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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苏晓的温柔(1 / 1)

晨光漫过安全区围墙时,我没像往常那样直奔武器库检查装备,而是站在仓库门口顿了顿脚步——一股清甜的香气正从临时厨房的方向飘来,混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是糖,还有米香。

我循着那味道走去,靴子踩在碎石铺成的小路上,声音很轻。临时厨房是用仓库隔间改建的,门虚掩着,里头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推开门的瞬间,晨光与雾气一同涌进屋内。苏晓背对着门站在灶台前,浅蓝色的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发梢别着朵黄色的野菊——那是昨天下午安安踮着脚给她戴上的,这会儿花瓣上还沾着点儿晨露,在从破窗斜射进来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铁锅里的野菜混着切得薄薄的腊肉,在热油里滋滋作响。她正用锅铲翻动着,动作很熟练,像是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锅边的陶罐里正熬着粥,米粒已经开花,白汽从罐口袅袅升起,把她的侧脸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醒啦?”她没回头就知道是我,声音里带着笑意,“再等十分钟,粥就熬好了。”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侧。灶台低矮,她得微微弯着腰才能看清锅里的情况,脖颈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韧。我伸手去接她手里的锅铲,指尖碰到她手背时,明显感觉到那里皮肤微凉。

“去歇会儿,我来炒。”我说。

她没立刻松手,而是转过头看我。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昨晚在实验室调试强化版抗体熬到后半夜的痕迹。我握住她的手,把锅铲接过来,看见她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还留着试剂瓶压出的细痕,红红的,像是用力握了太久。

“你也没睡多久。”她轻声说,但没再坚持,退到一旁看着我翻炒锅里的菜。

我把灶火调小了些,让腊肉的油脂慢慢浸润野菜。她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干净的粗布,开始仔细擦拭那些摆好的粗瓷碗。那些碗是上次从废弃镇子里搜来的,边缘有缺口,但洗得很干净。阳光从破窗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她发顶,把几缕碎发染成浅金色。

她擦得很认真,每个碗都要转着圈擦两遍,碰到有顽固污渍的碗沿时,会微微皱眉,用指甲轻轻刮掉那点儿黑垢。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战前在医院走廊里初见时的情景——那时候她穿着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眼神里有种近乎锋利的冷静。而现在,她穿着沾了油渍的工装,头发松散,眉头因为碗上的污垢轻轻蹙起,整个人却比那时柔软了太多。

锅里飘出的香气越来越浓。我关了火,把菜盛进盘子里。苏晓刚好擦完最后一个碗,抬头冲我笑了笑:“王伯昨天挖的野菜嫩,我特意留了一小把,想着今早炒给你尝尝。”

“爸爸。妈妈。”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喊声,由远及近。

厨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安安拽着小诺的手跑进来。两个孩子都穿着改小的旧衣服,袖口挽了好几道。安安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小诺则剪了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两人手里各攥着一朵野菊,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林默叔叔!苏晓阿姨!”安安的声音脆生生的,眼睛弯成月牙。

她身后,a-07慢悠悠地晃进来。机械犬的躯体现在保养得很好,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哑光的金属色泽。它蹲在门口,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裤腿,红色瞳孔里映着灶台里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光。它的前爪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个布娃娃——是安安之前塞给它的,娃娃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但缝补得很整齐。

小诺跑到苏晓身边,把手里那朵野菊递过去:“给阿姨,比昨天的更漂亮。”她的皮肤已经恢复成正常的肤色,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苍白,是抗体持续起效的缘故。脸颊也多了点儿红润,像是终于被春风吹开的蓓蕾。

苏晓接过花,蹲下身和小诺平视,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真好看。谢谢小诺。”

“我的也给你!”安安赶紧把自己的花也递过来。

苏晓一手接过一朵,起身找了个空罐头瓶,灌了点儿水,把两朵花仔细地插进去,摆在桌子中央。黄色的野菊在粗瓷碗和陶罐之间,成了这简陋厨房里最鲜亮的点缀。

粥刚好熬到最适宜的时候,米粒完全化开,粥水浓稠。我正要盛,李伟端着一碟腌菜走进来。他最近总往厨房跑,跟着刘梅学做饭,说是“万一以后伏击完回不来——呸,我是说,伏击完胜利归来,能给孩子们露一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手臂上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

“早啊。”他把腌菜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那罐野菊,挠了挠头,“早上巡逻时看见墙角开了一大片,顺手摘了几朵。本来想给孩子们插在房间里,没想到你们已经摘了。”

苏晓笑了,从罐头瓶里抽出一朵递还给他:“这朵给你,放在哨岗桌上,看着心情也好。”

李伟接过花,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在耳后,惹得安安和小诺咯咯笑起来。他赶紧把花拿下来,正色道:“我是说真的,等以后安定下来,咱们在种植园旁边划块地,专门种花。玫瑰、百合、向日葵——什么好看种什么。”

“孩子们肯定喜欢。”苏晓说着,坐了下来。

我盛了碗粥递给她。粥很烫,她接过去时先吹了吹气,白色的蒸汽拂过她的脸。她低头喝了一小口,然后抬起眼看向我。晨光正好落在她眼睛里,那里面有很温柔的光——那是不再被仇恨和恐惧笼罩的、对未来的期盼,像初春冰面下的水流,虽然还带着寒意,却已经有了奔腾的方向。

这顿早饭吃得很慢。安安叽叽喳喳地说着昨天和小诺玩的游戏,小诺偶尔补充几句,声音细细的。a-07趴在门口,红色瞳孔随着说话的人转动,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声,像是在参与对话。李伟讲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但孩子们还是很给面子地笑了。

饭后,我本打算去检查无人机通讯设备的信号稳定性——今天下午的伏击任务,那些设备是关键。可我刚起身,手腕就被苏晓轻轻拽住了。

“今天上午,不许碰这些。”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种不容拒绝的坚持,“陪我带孩子们去种植园摘草莓。”

她晃了晃手里的竹篮。那是用细竹篾编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篮子里放着两顶小帽子,一顶粉色,一顶蓝色,都是刘梅用旧衣服改的。

“王伯说草莓熟了,再不去就被陈刚他们摘光了。”她补充道,眼睛弯起来,“你知道陈刚那小子,看见吃的比看见武器还亲。”

a-07听到“种植园”三个字,立刻兴奋地低吼一声,站起身,尾巴开始有节奏地摆动。它率先往种植园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等我们,金属爪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快的咔嗒声。

种植园在安全区东侧,原本是片荒地,被王伯带着几个年轻人硬生生开垦出来。围栏是用废弃的钢筋和木板搭的,虽然简陋,但足够拦住小型变异兽。我们走近时,已经能闻到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满眼的绿意扑面而来。草莓藤爬满了竹架,一片片心形的叶子层层叠叠,红透的果实就藏在那片翠绿之间,像害羞的少女躲躲藏藏。有些熟透的草莓已经垂到地面,果肉饱满,表面密布着细小的籽粒,在阳光下发着诱人的光泽。

安安和小诺欢呼一声,松开我们的手就往里跑。安安踮着脚去够高处最大的一颗草莓,小诺则蹲下身,专挑那些藏在叶子下面的。

a-07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孩子们够得吃力,便站起身,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用爪垫轻轻把藤架往下压。它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怕碰坏了那些脆弱的植株。

“这边!这边有好多!”小诺兴奋地喊道,朝藤架深处钻去。

她跑得太急,没注意到脚下有块土已经松动了。那是昨天浇水时冲出来的小坑,被落叶虚掩着。她一脚踩上去,身体立刻往前倾——

“小心呀!”

安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拽住了小诺的袖子。那一下力道不小,小诺被她拽得后退半步,刚好避开那个小坑。松动的土块滚进灌溉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个孩子都愣住了。小诺看看脚下的坑,又看看安安还攥着自己袖子的手,眨了眨眼。安安则皱着小小的眉头,一副后怕的样子:“那里不能踩,会摔跤的。”

我在不远处看着,挑了挑眉。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发生得太快——从小诺踩空到安安拽住她,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而且安安离小诺原本有三四步的距离,她是如何瞬间判断出危险、同时做出反应的?

苏晓刚好抬头看向我,我们对视了一眼。她眼里闪过和我一样的惊讶,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她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从身边的草莓藤上摘下一颗熟透的果实,指尖轻轻捏着递到我嘴边。

“尝尝,”她说,“比上次的甜。”

我低头咬下那颗草莓。果肉在齿间迸开,酸甜的汁液瞬间充满口腔。确实很甜,是自然成熟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甜。我咀嚼时,尝到她指尖残留的草木清香,混合着草莓的甜味,成了这个清晨最鲜明的记忆。

“林默叔叔!”安安的声音从藤架深处传来,“那里有颗最大的!就是有点扎手——”

她踮着脚,小手努力指向藤架最密集的地方。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层层叠叠的绿叶交错,几乎看不见空隙。但仔细看,确实能隐约看到一点红色从叶子缝隙里透出来。

“——我能看见它藏在叶子后面哦。”安安补充道,语气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

那处草莓被至少三层叶子裹着,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我眯起眼睛,努力分辨那片绿色中的异样,而安安只是随意一瞥就指出了位置——这种敏锐的观察力,让我想起多年前在废墟里搜寻物资的日子。那时候为了活命,我必须训练自己从一堆垃圾中分辨出有用的东西:一个未开封的罐头,一瓶还没过期的水,一枚还能用的电池。那些细节在旁人眼里只是废墟的一部分,在我眼里却是生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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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安安这份天赋,似乎与生俱来。

苏晓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我转过头,看见她眼里有深意。她没说话,只是拉起我的手,示意我跟她走。

我们穿过草莓田,走到种植园的西北角。那里相对僻静,种着几株向日葵——是上次接管方舟基地时,从他们的实验温室里带回来的种子。现在它们已经长到齐腰高,金黄色的花盘追着太阳的方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你看,”苏晓指着最矮的那一株。那株向日葵的茎秆还不够粗壮,叶子也有些发黄,但花盘已经成形,正努力向着阳光伸展,“这是小诺种的。她每天都来浇水,还要跟它说话,说要让它长到比a-07还高。”

我想象着小诺蹲在这里对着向日葵嘀嘀咕咕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苏晓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那是个用牛皮纸仔细叠成的小包,边缘已经磨得发毛,但折痕整齐,看得出被精心保存了很久。她把纸包递给我,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掌心。

“这是我翻苏宇日记时找到的,”她轻声说,“他画的安全区规划图。”

我小心地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边缘已经脆化,稍用力就会碎裂。纸上用铅笔勾勒出简单的线条,画得稚嫩却认真:有围墙,有房屋,有道路,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标注着用途。

房子旁边有个小院子,里面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哥和晓”;另一片空地上画着花田,里面有太阳和蝴蝶的简笔画,标注是“给小诺他们”;还有一间方方正正的屋子,上面写着“教室”,旁边画着几个坐得笔直的小人。

图纸的右下角有日期,是灾变发生前两年。那时候苏宇应该还是个少年,对未来有着最天真也最美好的想象。他用铅笔在图纸背面写了一行小字:“等战争结束,我们要建这样的家。”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表面。腕上的旧伤疤忽然传来淡淡的暖意,像是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加快了。

“苏宇说,等战争结束,就要建这样的家。”苏晓靠在我肩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张沉睡多年的图纸,“那时候我觉得他在做梦。灾变刚发生,到处都是怪物,活着都难,谁还敢想这些。”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图纸上那两个手牵手的小人旁边。

“但现在,”她继续说,声音里有了真实的温度,“有你,有孩子们,有大家……我觉得离他画的样子,越来越近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些。阳光透过向日葵的叶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闭着眼,睫毛在脸颊上落下浅浅的影子,嘴角带着平静的笑意。

远处的草莓田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a-07低低的呜咽声时隐时现,像是在跟他们玩捉迷藏。微风拂过,带来草莓的甜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这一刻,时间好像放慢了脚步。

我们在向日葵丛边站了很久,直到安安和小诺提着满满两小篮草莓跑过来,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a-07跟在他们身后,嘴里居然也叼着一颗草莓——它小心翼翼地用金属牙齿衔着果蒂,红色瞳孔里闪着得意洋洋的光。

“看!我们摘了好多!”安安把篮子举起来,里面的草莓红艳艳的,像一篮宝石。

小诺则从自己篮子里挑出最大最红的一颗,踮着脚递给苏晓:“给阿姨,这颗最甜。”

苏晓接过草莓,蹲下身,在小诺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小诺。”

小诺的脸立刻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

下午回到安全区时,刘梅正带着几个孩子在活动室画画。那是间用仓库隔出来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涂鸦:歪歪扭扭的房子,长了翅膀的人,还有各种颜色的太阳。几个孩子围坐在旧地毯上,正用彩笔在废纸背面涂涂抹抹。

安安一进门就把最大的一颗草莓递给刘梅:“梅姨,给你吃!”

刘梅接过草莓,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哎哟,我们安安真乖。”

小诺则跑到坐在窗边的王伯身边,踮着脚把一颗草莓放在他粗糙的手心里:“王爷爷,这个甜。”

王伯已经六十多了,头发花白,但眼神还清亮。他接过草莓,摸了摸小诺的头:“好孩子,爷爷牙口不好,但这份心意,比草莓还甜。”

苏晓把剩下的草莓洗干净,装在一个大碗里,和我一起分给巡逻回来的队员。李伟拿着一颗草莓,盯着看了好几秒,突然挠头笑了:“这比我上次吃的罐头甜多了。等伏击结束,我跟王伯学学怎么种草莓。”

张远刚检查完围墙防御回来,军装上还沾着灰尘。他拍着李伟的肩膀,脖子上的军牌晃得叮当响:“算我一个。以后咱们安全区不光种菜,还种水果,种花,整得跟战前那些生态农场一样。”

陈刚刚好从武器库出来,听见这话立刻凑过来:“那得先多种点能吃的!草莓这玩意儿不顶饱,要我说,多种土豆,红薯,那才是硬道理!”

“就知道吃。”李伟笑骂着,把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尝尝这个,甜着呢。”

陈刚被塞得说不出话,鼓着腮帮子嚼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大:“唔……确实甜。”

傍晚时分,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苏晓在厨房里做草莓酱,我把摘来的草莓去蒂洗净,她则把草莓倒进一口小锅里,加上一点点从物资里省下来的糖,用小火慢慢熬煮。

草莓在热力作用下渐渐软化,渗出深红色的汁液,甜香气味越来越浓,充盈了整个厨房。苏晓拿着木勺慢慢搅拌,防止糊底。她的侧脸在灶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沾湿,贴在皮肤上。

安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草莓酱。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扇形的小影子。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扭头看向门口,小手指着趴在那里的a-07:

“a-07哥哥好像在听东西,它耳朵动了三下哦。”

我和苏晓同时看向门口。a-07确实趴在那里,头微微侧着,耳朵——或者说,它头部两侧的传感器阵列——确实在以极细微的频率调整角度。但它的身体几乎没动,连我都只是刚刚察觉到外围有极其轻微的气流变化,可能只是风吹动围墙上的旗子。

安安却能通过这么细微的动作,判断出a-07在“听东西”。

a-07像是回应似的,轻轻“呜”了一声,尾巴摆动两下,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布娃娃往安安脚边推了推。

苏晓停下了搅拌的动作。她转过头看我,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她忽然笑了,用指尖沾了点锅边已经稍稍凝固的草莓酱,转身抹在我嘴角。

“甜吗?”她问,眼睛里有种狡黠的光。

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指尖残留的那点草莓酱舔掉。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她皮肤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我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安安——她正低着头,专心地给那个布娃娃整理衣角,小眉头轻轻皱着,神情专注得像个大人。

那个表情,那种微微蹙眉、全神贯注的样子,和我感知到周围环境细微变化时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甜,”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沉,“比任何时候都甜。”

苏晓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了然,欣慰,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回身继续搅拌锅里的草莓酱。

草莓酱熬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苏晓把酱装进几个洗干净的玻璃瓶里,用布封好口。“这些可以保存久一点,”她说,“等你们明天出发,带几瓶,饿了抹在干粮上吃。”

我没告诉她,伏击任务时我们几乎不会生火,干粮都是冷着啃。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好。”

夜深了。孩子们已经被刘梅哄睡,活动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a-07守在门口,红色瞳孔在黑暗里闪着微光,尾巴偶尔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坐在床边擦枪。那把步枪跟了我很多年,每个零件都熟悉得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我用软布仔细擦拭枪管,检查准星,把弹匣拆开又装上。金属部件在油布擦拭下泛着冷冽的光。

苏晓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她没说话,只是接过我擦好的子弹,一颗一颗仔细检查,然后整齐地压进弹匣。她的手指很轻,动作却干脆利落。当她的指尖碰到我手腕上的旧伤疤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放得更轻,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宝物。

“明天要小心。”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她把装好的弹匣递给我。我接过来时,感觉到弹匣侧面贴着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块小小的灰布,用细线缝在弹匣套的外侧。

“我给你装了苏宇当年做的幸运符,”苏晓说,手指点了点那块布,“在战术背心的内袋里,也缝了一个。”

我放下枪,从背心内袋里摸出那个小布包。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边缘有细密的针脚。我解开系绳,里面是半块旧硬币——是很久以前的货币,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正面图案模糊不清。这是苏宇和苏晓小时候的信物,灾变后苏宇一直带在身边,直到他离开。

我把硬币握在手心。金属已经被体温焐热,贴在掌心里,有种沉甸甸的实感。

“他以前说,这硬币能带来好运。”苏晓的声音很轻,“我希望它能护着你。”

我把硬币重新包好,放回内袋,贴身收着。然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她顺从地靠过来,脸颊贴在我胸口。我能闻到她发间野菊的淡香,混合着草莓酱的甜味,还有她身上特有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安安刚才,”苏晓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我胸口,“察觉到a-07的警惕了。”

我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和你一样,”她继续说,指尖在我手腕的伤疤上轻轻画圈,“连那么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

我想起种植园里安安拽住小诺的那个瞬间。想起她精准指出藏在三层叶子后的草莓。想起她看着a-07时,说出“它耳朵动了三下”时那种自然又笃定的语气。

喉结动了动,我听见自己说:“是遗传了感知力,却比我更柔和。”

我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语。

“她用这份敏锐护着同伴,不是警惕危险。”

苏晓靠在我胸口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身体里。声音里有种深沉的安心,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像你,”她说,“也像她自己。”

我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等明天结束,咱们就按苏宇画的图,建个带院子的房子。种满向日葵和草莓,让她能好好用这份本事,护着她想护的人。”

她没抬头,只是在我怀里点了点头。手臂环住我的腰,收紧,再收紧。

“好,”她说,声音有点哑,“我等你回来。”

窗外很静。没有警报,没有枪声,没有变异兽的嘶吼。只有远处活动室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梦呓。更远的地方,围墙上的哨岗有手电筒的光扫过夜空,光束在黑暗里划出短暂的弧线。

a-07在门口换了个姿势,金属躯体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它红色的瞳孔转向我们这边,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警戒着黑暗。

我抱着苏晓,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过来。她的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和我的心跳渐渐同步。我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触到那朵野菊。花瓣已经有些蔫了,但香气还在,淡淡的,固执地萦绕在鼻尖。

我想起清晨她在厨房炒菜的样子。想起她擦碗时微蹙的眉。想起她蹲在草莓田里,阳光在她发顶镀上金边。想起她递来草莓时指尖的草木香。想起图纸上那两个手牵手的小人。想起弹匣上缝着的小小布包。

这些画面碎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最后汇聚成一种沉甸甸的、温暖的东西,压在心口,又充盈全身。

苏晓的温柔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戏剧性的告白,不是悲壮的牺牲。她的温柔是清晨的粥香,是图纸上的铅笔字,是弹匣里缝着的半块旧硬币。是野菊别在发间的淡黄色,是草莓酱熬煮时的甜香,是孩子们睡着后均匀的呼吸声。

是让我无论面对多少危险,无论多少次潜入黑暗,无论多少次与死亡擦肩,都要咬牙挺住,都要拼了命回来的理由。

因为有人在等。

因为有这样柔软的、温暖的、真实的生活在等我回来。

夜更深了。苏晓的呼吸渐渐绵长,在我怀里睡着了。我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然后拉过毯子盖住我们。

闭上眼睛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月色很好。明天会是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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