限。超过这个时间,毒素会进入血液循环,喷雾就无效了。”
队员们默默接过喷雾罐,小心地装进战术背心的侧袋。
最后的协同演练在晨雾将散未散时进行。
水蟒悄悄游向矿洞正门附近的山涧。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几乎不产生涟漪,只露出头顶一小片深绿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安安跑到山涧边,蹲下身,对着水面吹了一声轻哨——两个短音,一个长音。
水蟒的头部微微抬起,金色竖瞳看向孩子。它张开嘴,吐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泡。气泡浮出水面,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啵”声。
这是“准备就绪”的信号。
东侧制高点,苏晓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在通讯频道里轻声确认:“水蟒就位。”
另一边,a-07展开骨翼。经过改造的骨翼边缘加装了橡胶缓冲层,避免在狭窄空间内误伤队友。它带着突击队的五名队员,开始模拟突破铁丝网。
“左侧三米,有模拟暗哨!”张远低喝。
a-07的骨翼瞬间调整角度,向左前方横扫,却在距离“暗哨”标志还有半米时稳稳停住。与此同时,两名突击队员从侧翼迂回,手中的训练用麻醉枪同时“射击”。
“命中!”队员报告。
“继续推进!”张远挥手。
骨翼如精密的机械般运动,撕裂第一道模拟铁丝网,避开第二道网上悬挂的感应器标志,为身后队员清理出安全通道。整个过程中,a-07的身体始终与队友保持精确距离,没有一次触碰或阻碍。
李伟那边,迂回队正在演练潜入通风口。他们选择了一丛茂密的灌木作为模拟入口,队员卸下背包和部分装备,只携带必要武器和工具,一个接一个钻进去。
动作轻得惊人。
张桐——那个被李伟点名负责找铁丝的年轻队员——趴在灌木丛边缘,眼睛几乎贴在泥土上。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尖在杂草中轻轻拨动。
“铁丝在这里。”他低声说,手指停在一处。
小赵立刻爬过来,手中的液压剪对准铁丝。没有声音,只有金属被切断时轻微的震动感。两人配合,三十秒内清除了三处陷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入口清理完毕。”李伟报告。
“进入。”我下令。
队员们如蛇般滑入灌木丛。模拟通风口的通道只有不到五米,但完全黑暗。他们靠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前进,手脚并用的动作经过无数次训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最后检查装备!”我在演练结束时喊道。
所有人同时动作——手掌摸向战术背心,检查每一个口袋、每一个搭扣、每一件装备的位置。
张远的右手按在胸前的军牌上,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传来。李伟摸了摸腰间那块作为标记的矿石。王伯的手指拂过干扰器的外壳。苏晓确认了医疗包里解毒剂的数量。
还有孩子们画的太阳涂鸦——那些歪歪扭扭却充满生命力的图案,被小心地塑封,贴在每个人战术背心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晨雾终于完全散去。
鹰嘴崖在清晨的天光中显露出全部面貌——那是一座被过度开采而千疮百孔的山体,裸露的岩层呈现出病态的灰黄色。矿洞入口像一个张开的大嘴,三道铁丝网是它的牙齿。
张远的突击队蹲在正门东侧一道干涸的沟壑里。五个人,五把改造后的电磁枪,保险已经全部打开。张远正在做最后的战斗动员,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记住,我们不是来复仇的。”他说,目光扫过每个队员年轻的脸,“我们是来终结威胁的。所以保持冷静,保持精准。该杀的时候不要犹豫,该留活口的时候不要冲动。”
队员们点头。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深呼吸,有人闭上眼睛默念着什么。
李伟的迂回队已经消失在酸枣丛后。从我的位置,只能看见那些带刺的灌木在轻微晃动,然后恢复平静。他们会在预定位置等待突击队的信号,然后同时行动。
陈刚的断后队守在西侧山涧旁。三个人,两把电磁枪,六枚闪光弹,还有陈刚那把磨了无数次的匕首。他们选择的位置很刁钻——既能封锁隐蔽出口,又有岩石作为掩体,还能看到主战场的大致情况。
“指挥,我们就位。”陈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平稳如常。
“收到。”
苏晓和安安坐在东侧制高点的岩石上。医疗箱已经打开,预警器放在两人之间,绿灯平稳闪烁。安安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矿洞方向,右手始终按在地面上,维持着感知状态。
我走到a-07身边。它正低头蹭着安安离开前摸过它的那只手的位置,红色瞳孔里没有了变异生物常有的狂暴戾气,只有某种近乎温柔的守护的坚定。
“准备好了吗?”我问。
a-07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我的身影。它没有嘶吼,没有低鸣,只是微微颔首——这个动作是如此人性化,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抬手看了看战术腕表。表盘上的数字在跳动:04:58,04:59,05:00。
“五分钟后,行动。”我对着通讯器说。
腕上那道淡粉色的伤疤传来温热的触感。这不是预警的刺痛,也不是紧张的痉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灼热的笃定——这一次,我们要终结这个威胁,为所有被他们伤害过的人,也为我们自己的未来。
死寂的五分钟。
山风掠过崖壁,吹动那面黑色鹰徽旗帜。矿洞深处偶尔传来隐约的声响——可能是说话声,也可能是金属碰撞声。所有人保持着绝对静止,连呼吸都控制到最轻。
然后,在计时器跳到零的瞬间——
安安突然站了起来。
她跑到岩石边缘,双手拢在嘴边,对着矿洞的方向,用尽全力大喊:
“里面的坏人听着!我们有——太——阳——!”
童声清亮,穿透晨间的空气,在山谷间激起轻微的回响。矿洞门口的鹰徽旗帜被风吹得猛烈摇晃,几乎要从杆子上挣脱。
张远在沟壑里忍不住笑出声,虽然立刻憋住了,但肩膀还在抖动。他拍着身边最年轻的队员——那个才十九岁、战前还在上高中的赵小川。
“看见没?”张远压低声音,眼睛里却有光,“这就是咱们的底气。不是枪,不是炸弹,是这个。”
赵小川愣愣地看着制高点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张远眼中老兵特有的冷酷与温情交织;李伟脸上是即将冲锋的凶悍;陈刚抿着嘴,像一块沉默的石头;苏晓握着听诊器,指节发白;王伯推着老花镜,一遍遍检查干扰器。
还有那些年轻队员——紧张,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在他们脸上见过的神情。那是对家园的牵挂,对同伴的信任,对未来的渴望。他们不再只是为了生存而战,而是为了守护某些更珍贵的东西而战。
手腕上的计时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滴”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然后——
挥下。
烟雾弹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三枚圆柱形罐体从突击队手中抛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矿洞正门前的空地上。“砰”的闷响后,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像一堵墙般升起,迅速吞没了铁丝网和护栏。
“行动!”张远低吼。
两名火力手从沟壑中跃出,腰间的液压剪已经握在手中。他们借着烟雾的掩护,扑向第一道铁丝网的东北角——距离暗哨最远的位置。剪刃咬合,特种钢材制成的倒刺铁丝应声而断。
几乎同时,另外三名队员从侧翼迂回。他们的动作如猫般轻盈,绕过烟雾边缘,找到那两个水泥墩。暗哨的身影在逐渐散开的烟雾中若隐若现——一个正在揉眼睛,另一个低头看着手中的设备。
三把麻醉枪同时抬起。
“射击!”
细微的“噗噗”声。麻醉弹的尾翼在空气中拉出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第一发命中左侧暗哨的颈部,他身体一僵,手本能地摸向中弹处。第二发紧接着命中他的大腿。
右侧暗哨听到了异响,猛地抬头,但已经晚了。两发麻醉弹几乎同时击中他的胸口和腹部。他张大嘴,似乎想喊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三秒后,两人软软倒下。
“暗哨清除!”队员报告。
“推进!”张远已经冲到第一道铁丝网的缺口。
液压剪再次咬合,第二道铁丝网上方被剪开。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矿洞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被瘫痪的感应器发出的,而是更响、更尖锐的电子警报。随即,矿洞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
“他们早有准备!”张远瞳孔收缩,“震荡弹,现在!”
两枚震荡弹滚入矿洞入口。沉闷的爆炸声,不是火焰和破片,而是几乎听不见但能让人内脏翻腾的冲击波。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矿洞内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只有六十秒!”王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他们的设备有强化屏蔽,震荡波效果减半!”
“够了!”张远已经冲过第二道铁丝网缺口。
第三道铁丝网就在眼前。但这一次,铁丝网后方出现了人影——三个,不,五个敌人,手持电磁枪,正从矿洞深处冲出来。
“开火!”张远扣下扳机。
电磁脉冲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空气中突然扭曲的波纹。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敌人身体剧震,手中的枪械冒出青烟——电磁脉冲烧毁了电路。他们惊恐地扔掉武器,但第三个人已经举枪瞄准。
“砰!”
实弹射击。子弹擦着张远的头盔飞过,在崖壁上溅起火花。
“切换麻醉弹!”张远翻滚到一块岩石后。
突击队员同时切换射击模式。五把枪,十五发麻醉弹在五秒内倾泻而出。精准的交叉火力覆盖了第三道铁丝网前的区域。三个敌人中弹倒地,另外两个仓皇后撤。
“剪开!”张远吼道。
液压剪第三次咬合。第三道铁丝网崩裂。
“突击队,突破!”张远第一个冲过缺口。
但就在此时,矿洞深处响起了更密集的脚步声。不是五六个人,而是十几个——敌人主力终于反应过来了。
“水蟒!”我在指挥点对着通讯器大喊。
山涧中,庞大的身影猛然跃出。
水蟒长达十米的身躯如一道深绿色的闪电,从侧翼狠狠撞入矿洞入口。它没有使用毒液,而是纯粹用身体的力量横扫——三个刚冲出洞口的敌人被直接撞飞,重重砸在岩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a-07,接应突击队!”我继续下令。
东侧制高点上,a-07展开骨翼。它没有从地面突进,而是直接跃下悬崖——骨翼在空气中展开,像滑翔翼般带着它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矿洞入口正前方。
红色瞳孔在烟雾中如地狱之火。
巨狼仰头嘶吼——那不是普通的嚎叫,而是某种穿透力极强的声波攻击。刚冲出洞口的敌人痛苦地捂住耳朵,动作瞬间迟缓。
“就是现在!”张远带领突击队全线压上。
电磁枪切换回脉冲模式,五道扭曲的空气波纹射入矿洞深处。更多的电子设备爆出火花,照明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矿洞陷入半黑暗。
“李伟,潜入!”我对着通讯器喊道。
酸枣丛后,李伟听到了命令。
“行动!”
微型炸药被贴在通风口封堵的石板上。李伟带着队员后撤到安全距离。
“引爆。”
轻微的爆炸声,甚至被主战场的枪声完全掩盖。石板碎裂,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进!”李伟第一个钻进去。
通风管道狭窄、潮湿、充满铁锈的气味。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将周围染成诡异的绿色。李伟手脚并用向前爬行,身后队员一个接一个跟上。
二十米。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和安安说的一样,左侧堆满了废弃的矿车零件,几乎堵死了通道。
“清理!”李伟低声道。
三个队员上前。矿车零件异常沉重,但在狭窄空间内,他们无法用力过猛——动静太大会惊动敌人。只能一点一点推,一寸一寸挪。
时间在流逝。
李伟看着战术腕表:已经过去一分四十秒。预定时间正在被消耗。
“快点!”他咬牙。
终于,最后一块钢板被推开,通道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开动。通风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线——不是自然光,而是矿洞内的应急照明。
李伟做了个停止手势。他趴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潜望镜般的设备,小心翼翼地从通风口格栅的缝隙中伸出去。
视野展开。
下面是矿洞的第二层——生活区。简易床铺,堆积的物资,还有六七个正在匆忙武装的敌人。他们显然听到了正门的战斗声,正在往那边赶。
但指挥室不在这里。俘虏说过,指挥室在第三层,要下一个陡坡。
李伟缩回潜望镜,对身后的队员打手势:下方有敌人,等待时机。
他们潜伏在通风管道里,听着下方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心头敲击。
正门方向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就是现在!”李伟判断敌人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他轻轻推开通风口格栅——没有完全拆下,只是推开一条缝隙。六个队员如影子般滑出,落在生活区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伟最后落地,重新装好格栅。他指了指陡坡的方向,队伍立刻向那边移动。
但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陡坡入口时——
“什么人?!”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
一个敌人从拐角处走出,手中电磁枪已经抬起。
糟糕。被发现了。
李伟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大脑——他猛地前扑,在敌人扣下扳机的瞬间撞入对方怀中。电磁枪的枪口被撞偏,脉冲波擦着他的肩膀射向天花板,烧焦了一串电线。
两人滚倒在地。敌人比李伟壮硕,但李伟更灵活。他膝盖顶住对方腹部,左手钳住持枪手腕,右手已经抽出腰间匕首。
寒光一闪。
匕首没有刺向要害,而是精准地切断了敌人手腕的肌腱。敌人惨叫,电磁枪脱手。李伟一个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但已经够了。
陡坡下方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喊叫。
“暴露了!”李伟爬起来,“强攻!”
没有选择了。迂回队六人同时举枪,冲下陡坡。
下面就是第三层。空间比上面小得多,更像一个大型的储藏室。中央果然立着一个厚重的铁柜,柜门上挂着三把大锁。
柜子旁边,站着四个人。
其中一个,右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秃鹫。
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正对着铁柜。看见李伟冲下来,秃鹫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来啊!”他嘶吼,“再靠近一步,我就——”
李伟根本没让他说完。
他没有开枪,没有停顿,而是将手中的东西全力掷出——
王伯给的病毒炸弹干扰器。
装置在空中翻滚,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铁柜前三米处。落地瞬间,王伯在远程按下了启动键。
“嗡——”
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波爆发。铁柜上的电子锁指示灯突然疯狂闪烁,然后全部熄灭。
秃鹫手中的遥控器也同时失灵,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什么?!”他惊愕地看着遥控器。
这惊愕持续了不到半秒,但足够了。
李伟已经冲到面前。他没有用枪,而是一记重拳砸在秃鹫脸上。骨裂声,鲜血从鼻腔喷出。秃鹫踉跄后退,但还没倒下,他身后的三个护卫已经举枪。
“砰砰砰!”
迂回队的枪声响起。不是电磁脉冲,而是实弹——麻醉弹在近距离效果不佳。三发子弹精准命中三个护卫的肩膀、大腿、手臂。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他们丧失战斗力。
秃鹫倒在地上,还想爬起来。李伟一脚踩在他持遥控器的手腕上,咔嚓声,腕骨碎裂。
遥控器脱手。
“控制住了!”李伟对着通讯器大喊。
但就在这一瞬间——
铁柜后方,阴影中,突然又窜出一个人影。
那是安安感知到的第十六个“藏得很深”的人。他手里没有枪,而是握着一个起爆器。
“你们以为只有一个遥控器吗?!”那人狂笑,拇指狠狠按下按钮。
铁柜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自毁程序被激活了。
“王伯!”李伟嘶吼。
“干扰器还在工作!”王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但是自毁程序是机械式的,电磁干扰无效!”
铁柜开始发烫——不是感觉上的,是真正的发烫。金属表面迅速变成暗红色,热量辐射出来,整个第三层的温度都在飙升。
“拆弹!”李伟扑向铁柜。
但柜门被三把大锁锁死。没有钥匙,没有时间。
“闪开!”迂回队的爆破手冲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塑胶炸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疯了?!会引爆病毒!”李伟吼道。
“这是定向炸药,只炸锁!”爆破手已经将炸药贴在锁上,“后退!”
所有人后退。爆破手按下起爆器。
“轰!”
不大的爆炸声,但精确。三把锁同时炸开,柜门弹开一条缝隙。
热浪扑面而来。铁柜内部,两个铅封的箱子静静躺在支架上。箱子侧面,一个机械计时器正在倒计时:00:47,00:46
“引线!”李伟看见箱子上方密密麻麻的线缆。
红色,蓝色,绿色,黄色。
“找红色!”他扑上去,王伯给的拆弹工具已经握在手中。
但线缆太密了。而且因为高温,塑料绝缘层开始融化,颜色都混在一起。
00:35,00:34
“指挥!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李伟对着通讯器大喊。
指挥点里,我看着屏幕上各个小队的实时画面。突击队还在正门与敌人交火,虽然占据优势,但无法立刻脱身。陈刚的断后队尚未接敌。支援队
“a-07!”我下令,“放弃正门,立刻去第三层接应李伟!”
“明白。”张远在那边回应。
制高点上,a-07收到了指令。它转身,骨翼展开,不是飞向正门,而是直接冲向山体——它要撞开一条路。
巨狼的身躯如炮弹般撞在矿洞侧壁。岩石崩裂,尘土飞扬。一次,两次,三次。坚硬的岩层在a-07的力量面前如豆腐般破碎。
它硬生生在矿洞侧面撞出一个洞口。
红色瞳孔在尘土中锁定方向,它冲了进去。
第三层里,倒计时已经到了00:15。
李伟的额头满是汗水,不是热的,是急的。他的手指在颤抖——这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的生理反应。拆弹工具夹住了一根红色引线,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唯一一根。
00:10。
“找到了!”另一个队员喊道,“这里还有两根红色!”
三根。果然和俘虏说的一样,必须同时剪断。
“准备好!”李伟夹住第一根,另外两名队员各夹住一根。
00:05。
“剪!”
三把工具同时咬合。
红色引线断裂。
倒计时停在00:03。
死寂。
然后,铁柜内部传来一阵泄气般的嘶嘶声,机械运转声停止了。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成功了。
李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战术背心。
但危机还没完全解除。
正门方向的枪声突然变得异常激烈。不是电磁脉冲的闷响,而是实弹射击的爆鸣,还有——
“火箭弹!”张远在通讯频道里嘶吼,“他们藏了火箭筒!”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传到了第三层。矿洞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突击队后撤!”我立刻下令,“他们要做困兽之斗!”
“正在撤!”张远回应,但声音里夹杂着痛哼。
“张远?”我心头一紧。
“擦伤没事。”他的呼吸粗重,“但赵小川中弹了,左腿。”
制高点上,苏晓已经站了起来:“伤员位置?”
“正门东北侧,岩石掩体后。”
“我过去。”
“太危险!”我阻止。
“我是医生。”苏晓已经背起医疗箱,“安安,你留在这里,继续监视。王伯,看好她。”
“苏医生!”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而坚定:“我会小心。”
然后她冲下制高点,向着枪林弹雨的正门战场跑去。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战场的指挥不能乱。
“陈刚,西侧出口有动静吗?”
“还没有等等!”陈刚的声音突然急促,“有脚步声!三个人,正在往这边跑!”
“拦截!绝对不能让他们带出任何东西!”
“明白!”
西侧隐蔽出口处,陈刚和两名队员已经举起枪。出口的伪装被从内部推开,三个身影仓皇冲出。
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个金属箱——不是铅封的,但大小和病毒炸弹差不多。
“放下箱子!”陈刚厉喝。
那三人根本不听,分散开向不同方向逃跑。
“麻醉弹!”
三把枪同时射击。两人中弹倒地,但抱着箱子的那个异常灵活,躲开了射击,冲向山涧下游。
“追!”陈刚冲出去。
他的腿伤限制了速度,但他咬着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距离在拉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那人突然回头,手中多了一把枪。
“砰!”
陈刚侧身翻滚,子弹擦着肋骨飞过,在战术背心上撕开一道口子。他落地瞬间,手中的匕首已经掷出。
匕首旋转着划过空气,精准命中那人持枪的手腕。
惨叫声。枪脱手。
陈刚已经爬起来,扑上去。两人滚倒在地,箱子摔在旁边。那人比陈刚壮硕,但陈刚有战斗经验。他锁住对方关节,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对方死死按在地上。
!“控制!”他喘息着报告。
我看向各个战场的画面。正门,突击队在a-07的掩护下正在有序后撤,苏晓已经到达伤员位置开始急救。第三层,李伟的队伍正在用专用容器封装病毒炸弹。西侧出口,陈刚控制了逃跑者。
局势正在被控制。
但就在这一瞬间——
矿洞深处,突然传来第二声爆炸。
不是火箭弹,不是炸药,而是更沉闷,更深沉的轰鸣。
整座鹰嘴崖开始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我对着通讯器大喊。
“是矿洞结构!”王伯的声音在颤抖,他盯着声波预警器的屏幕,“第三层下方还有空洞!刚才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矿洞要塌了!”
屏幕上,代表矿洞结构的线条正在大片大片变成红色——结构性崩溃。
“所有队伍,立刻撤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马上!”
“李伟,带病毒炸弹撤!”
“正在撤!”
“张远,带上所有伤员撤!”
“苏晓,回来!”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但训练有素的好处在这时体现出来——没有人惊慌失措地乱跑,每个队伍都在按照预定撤退路线有序撤离。
除了一个人。
苏晓。
她刚刚给赵小川的腿伤做完紧急止血和包扎,正扶着年轻队员站起来。但矿洞的摇晃越来越剧烈,头顶的岩石开始大块大块脱落。
“苏医生,你先走!”赵小川推开她。
“一起走!”苏晓不肯放手。
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砸下来,落在两人刚才站的位置。尘土弥漫,视线模糊。
“走!”赵小川用尽全力推她。
苏晓踉跄后退,但没摔倒。她看着年轻队员决绝的脸,咬牙,转身向出口跑去。
但出口方向,更多的落石正在封堵通道。
“苏晓!”我在指挥点看着画面,心脏几乎停跳。
突然,一道红色身影冲入画面。
a-07。
它如一道闪电般穿过落石区,骨翼展开护住头部,无视砸在身上的碎石。它冲到苏晓身边,没有停,直接用嘴衔住她的战术背心,向上一甩——
苏晓落在它背上。
巨狼转身,向着出口狂奔。骨翼如盾牌般护住上方,挡住不断坠落的岩石。
它冲出矿洞的瞬间,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鹰嘴崖废弃矿洞,这个盘踞着威胁我们家园的毒瘤,在漫天尘土中彻底崩塌。
清晨阳光终于完全洒满大地。
鹰嘴崖下,幸存的队员们聚集在安全区域。每个人身上都沾满尘土,有人带伤,有人互相搀扶,但所有人都在。
张远扶着赵小川——年轻队员的左腿被流弹击中,好在没有伤到动脉,苏晓的紧急处理起了作用。李伟抱着那个装着病毒炸弹的专用容器,箱子表面还有余温。陈刚押着那个试图逃跑的俘虏,缴获的金属箱已经打开——里面不是病毒炸弹,而是一批珍贵的药品和电子元件。
a-07趴在一旁,苏晓正在检查它身上的伤势。巨狼的骨翼上有几道裂痕,背部被岩石砸出淤青,但看起来没有大碍。水蟒从山涧中游出,金色的竖瞳扫视全场,确认没有遗漏的敌人。
王伯在清点人数。
“突击队五人,全部撤出,一人轻伤。迂回队六人,全部撤出,无伤。断后队三人,全部撤出,陈刚轻伤。支援队……两人撤出,无伤。”
他顿了顿:“俘虏生擒九人,包括秃鹫。击毙七人。矿洞坍塌可能埋了一部分,具体数字无法确认。”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疲惫,但坚定。活着,就是胜利。
安安从制高点跑下来,扑进苏晓怀里。孩子的小脸上有泪痕,但她在笑。
“都回来了”她喃喃地说。
“都回来了。”苏晓抱着她,声音有些哽咽。
我走到那个专用容器前,蹲下身。箱体侧面有北极星基地的标志和“vx-7”的编号。就是这个东西,差点毁掉我们的一切。
“安全吗?”我问王伯。
老人点头:“引信已拆除,病毒容器密封完好。需要运回基地的隔离室长期封存。”
“秃鹫呢?”
张远指了指一旁。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被绑着双手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他的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李伟那一脚踩断了骨头。
我走到他面前。
秃鹫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死灰。
“你们赢了。”他嘶哑地说。
“不。”我摇头,“不是我们赢了,是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来招惹我们。”
他沉默。
“北极星基地为什么放弃你们?”我问。
秃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因为我们没用了。他们找到了新的‘试验场’。比这里更大,资源更多。”
“试验场位置?”
“不知道。”秃鹫苦笑,“他们从来不会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只是工具。用坏了,就扔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看着他眼中的绝望,突然觉得可悲。末世里,有些人为了活着变成野兽,有些人为了活着变成工具。但还有我们——选择成为人,成为守护者。
“带回去。”我转身,“所有俘虏分开审讯。我们要知道关于北极星基地的一切。”
“是。”
队伍开始整顿,准备返程。伤员被简单处理后抬上担架,战利品被打包,俘虏被严密看管。
我站在鹰嘴崖下,看着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矿洞。阳光照在崩塌的岩石上,那面黑色鹰徽旗帜被压在巨石下,只露出一角,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张远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他的脸上有硝烟熏黑的痕迹,但眼睛很亮。
“指挥,”他说,“这一仗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其他势力敢打我们的主意了。”
“短时间内。”我重复,“但北极星基地还在。只要他们还在,威胁就永远存在。”
“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张远握紧手中的枪,“强到他们不敢来。”
我点头,看向正在整队的队员们。那些年轻的脸,那些坚定的眼神,那些贴着太阳涂鸦的战术背心。
“我们会变得更强。”我说,“因为我们必须。”
远处,安安的笑声传来。她正骑在a-07的背上,巨狼缓缓走着,红色瞳孔里满是温顺。苏晓在给伤员换药,王伯在检查缴获的设备,李伟和陈刚在清点战利品,刘梅带着基地的其他人正从远处赶来接应——
家园。
这个在崩坏世界里艰难建立起来的微小堡垒,今天又渡过了一次劫难。而未来,还会有更多考验。
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我们就是彼此的光。
“收队。”我挥手,“回家。”
队伍开动,向着基地的方向。晨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