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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反击的准备(1 / 1)

晨光初露时,焦痕斑驳的饲料棚在金色光线中显出一种悲壮的轮廓。张远推开临时会议室吱呀作响的木门,将三份还沾着露水的手绘地图在桌面上铺开。桌边已经围坐了十几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紧绷的警觉。

“这三个活口,”张远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比我们预想的要脆弱。”

他的指腹重重敲在地图某处——那里用粗糙的红颜料标注着“鹰嘴崖废弃矿洞”,周围密密麻麻画着防御工事标记。

“熬了八个小时,最年轻的那个先崩溃了。”李伟接话道,他手臂上新增的绷带渗着淡黄色药渍,“招供的内容对得上我们之前的侦查。偷袭我们的余党,剩下的大约三十五人,都龟缩在这个矿洞里。”

桌上的搪瓷缸冒着草药茶的雾气,却没有人伸手去碰。昨夜的偷袭虽被击退,但种植园边缘五米见方的焦土、教室墙体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还有仓库门上被酸蚀出的窟窿,都已经刻进每个人的记忆里。

我坐在桌子的一端,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的等高线。鹰嘴崖,位于基地东北方向十二公里处,二十年前的铁矿开采留下纵横交错的坑道,易守难攻。

“头目确认了?”我问。

张远点头:“就是伏击战中跑掉的那个副指挥,叫‘秃鹫’。俘虏说他右脸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对得上我们之前的情报。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笔记本,“他从北极星基地带出来的联络密码本,一直带在身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苏晓从医疗箱里抬起头:“密码本?他们还在和北极星基地保持联系?”

“不确定。”张远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组和奇怪的符号,“但俘虏说,秃鹫每周五晚上会用这个频率发送一次信号。昨晚我们截获的杂音,很可能就是他们在调试设备。”

我接过笔记本,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但里面的记录工整得近乎偏执。这不是仓促逃亡中能保持的状态——这个秃鹫,是个极度谨慎且有纪律性的对手。

“审讯细节。”我看着张远。

张远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详细叙述。

俘虏被分开关在加固后的营房,由三名队员轮班看守。张远没有使用肉体刑罚——我们的药品太宝贵,不能浪费在敌人身上。他用了更巧妙的方法:将缴获的通讯器调到北极星基地的频率,把音量调到刚好能穿透墙壁的大小,循环播放那些嘈杂的电波声。

“我告诉他们,‘你们听见了吗?这是你们老东家的信号。但你们猜,为什么秃鹫明知道我们在这一带活动,还派你们来送死?’”

然后他拿出了从俘虏身上搜出的那张纸——实际上是从笔记本里撕下的一页,上面有三个名字被红圈反复勾勒。那是张远自己伪造的“献祭名单”,笔迹模仿了密码本里的书写习惯。

“我说,这是从秃鹫的私人物品里找到的。昨晚的偷袭,炸药包的布置根本没有留撤退路线。你们三个,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吸引我们火力的诱饵。”

心理防线的崩溃往往只需要一个支点。最年轻的俘虏,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在被单独关押四个小时后开始捶打墙壁。张远让人送进去一碗热粥和干净的水,坐在监室门外,用平静的语气讲述基地里孩子们如何学习种植,妇女们如何缝制冬衣,受伤的队员如何互相包扎。

“你们在矿洞里吃什么?发霉的压缩饼干?还是变质的罐头?秃鹫自己肯定有特供吧。”

第二天清晨,那个年轻人彻底崩溃了。他不仅供出了矿洞的三道铁丝网布防、两处暗哨的具体位置,还颤声说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消息:

“头目秃鹫他藏了一批东西在矿洞最深的第三层。用铅封的箱子,他说那是‘最后的礼物’。月底,如果北极星那边还没接应,他就就带着这些东西突袭你们基地。”

“什么东西?”张远当时追问。

“病毒炸弹。”年轻人脸色惨白,“从北极星实验室带出来的未激活的样本。他说,只要一颗,就能让整个种植园变成死地。”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王伯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苏晓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听诊器的胶管,指节发白。

“病毒炸弹。”李伟重复这个词,声音干涩,“他们疯了。”

“绝境中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沉声道,将密码本轻轻合上,“情报突破是第一步。现在我们知道了三件事:第一,敌人的位置和布防;第二,头目的身份和危险品;第三,他们与外界可能的联络方式。这意味着——”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不能再等他们来打。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激活那些东西之前,端掉这个窝点。”

装备升级的重担落在了王伯肩上。

这个平日里温和寡言的老人,此刻在武器库里像变了个人。他戴着一副用废铁丝固定的放大镜,在堆积如山的零件和工具间穿梭,手里拿着炭笔在木板上飞速演算。

“电磁枪的原理是利用脉冲瘫痪电子设备,”他对蹲在身边的小李解释,手中拆卸着一把昨晚缴获的武器,“但如果我们调整线圈匝数,降低脉冲强度,加入一个二级电容”

小李二十出头,战前是机械学院的学生,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记录着王伯的每一句话。两人脚边已经散落着七八把拆解到一半的电磁枪,各种颜色的导线像藤蔓般缠绕。

“王伯,降低强度后,还能有效果吗?”小李问。

“对付人体,不需要太强。”王伯拿起一个改造后的发射模块,“看这里,我加了个切换开关。模式一,全功率电磁脉冲,能瘫痪五十米内所有未屏蔽的电子设备;模式二,低功率脉冲配合麻醉弹发射器——麻醉剂用苏医生配的,能让人昏迷三到五小时。”

他走到工作台另一端,那里摆着一个用发电机残骸改造的奇怪装置:半米见方的金属盒,表面布满蜂巢状的孔洞,连接着一个汽车蓄电池。

“这是‘声波预警器’,”王伯的语气带着罕见的自豪,“利用多普勒原理,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遇到金属物体反射回来的波形会变化。探测半径五百米,比安安的感知范围还广。”

苏晓蹲在角落里,正用刷子给一套护具涂抹淡蓝色的胶状涂层。听到这里,她抬起头:“但是声波有延迟,而且无法分辨敌我。安安的能力是实时的,还能感知生命体的情绪波动。两者搭配,刚好互补。”

王伯点头:“正是这个意思。预警器做外围警戒,安安做核心预警。另外——”他从工作台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二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片,“这些是震动传感器,可以布设在矿洞周围。任何人踩到,三公里内的接收器就会报警。”

我走进武器库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昏黄的灯光下,老中青三代人围绕着一堆看似废铁的东西,却创造出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这就是末世后最珍贵的资源——不是武器,不是食物,而是知识、技能和不肯屈服的心。

“进展如何?”我问。

王伯直起腰,揉了揉后颈:“十把电磁枪改造完成八把,剩下的两把下午能好。预警器测试过了,五百米内有人携带金属武器移动,它能准确报警。护具方面”他看向苏晓。

苏晓举起手中已经涂好涂层的胸甲:“抗辐射涂层,用废弃的x光机铅板磨粉,混合树胶和几种矿石粉末制成。实验室测试显示,能在每小时500毫西弗的辐射环境下坚持四十分钟。矿洞深处的辐射值,俘虏说大概在每小时300左右。”

“也就是说,能多撑至少半小时。”我接过胸甲,手感沉重但做工扎实,“足够了。”

“指挥,有个问题。”小李犹豫着开口,“电磁枪的弹药脉冲模式耗电很快,一块充满的电池只能发射五次。麻醉弹倒是可以补充,但我们库存的麻醉剂只够制作三十发。”

“五次脉冲,三十发麻醉弹。”我计算着,“突击队五个人,每人配两把枪,一把脉冲专用,一把麻醉弹专用。脉冲枪负责突破防线,麻醉枪负责清理残余。李伟的迂回队不需要电磁枪,用冷兵器和消声手枪。”

王伯在本子上记下需求,又补充道:“我还改装了十个头盔,内置了简易的辐射计量器和氧气存量显示。矿洞深处可能有有害气体。”

细节,决定生死。我深深看了王伯一眼:“谢谢。没有你,我们连进矿洞的资格都没有。”

老人摆摆手,重新伏到工作台上,但耳根微微发红。

战术部署会议在午后召开。

张远、李伟、苏晓、王伯,以及各小队队长围坐在饲料棚外的空地上。中央摊开着那张标注详尽的地图,我用炭笔在上面画出三条进攻路线。

“矿洞结构分三层。”我的笔尖点在地图上的剖面图——这是根据俘虏描述和战前地质资料复原的,“第一层是入口区和主要通道,这里有铁丝网和暗哨。第二层是生活区,俘虏说大部分余党住在这里。第三层最深处,存放病毒炸弹,也是秃鹫的指挥室。”

张远眯起眼睛:“三道铁丝网,两处暗哨。暗哨的位置确定吗?”

“东侧山坡的乱石堆,和西侧断崖的老松树上。”我在两个位置画了叉,“突击队正面强攻,必然会惊动暗哨。所以——”

我看向李伟。

“所以在突击队发动攻击前三分钟,”李伟会意,指着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我的迂回队从这里摸上去,先拔掉暗哨。然后从矿洞后侧的废弃通风口潜入。俘虏说那个通风口直径只有六十公分,成年男子需要卸下装备才能钻进去。”

“通风口里面情况?”张远问。

!“直通第二层生活区的仓库后方,有一道锈死的铁栅栏,需要切割。”李伟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简图,“进入后,分两队。一队五人,负责清理生活区的敌人;另一队跟我,直扑第三层。秃鹫身边通常有六个贴身护卫,都是好手。”

苏晓举起手:“病毒炸弹怎么处理?如果秃鹫狗急跳墙,激活了它们”

“所以速度是关键。”我在第三层画了一个圈,“李伟的小队必须在秃鹫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他。如果情况危急,可以击毙,但尽量留活口——我们需要知道他和北极星基地的全部联系。”

王伯推了推眼镜:“我有个建议。突击队进攻时,可以携带扩音设备,播放我们已经控制病毒炸弹的假消息。心理战,扰乱军心。”

“好主意。”我记下这点,“另外,支援队的配置需要调整。苏晓,你带医疗组和安安守在矿洞外的制高点。安安的感知力能覆盖多大范围?”

一直安静坐在苏晓身边的安安抬起头,小手比划着:“如果很安静的话大概像从教室到仓库那么远。”

“大约三百米。”苏晓翻译道,“但矿洞结构会影响她的感知,岩石层太厚。”

“足够了。你需要实时通报洞内人员分布,特别是秃鹫的位置变化。”我转向地图上的两个标记,“a-07和水蟒,分别守在通风口和正门附近。它们的任务是防止余党突围,尤其是携带病毒炸弹的突围者。水蟒的毒液能瞬间麻痹,a-07的速度能追上任何人。”

张远若有所思:“指挥,我建议突击队分成两个小组。一组正面强攻,吸引火力;二组从侧面迂回,配合李伟的队伍夹击生活区。这样能更快结束战斗,减少辐射暴露时间。”

“同意。”我调整了部署图,“突击一组五人,由张远直接带领;突击二组四人,由副队长赵刚带领。李伟的迂回队六人,分两个小组。支援队加上苏晓和安安,一共八人。总参战人员二十三人,基地留守十五人,由刘梅负责。”

李伟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撤退路线呢?如果情况有变,我们需要备用方案。”

“原路返回不可能。”我画出三条箭头,“方案一,如果一切顺利,从正门撤离;方案二,如果正门被堵,从通风口撤出;方案三,如果两者都不行,矿洞东侧有一条废弃的运输巷道,通往三公里外的另一个出口。但这条巷道二十年没用了,可能有塌方。”

“那就是死路了。”张远皱眉。

“所以不是万不得已不用。”我放下炭笔,看着所有人,“这次行动的核心是快、准、狠。潜入、控制、撤离,整个过程不能超过四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辐射防护就会失效,洞外的变异生物也可能被惊动。”

众人沉默。四十分钟,端掉一个三十五人防守的据点,还要缴获危险品,这几乎是自杀式任务。

“有意见吗?”我问。

张远第一个摇头:“没有。必须打。”

李伟啐了一口:“早就该收拾这帮杂碎了。”

苏晓握紧安安的手:“医疗组会做好万全准备。”

王伯默默点头。

“那么,”我站起身,“各自准备。明天清晨五点,出发。”

后勤保障的弦绷到了极致。

医疗点里,苏晓将有限的药品分成两份。一份装进六个便携式医疗包,每个包里有三卷绷带、两瓶消毒剂、止血粉、止痛片、强心针,以及特意调配的十支解毒剂——针对俘虏供出的病毒炸弹可能含有的病原体。

“解毒剂不一定有效,”她对负责分装的护士小陈说,“但至少能给免疫系统争取时间。如果有人感染,立即隔离,用双层防护袋包裹,不能直接接触。”

小陈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战前是卫校学生,此刻认真记录着每一句嘱咐。医疗点外,刘梅带着妇女们在营房前的空地上缝制简易急救包。旧衣服拆开的布料,洗净煮沸后晒干,裁成巴掌大小的布袋。

丫丫坐在刘梅脚边,把晒干的草药叶子仔细塞进每个布袋。金银花、蒲公英、艾草——都是孩子们平时在种植园边缘采摘的。小姑娘在每个布袋角落用炭笔画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这样叔叔们就不会受伤了。”她认真地对旁边的男孩说。

安安蹲在一旁,用韧性极强的藤蔓编织草绳。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编出的绳子粗细均匀,每隔一段就打一个特殊的结。

“这绳子能测方向,”她向围观的孩子们解释,“迷路了,摸这些结,就知道哪边是北。王爷爷教我的。”

她把编好的绳子系在每一个急救包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武器库那头,王伯和小李的改造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十把双模式电磁枪全部完成,每一把的握柄处都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标志——刘梅握着孩子们的手,用刻刀一笔一划雕上去的。

“不仅仅是标志,”刘梅对王伯说,“孩子们说,太阳出来了,黑暗就散了。带着这个,就能平安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伯沉默地点头,把每一把枪调试到最佳状态。他的工作台上还摆着二十几个微型收发器,每个只有纽扣大小,用废弃的电路板和手表电池组装而成。

“矿洞深处信号弱,常规对讲机没用。”他对前来领取装备的张远解释,“我在每个队员的战术背心上缝了这种收发器,有效距离三百米。只要不是完全被铅层隔断,就能通讯。”

他递给安安一个用粉色塑料瓶改造的耳机,外壳磨得光滑,不会划伤皮肤。

“这是给你的‘预警器’,里面有微型金属探测器。五百米内有大量金属靠近,耳机就会轻微震动,同时侧面的小灯会亮。”王伯蹲下来,帮安安戴上,“绿色是安全,黄色是警戒,红色是危险。明白吗?”

安安用力点头,小手抚摸着耳机。她突然跑出武器库,穿过院子,找到正在人工湖旁做适应性训练的a-07。

变异巨狼刚刚完成一轮速度测试,红色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细缝。看见安安跑来,它俯下身,头颅低垂到与她平齐的高度。

安安贴在它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a-07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它表示顺从和亲近的方式。它侧过身,用头轻轻拱了拱安安,示意她上来。

在其他队员惊讶的目光中,安安爬上a-07宽阔的后背,小手抓住它颈部的骨刺根部。巨狼缓缓起身,载着她在基地边缘慢步行走,红色瞳孔里没有任何狂暴,只有温顺的守护。

“它们记得她。”苏晓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轻声说,“记得是她第一个接纳了它们,不害怕,不排斥。动物或者说变异生物,有时候比人更懂得感恩。”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微微松动。末世里,人与兽的界限变得模糊,但某些本质的东西从未改变——信任,守护,家园。

午后的战术演练进行得如火如荼。

空地上,王伯用树枝和旧布条模拟出矿洞入口的三道铁丝网。a-07展开骨翼,在张远的指令下发起冲锋。巨大的骨翼横扫而过,模拟铁丝网的布条应声断裂,但a-07在最后一刻收住力量,骨翼边缘在距离“暗哨”标记一米处稳稳停住。

“太快了!”我高喊,“实际作战时,你需要给突击队员清理通道的时间。再来!”

a-07低吼一声,退回起点。这次,它的速度慢了三分之一,骨翼在撕裂“铁丝网”后,向左翼的“暗哨”位置虚晃一招,掩护身后两名突击队员突入。

“好!”张远竖起拇指。

人工湖旁,另一场演练同步进行。水蟒庞大的身躯在指定区域缓缓游动,李伟带着六人小队试图“突围”。巨蟒的身体形成一道移动的屏障,却始终留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那是它刻意控制的通道。

“李伟,带人从缝隙通过,快!”我拿着布防图指挥。

李伟咬牙,率先冲向缝隙。就在他即将通过的瞬间,水蟒的身体微微收紧,缝隙缩小了三分之一。李伟侧身挤过,但第二名队员被卡住了。

“停!”我挥手,“水蟒,你的任务是阻止突围,但必须给队友留出生路。这个度需要精确控制。再来一遍!”

水蟒金色的竖瞳眨了眨,似乎听懂了。它重新开始游动,这一次,缝隙始终保持稳定,但每当“突围者”试图从其他位置突破时,它的身体就会迅速封堵路线。

演练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突击队演练了十二种突破方案,迂回队模拟了从通风口潜入的每一个步骤,甚至练习了在完全黑暗中的无声通讯——靠拍打墙壁的次数传递信号。

“通风口只能容一人通过,”我在演练间隙强调,“所以进入顺序至关重要。李伟,你第一个进,负责切割铁栅栏;第二名,赵强,你是机枪手,进入后立即建立防御点;第三名”

我逐一安排,每个人的特长、习惯、甚至身高体重都考虑在内。张远在一旁默默听着,忽然开口:

“指挥,你记得我们每个人的细节。”

我顿了顿:“必须记得。一个细节的疏忽,就可能让一个人回不来。”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次全流程演练开始。从暗哨拔除,到正面突破,从通风口潜入,到三层突袭,整个流程一气呵成。当李伟的“迂回队”成功“控制”了代表秃鹫的草人,并将“病毒炸弹”标记安全转移时,计时器停在三十八分十七秒。

“四十分钟内。”张远长舒一口气。

“实际作战会更慢。”我泼冷水,“敌人的反应,意外情况,装备故障。所以各队必须预留至少五分钟的缓冲时间。”

众人点头,汗湿的脸上是疲惫却坚定的神色。

傍晚的武器库灯火通明,最后的准备在这里完成。

张远亲自检查每一把电磁枪,测试切换开关的灵敏度,校准瞄准基线。他将军牌——那块刻着战前部队番号和姓名的金属牌——从脖子上取下,在每个队员的枪托上轻轻一磕。

“沾点好运。”他说。

李伟在检查陷阱材料。从饲料棚废墟里清理出的钢筋,被削尖打磨,涂上从变异植物提取的麻痹性汁液。这些陷阱将埋设在矿洞外围,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

“不用致命,”我提醒他,“麻痹就行。我们要的是活口,是情报。”

李伟点头:“明白。剂量控制在一小时昏迷,够我们打扫战场了。”

苏晓在给a-07和水蟒做最后的强化处理。她将一种淡绿色的凝胶涂在两只变异生物的体表,特别是a-07的骨翼边缘和水蟒的头部。

“这种抗体凝胶能中和大多数已知的神经毒素,”她对我说,“虽然不能完全免疫病毒炸弹,但至少能争取到治疗时间。它们是我们重要的战斗力,不能轻易折损。”

我蹲下来,摸了摸a-07的前肢。坚硬的角质层下,肌肉的搏动沉稳有力。它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掌——这是它表示认可的方式。

“保护好大家,”我轻声说,“也保护好自己。”

a-07的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理解的光芒。

最后,我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从俘虏身上搜出的密码本。黑色封皮,边缘磨损,封面用银漆画着一只展开翅膀的鹰,下面是一行模糊的拉丁文:“per aspera ad astra”——穿越苦难,抵达星辰。

很讽刺的座右铭。我用匕首在鹰徽上划了个深深的叉,几乎穿透封皮。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本子,是秃鹫的命根子,也是北极星基地罪恶的见证。”我举起本子,声音在安静的武器库里清晰可闻,“我们今晚的行动,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我们要用这个本子,告慰所有死在北极星基地实验中的冤魂,告慰所有被他们迫害的幸存者。”

我将本子塞进战术背心的内袋,贴胸放置。

“它会在最安全的地方,和我一起见证这场反击。”

深夜十一点,临时会议室改为动员会场。

二十三人的作战队伍站成三排,战术背心上缝着孩子们画的太阳标志,腰间挂着王伯改造的装备,背后是苏晓准备的医疗包。基地里所有未参战的人都来了,静静地站在外围。

张远第一个出列,举起改造后的电磁枪。枪身上的军牌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光,与他颈间的那块相映。

“这次不是防守,”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是把危险掐死在窝里!让他们知道,招惹我们基地要付出什么代价!”

队伍里响起低沉的应和声。

李伟拍着胸脯站出来,那道从肩膀斜劈到腰间的斧伤在衣物下隆起狰狞的轮廓:“通风口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保证直捣指挥室,把秃鹫那杂种揪出来!”

“注意安全,”苏晓走上前,将最后一个医疗包递给他,“你的旧伤不能剧烈牵拉,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即注射止痛剂。”

她走到每个队员面前,检查装备,调整背带,最后来到我面前。指尖在我左手腕的伤疤上轻轻一点——那是三个月前为保护安安,被变异兽的骨刺划出的伤口,如今已愈合,留下淡粉色的痕迹。

“我和安安在外面等你们,”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注意安全。活着回来。”

安安从苏晓身后钻出来,手里举着那个粉色预警器。此刻,绿灯稳定地亮着,映亮她稚嫩却坚毅的小脸。

“我能感觉到,”她说,声音清脆如铃,“矿洞里的坏人很害怕。不是害怕我们,是害怕他们的头目,害怕那些黑黑的东西(病毒炸弹)。但是我们不一样。”

她走到队伍前,仰头看着每一张面孔。

“因为我们有a-07哥哥,有水蟒哥哥,有张叔叔、李叔叔、王爷爷、苏阿姨还有指挥叔叔。我们不怕,因为我们在一起。”

孩子的话语简单,却击中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几个队员悄悄抹了抹眼角。

我站到队伍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过这二十三张脸。张远紧抿的嘴角,李伟眼中的凶光,王伯扶眼镜的手微微颤抖,苏晓紧握的医药箱把手。还有那些年轻队员——赵刚才十九岁,战前是体育生;小陈二十岁,梦想是成为医生;小李二十一岁,本该在实验室里研究机械

末世夺走了他们平凡的人生,却赋予了他们战士的使命。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基地的其他人身上:刘梅抱着丫丫,妇女们互相握着手,老人们默默祈祷,孩子们睁大眼睛,还不完全理解即将发生什么,却能感受到那种肃穆的气氛。

腕上的伤疤隐隐发热,不是预警的刺痛,而是一种灼热的、涌动的力量。那是责任,是信念,是必须带领这些人活下去、并且活得有尊严的决心。

“我们今夜出击,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生存。”我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为了种植园里刚刚发芽的庄稼,为了教室墙上的那道裂痕不再扩大,为了孩子们能在阳光下奔跑而不必担心偷袭,为了每一个深夜能安心入睡的普通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举起右手,握拳抵在左胸——那是战前军队的礼节,张远教我的。

“我们带着家园的希望而去,也将带着胜利的荣耀归来。我向你们保证——每个人都会尽最大努力,把每一个队友平安带回来。”

我停顿,深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各队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一分钟后——”

我的目光变得凌厉如刀。

“出发!”

a-07率先窜出基地大门,红色瞳孔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流光,像划破黑暗的彗星。它没有全速冲刺,而是保持着一个让突击队能跟上的节奏,骨翼半张,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

水蟒从人工湖潜入地下水系——那是它自己探索出的通道,能直达鹰嘴崖附近的溪流。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悄无声息地滑动,只在湖面留下一圈渐渐扩散的涟漪。

张远带领突击一组五人,呈楔形队形紧随a-07。李伟的迂回队六人则沿着另一条更隐蔽的路线,身影很快消失在丛林中。我带领突击二组四人居中策应,苏晓的支援队八人带着装备,走最安全的路线前往预设的制高点。

夜色浓重,月光被云层遮蔽。但我们不需要光亮——过去几个月的无数次巡逻和侦查,让这片土地的地形刻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哪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哪里有一条隐蔽的沟壑,哪里的树木能提供掩护,全都一清二楚。

行军途中,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脚步声,装备摩擦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变异生物的嚎叫。但那些声音也在远离——a-07和水蟒散发出的顶级掠食者气息,让大多数变异生物选择了退避。

我一边行进,一边在脑海中复盘整个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对应的预案。秃鹫不是蠢货,能在末世活到现在并拉起一支队伍的人,绝对有他的本事。俘虏的招供是否完全可信?通风口会不会已经被封死?病毒炸弹的位置会不会有变动?

无数个“如果”在脑中盘旋。但此刻不能犹豫,不能怀疑。作为指挥,我必须表现出绝对的信心,才能让队伍保持士气。

一小时后,鹰嘴崖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座被开采得千疮百孔的山体,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矿洞入口处,隐约能看见铁丝网的反光。

各队按照预定计划分散。支援队登上西侧山坡的制高点,苏晓开始架设医疗点,安安戴上预警器耳机,闭眼集中精神。我能看见她的小脸在夜色中微微发白——这是她全力发动能力时的特征。

突击队在矿洞正门外三百米处潜伏。张远通过微型收发器传来简讯:“暗哨确认,东侧乱石堆两人,西侧老松树一人。铁丝网三道,间隔十米,带电。”

李伟的讯息随后到达:“迂回队就位,通风口未被封堵,但入口有新鲜脚印。怀疑有守卫。”

我按下收发器:“按计划,三分钟后同时行动。李伟,先解决通风口守卫,再拔暗哨。张远,暗哨清除后立即强攻。注意,优先使用麻醉弹,除非对方使用致命武力。”

“明白。”

“收到。”

三分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我趴在山坡的草丛中,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矿洞入口。那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守卫在铁丝网后来回踱步,偶尔停下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忽然,耳中的微型收发器传来三声轻叩——李伟的讯号:守卫清除,暗哨即将动手。

几乎同时,我看见西侧老松树上的暗哨身影晃了晃,然后软软地从树上滑落,被树下接应的队员稳稳接住。东侧乱石堆那边,两个黑影同时倒地。

“暗哨清除。”李伟的声音传来。

“突击队,上!”张远低吼。

a-07如一道黑色闪电扑向铁丝网。骨翼展开,边缘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第一道铁丝网被轻易撕裂,刺耳的断裂声惊动了门口的守卫。

“敌袭——”喊声刚出口就戛然而止。张远的麻醉弹精准命中他的颈部,守卫瘫软倒地。

第二道铁丝网,第三道铁丝网。突击队如利刃切入黄油,迅速突入矿洞入口。枪声响起,但稀疏而凌乱——敌人显然没料到袭击来得如此突然迅猛。

“生活区约有二十人惊醒,正在武装。”安安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些许颤抖,但清晰稳定,“第三层有五个人,其中一人情绪波动极大,应该是秃鹫。他们在往更深处移动!”

“李伟,加快速度!”我下令,“秃鹫要跑!”

“正在切割铁栅栏三十秒!”

我带领突击二组从侧翼突入,与张远的一组成钳形攻势。矿洞第一层已经被控制,地上躺着七八个被麻醉弹击中的敌人。第二层传来激烈的交火声,但迅速减弱——李伟的队伍从后方杀入,形成了前后夹击。

“生活区控制!”李伟喘着气的声音传来,“击毙三人,俘虏十二人,其余逃往深处。我们正在追击秃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心病毒炸弹!”我警告。

穿过生活区时,我看见简陋的床铺、发霉的食物、散落的子弹壳。这些余党的日子显然不好过,但这不能成为他们袭击无辜者的理由。

通往第三层的通道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坑道,狭窄而潮湿。墙壁上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出前方晃动的人影和急促的脚步声。

“秃鹫就在前面!”李伟喊,“他带着两个人,提着两个铅箱!”

铅箱——病毒炸弹!

“别开枪!”我大喝,“击中铅箱可能引发泄漏!围堵他们!”

队伍加快速度。坑道尽头是一个较大的空间,看起来是当年的矿洞调度室。三个黑影正在那里慌慌张张地操作着什么。

“放下箱子!”张远举枪瞄准。

为首的人转过身——右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划到下巴,正是秃鹫。他眼神疯狂,手中握着一个遥控器。

“再上前一步,我就激活炸弹!”他嘶吼,“大家一起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昏暗的矿洞深处,二十几把枪对准三个人,空气凝固如铁。秃鹫的手指悬在遥控器的红色按钮上方,微微颤抖。他身后的两个手下面色惨白,却死死抱着那两个铅封的箱子。

“你激活了,第一个死的是你自己。”我的声音在坑道里回响,异常平静,“病毒炸弹没有豁免使用者这一说。”

秃鹫的嘴角抽搐:“那又怎样?反正都是死,拉你们垫背!”

“不一定非死不可。”我缓缓放下枪,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们可以谈判。”

“谈判?”秃鹫发出刺耳的笑声,“你们杀了我这么多人,现在跟我说谈判?”

“你的人袭击我们在先。”我向前走了一步,“但末世里,没有永远的敌人。放下炸弹,交出密码本的全部信息,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手下活着离开这片区域。”

这是谎言。但我们都需要一个台阶——他需要活命的希望,我需要他分心的瞬间。

秃鹫的眼神闪烁不定。求生的本能与疯狂的毁灭欲在他眼中交战。他身后的一个手下突然开口:

“老大,他们人多我们跑不掉了”

“闭嘴!”秃鹫咆哮,但握遥控器的手明显松了些。

就是现在!

我猛地蹲下,同时大喊:“a-07!”

一道黑影从坑道顶部的阴影中扑下——a-07早就潜伏在那里,等待指令。它的骨翼如刀锋般扫过,精准地击飞了秃鹫手中的遥控器。遥控器在空中划出弧线,被跃起的张远一把接住。

几乎同时,李伟和两名队员扑向那两个抱箱子的手下。麻醉弹近距离射击,两人应声倒地,铅箱被稳稳接住。

秃鹫怒吼着拔出手枪,但还没抬起手腕,就被a-07的前爪拍飞。巨狼将他按在地上,锋利的牙齿悬在他的咽喉上方,红色瞳孔里是冰冷的杀意。

“结束了。”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那个密码本,翻开划了叉的封面,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还有病毒炸弹,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秃鹫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

清扫战场只用了十分钟。

生活区的十二个俘虏被集中看管,全部注射了镇静剂。两个铅箱被小心翼翼地带出矿洞,由王伯现场检查——确认密封完好,没有激活迹象。

“需要专门的隔离容器存放,”王伯神色凝重,“铅箱只能防辐射,不能完全隔绝生物污染。回去后必须建一个地下隔离室。”

张远清点战果:缴获电磁枪五把,子弹三百余发,炸药二十公斤,还有一批珍贵的电子元件。最重要的是,从秃鹫身上搜出了完整的密码本使用说明,以及他与北极星基地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

“每周五发送信号,内容主要是求援和物资请求。”张远快速翻阅,“但最近三次,对方回复越来越敷衍。看来北极星基地已经打算放弃他们了。”

李伟那边统计伤亡:我方无人死亡,三人轻伤——都是在生活区交火时被流弹擦伤,已由苏晓处理。敌方击毙四人(均为负隅顽抗者),俘虏十九人(包括秃鹫),全部注射麻醉剂,用担架抬出。

“病毒炸弹两枚,确认型号vx-7,北极星实验室三年前研发的神经毒气变种。”王伯检查后汇报,“激活后释放气溶胶,感染半径一公里,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七。幸好幸好我们来得及时。”

我站在矿洞口,看着队员们将战利品和俘虏有序运出。晨光已经开始在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的激战即将迎来黎明。

苏晓带着医疗组赶来,给每个队员做快速体检,特别是检查辐射暴露情况。安安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小脸埋在我沾满灰尘的战术裤上。

“指挥叔叔大家都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大家都回来了。”

张远走过来,将军牌重新挂回脖子上:“指挥,俘虏怎么处理?特别是秃鹫。”

!我看向那些被担架抬着、还在麻醉昏迷中的敌人。末世里,资源的匮乏让仁慈变得奢侈,但纯粹的杀戮又会让人变成野兽。

“分开审问,核实情报。如果手上有人命的,按基地规则审判。其余的”我沉吟,“愿意劳动改造的,可以留下观察;不愿意的,驱逐出这片区域,自生自灭。”

“那秃鹫呢?”

我望向远处逐渐亮起的天际:“他脑子里有北极星基地的情报,有病毒武器的知识。先撬开他的嘴,然后交给所有人公审。让基地的每一个人,特别是孩子们知道,作恶者会有怎样的下场。”

这不是宽容,而是秩序。末世需要的不只是生存,还需要规则,需要正义——哪怕是最朴素、最原始的那种。

队伍开始返程。a-07走在最前方开路,水蟒在队伍侧翼游弋警戒。队员们虽然疲惫,但步伐坚定,腰背挺直。这场胜利不仅仅是消灭了一个威胁,更重要的是证明了——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回到基地时,天已大亮。留守的人们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队伍归来,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刘梅冲过来拥抱每一个队员,妇女们端出热粥和饼子,孩子们绕着队伍又跑又跳。

苏晓立即开始对三名轻伤队员进行深入治疗。王伯指挥人将病毒炸弹运往新建的地下隔离室——那是我们早就准备好的应急设施,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我站在基地中央,看着这一切。焦痕犹在的饲料棚,墙上有裂痕的教室,新建的了望塔,郁郁葱葱的种植园。还有这些面孔——张远正给年轻队员讲解战术细节,李伟在吹嘘自己如何制服秃鹫,王伯戴着老花镜记录缴获物资,苏晓轻柔地给伤员包扎,安安和丫丫在数急救包上的太阳涂鸦

家园。

这个词在末世前如此平凡,在末世后如此珍贵。

张远走过来,递给我一碗热粥:“指挥,接下来怎么办?”

我接过粥碗,热气扑面。粥是用新收的稻米熬的,里面加了野菜和一点珍贵的肉干。

“接下来,”我喝了一口粥,温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审问俘虏,破解密码,加强防御,继续建设。然后”

我看向东北方向,那是北极星基地的大致方位。

“然后,等我们足够强大时,去找他们算总账。”

这不是仇恨的宣言,而是生存的宣示。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要么成为猎人,要么成为猎物。而我们已经选择了前者——并且,会一直走下去。

晨光完全洒满大地时,基地开始了新的一天。昨夜的战斗已经成为过去,但反击的准备永远不会结束。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想活下去,还想活得有尊严,战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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