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出版计划
国家合作实验室正式挂牌后的第二个月,陈禹在整理资料时发现一个问题。
实验室里堆满了研究报告、数据分析、训练方案每份文件都严谨科学,但也枯燥难懂。普通学员来咨询,看到这些术语就头疼;企业合作方想要推广,需要先培训半天才能理解核心理念。
“我们缺少一个桥梁。”陈禹在团队会议上说,“一个能让普通人看懂、能直接上手、能把复杂理念简单化的东西。”
苏瑾想了想:“你是说写本书?”
“对。”陈禹点头,“不是学术着作,也不是武术秘籍。是一本给现代都市人的‘身心安顿指南’。把守拙堂这三年探索的东西,用最平实的语言写出来。”
这个想法立刻得到支持。但怎么写?谁来写?
秦院士推荐了国内顶尖的科普作家团队,但陈禹拒绝了。
“我想自己写。”他说,“不是因为我文笔好,是因为只有亲自走过这条路的人,才知道路上的坑在哪里,哪里的风景最值得看。”
他决定闭关一个月,专心写作。
地点选在嵩山脚下的一处小院——少林寺永信方丈听说他要写书,主动提供了这个地方:“清净,有禅意,适合做这种需要深度思考的事。”
出发前,陈禹做了三件事:
第一,整理所有教案和学员案例。不是挑选成功的,是挑选典型的——那些有困惑、有挣扎、最后找到方法的普通人故事。
第二,收集科学支撑材料。秦院士派了一个研究小组协助,把每个训练方法的科学依据整理成通俗易懂的段落。
第三,确定书的定位。不是“教你成为高手”,是“帮你成为更好的自己”;不是“必须苦练十年”,是“每天十分钟就有效”。
小院很简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小院子。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只有纸笔和几箱参考书。
第一天,陈禹坐在书桌前,铺开稿纸,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想写的东西太多:站桩的科学原理、呼吸的神经机制、锚点的心理学基础、化劲的生活应用但堆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
他放下笔,走到院子里站桩。
站了四十分钟,心静下来后,突然明白了问题所在:他太想“教”别人,忘了“分享”的本质。
回到书桌前,他撕掉第一页,重写:
“亲爱的读者:
这不是一本教你成为高手的书。
这是一本关于如何与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内心和平相处的书。
如果你常常感到:
- 身体僵硬,肩颈酸痛
- 注意力分散,难以专注
- 情绪起伏,容易焦虑
- 生活忙碌,却感觉空虚
那么,这本书可能对你有用。
书里的方法,来自中国古老的武术智慧,但经过了现代科学的验证和简化。不需要专业场地,不需要大量时间,甚至不需要有运动基础。
你只需要一个愿意尝试的心。
准备好了吗?我们从呼吸开始。”
这个开头,定了全书的基调:亲切、实用、不故作高深。
接下来一个月,陈禹过着规律的生活:早上五点起床,站桩一小时;六点半开始写作,写到十一点;下午整理资料、修改稿件;晚上阅读、思考,九点休息。
写作过程很慢。不是写不快,是常常写几句就要停下来体验——描述“如何正确呼吸”时,他会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呼吸;写到“站桩时的身体觉察”,他会真的去站一会儿,把最新感受记下来。
有时他会卡住。比如写到“化劲的生活应用”时,他找不到合适的例子。
那天下午,他在院子里踱步,看到墙角有棵小树,被风吹得摇晃,但根扎得很稳。突然有了灵感:
“化劲不是逃避压力,是在压力中保持灵活。就像这棵小树——风来了,它不硬扛,顺着风势摇晃,但根紧紧抓着土地。风过了,它又恢复挺拔,甚至因为摇晃而根系更发达。”
“在生活中,当有人用言语攻击你,硬怼回去是‘顶劲’,可能两败俱伤。化劲的做法是:先接受对方有情绪这个事实,然后问‘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最后引导对话走向建设性方向。这不是软弱,是智慧。”
这个例子写出来,陈禹自己都觉得很贴切。
写作到第三周,永信方丈来看他。
老僧人看完部分手稿,点头微笑:“陈居士,你写的不是武术书,是‘安心书’。现代人最缺的就是这个‘安’字——身不安,心不宁。你这书要是出来,功德无量。”
陈禹请教:“方丈,您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永信想了想:“加一章吧。关于‘无用之用’。现在的人太追求‘有用’,做什么都要有目的、有效果、有回报。但真正的安心,往往来自那些看似‘无用’的时刻——看一朵花开,听一阵雨声,什么都不想地发呆。武术里也有这样的‘无用之功’,比如站桩,看起来就是站着,但站久了,心就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点醒了陈禹。他加了一章,标题就叫《无用之功:在效率至上的时代学会“浪费”时间》。
一个月闭关结束,陈禹带着三百页手稿回到郑州。
接下来是整理和编辑。苏瑾组建了一个编辑小组:包括文字编辑、美术设计、科学审核。
文字编辑小王是出版界资深编辑,看了手稿后很兴奋:“陈老师,这书有畅销书的潜质!但需要调整结构——现在的章节是按训练方法分的,读者可能不知道从哪开始。我建议按‘问题’分:第一章解决身体问题,第二章解决情绪问题,第三章解决专注力问题”
陈禹接受了建议。书的结构调整为:
第一部分:安身
第二部分:安心(解决情绪和心理困扰)
第三部分:安神(提升生活品质)
美术设计小张提出:“书里需要插图。不是那种复杂的解剖图,是简单的手绘,让人一看就懂。”
她设计了一系列插图:一个小人如何在办公室椅子上做微站桩;如何用呼吸平复开会前的紧张;如何在拥挤地铁里用“内观”保持平静
科学审核由秦院士团队负责。每个训练方法都要有科学依据,但不能太学术。他们找到了一种巧妙的表达方式:在每章末尾加一个“科学小贴士”,用一两句话解释原理。
比如在“办公室呼吸术”章节后:
“科学小贴士:缓慢深呼吸能激活副交感神经系统,降低压力激素水平,让大脑从‘战斗或逃跑’模式切换到‘休息与消化’模式。”
三个月的编辑工作结束后,书稿基本成型。书名经过多次讨论,最终定为:《现代都市守拙术——在快时代找回身心安定》。
接下来是找出版社。
出乎意料的是,多家顶尖出版社竞相报价。不是因为陈禹的名气,而是编辑们看了书稿后,都觉得“这本书正是现在社会需要的”。
最终选择了商务印书馆——百年老社,既有学术严谨性,又有大众传播力。
签约那天,主编说了段话:“陈先生,我们出过很多畅销书,但这本书不一样。它不是迎合市场,是回应时代的需求。现在的人太焦虑、太疲惫、太迷茫了,他们需要的不只是娱乐或知识,是一种能安顿身心的‘方法’。你这本书,给出了这个方法。”
书进入印刷前,陈禹做了最后一件事:把书稿发给第一批读者试读。
试读团包括:守拙堂的老学员、合作企业的员工、甚至包括国家特殊人才中心的几位工作人员。
反馈很积极,但也提出了宝贵意见:
“有些术语还是有点难懂,比如‘气感’,能不能换个说法?”
“练习步骤可以更具体,比如‘感受呼吸’,具体感受哪里?鼻子?胸腔?腹部?”
“案例能不能更多样?除了上班族,能不能有学生、老人、全职妈妈的故事?”
陈禹根据反馈再次修改。把“气感”改为“身体内部的流动感”;把抽象指导变成具体步骤;增加了不同人群的案例。
终于,半年后,书付印了。
首印十万册,在预售阶段就被预订一空。出版社紧急加印。
新书发布会很特别——没有选在豪华酒店,就在守拙堂的院子里。来的除了媒体,更多的是普通读者:有带着孩子的妈妈,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满脸疲惫的上班族。
陈禹的发言很简单:“这本书里的每一个方法,我都亲自练过、验证过、也教过成百上千的人练过。它们不一定适合每个人,但如果你愿意尝试,可能会发现:原来身体可以这么听话,原来心可以这么静,原来生活可以这么踏实。”
发布会结束,读者排队签名。一个中年男人握着书,眼睛泛红:“陈老师,我焦虑症三年了,药吃了不少,但总是反复。看了您书的试读章节,尝试了‘锚点呼吸’,第一次感觉到我能控制自己的焦虑,而不是被它控制。”
一个大学生说:“我整天刷手机,注意力只能集中五分钟。书里的‘深度专注训练’,让我找回了小时候看一本书能看一整天的感觉。”
最让陈禹感动的是一个老奶奶:“我七十六了,孩子都在国外,一个人住。书里说的‘无用之功’,我每天都在做——给花浇水,看云飘过,什么都不想。原来这就是‘守拙’啊。”
书上市一个月,销量突破五十万册。不是营销做得好,是口碑传播——很多人买了觉得有用,推荐给亲友。
更让陈禹意外的是,书引起了跨领域的讨论。
心理学界把它作为“本土化正念训练”的案例研究;教育界在讨论能否引入学校;企业界开始关注员工的身心健康管理;甚至医学界也在研究,书中的方法能否作为慢性病管理的辅助手段。
但陈禹最在意的,不是销量和讨论度。
他在意的是那些读者来信:
“陈老师,我用书里的方法,戒掉了安眠药。”
“我和家人的关系改善了,因为学会了‘化劲’沟通。”
“我不再害怕独处,因为学会了和自己相处。”
这些信,让他觉得这三年的路没白走。
这本书,就像一颗种子。
播撒在无数人的心田里。
能不能发芽,看缘分。
但至少,
它提供了一个可能:
在这个快得让人眩晕的时代,
还有一种“慢”的智慧,
一种“拙”的踏实,
一种“守”的安定。
而这份安定,
或许正是现代人最需要、
也最难找到的东西。
夜深了,
陈禹在灯下读一封读者来信。
信的最后写:
“谢谢您,让我知道:
我不需要成为别人,
只需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成为自己,
从安顿身心开始。”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