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与国家的深度合作
“守拙传承计划”启动后的第二个月,一封盖着国徽的公函送到了守拙堂。
发函单位是“国家特殊人才发展中心”——一个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但分量极重的机构。公函内容很简洁:邀请陈禹赴北京,商讨“传统智慧在国家特殊岗位人才培养中的应用合作”。
苏瑾看到公函时手都抖了:“这个中心只和最顶尖的科研机构合作。他们负责航天员、深潜员、极地科考队员、还有某些特殊领域人员的选拔和训练。”
陈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日内瓦峰会后,守拙堂的理念获得了国际认可,现在,国家层面的认可和合作也来了。
三天后,北京西郊,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
会议室很简单,但安保级别极高——进门三道安检,手机等电子设备全部寄存。参会的一共六人:陈禹、苏瑾;中心副主任赵将军(退休返聘的老将军)、心理学专家刘教授、运动科学专家王院士,还有一位没有介绍职务、只称“李同志”的中年人。
赵将军开门见山:“陈禹同志,我们关注守拙堂很久了。从学习舱的公开实验,到日内瓦的演示,再到你们现在的传承计划。我们感兴趣的是——你们那套训练方法,能不能系统化、科学化地应用到国家特殊人才的培养中。”
他调出投影,屏幕上出现几个分类:
航天员:长期密闭环境、失重、高辐射压力。
深潜员:高压、黑暗、孤立环境。
极地科考队员:极寒、漫长极夜、小群体长期共处。
其他特殊岗位人员:工作内容保密,但共同特点是高压、高风险、需要极致的身心稳定性。
“这些岗位的人员选拔,我们已经有完善的生理和心理标准。”刘教授接话,“但训练方面,主要还是靠模拟环境暴露和传统心理辅导。效果有,但不够深入。”
她调出一组数据:“这是航天员在模拟舱内180天实验的心理状态曲线。前90天稳定,90-120天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和认知下降,120天后开始恢复,但直到实验结束也没回到初始水平。
曲线图很明显:一个u形谷。
“我们称之为‘中期低谷现象’。”王院士说,“几乎所有长期封闭环境都会出现。现有的心理干预能缓解,但不能消除。我们想知道,你们的训练方法,能不能填平这个谷?”
陈禹思考片刻:“理论上可以。武术训练的一个核心就是‘长期定力’——不是短时间的高度专注,是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保持心的稳定。但这种训练需要时间,需要个人投入,不是短期集训能解决的。”
“如果结合选拔呢?”李同志第一次开口,声音沉稳,“在选拔阶段就引入你们的训练体系,选出那些先天适合、或者经过训练后能达到要求的人。”
这个思路很有建设性。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最终达成的合作意向是:成立“传统智慧与特殊人才发展联合实验室”,由守拙堂和国家特殊人才发展中心共同管理。
实验室的第一个项目,是“长期密闭环境下身心稳定性训练方案”的研发。
陈禹回到郑州后,立刻组建了项目组。除了守拙堂的核心团队,他还邀请了沧州的杨老、刘道长——传统武术中关于“闭关”“静修”的经验,可能对密闭环境训练有启发。
实验室设在郑州大学的一栋独立小楼,由中心提供经费和设备。第一批研究对象是二十名志愿者——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在校研究生,身心健康,自愿参与为期三个月的模拟实验。
实验设计很严谨:
对照组:十人,接受现有标准的心理训练(正念冥想、团队建设、心理咨询)。
实验组:十人,在标准训练基础上,增加守拙堂的“锚点训练体系”。
训练内容不是站桩打拳——在狭小的模拟舱里不可能。陈禹设计了一套“微型训练法”:
微型站桩:站立空间只需一平方米,重点训练“内感”——觉察身体内部的微妙变化。
呼吸调节:不同情境下的呼吸模式——紧张时的平复呼吸、困倦时的激活呼吸、无聊时的专注呼吸。
意念引导:在无法进行身体活动时,通过“内观”训练大脑——想象打一套拳,想象在广阔天地中行走,想象与自然连接。
锚点应用:设计一系列“微锚点”——捏耳垂、舌尖抵上颚、特定手指动作——在不同压力情境下快速切换状态。
训练方案经过中心专家组的严格审核,确保科学、安全、可验证。
实验开始前,陈禹对实验组的十名志愿者做了特别培训。
“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们会经历无聊、烦躁、孤独、甚至自我怀疑。”他坦诚地说,“这不是坏事,是了解自己的机会。武术训练的本质,不是逃避这些感受,是在这些感受中保持清醒和稳定。”
志愿者中有一个叫张明的研究生,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陈老师,如果练了还是烦躁怎么办?”
“那就感受烦躁。”陈禹回答,“观察烦躁在身体里怎么表现——是胸口发紧?是呼吸变浅?是坐立不安?观察它,但不被它控制。就像看云——云会来,也会走,但天空一直在那里。”
这个比喻让志愿者们若有所思。
实验开始了。二十人分成两组,进入十个独立的模拟舱——每个舱只有十平方米,有基本生活设施,但没有窗户,没有网络,只能通过内部通讯系统有限交流。
每周,他们会接受一次心理评估和生理检测。数据实时传到实验室。
第一个月,两组数据没有显着差异——都有轻微的情绪波动,但都在正常范围。
第二个月,差异开始显现。
对照组的“中期低谷”出现了:情绪评分下降,认知测试得分降低,睡眠质量变差。有两人出现了明显的焦虑症状,需要心理干预。
实验组也有波动,但程度轻得多。更关键的是,他们在自我报告中提到:“用锚点能快速从烦躁中出来”“内观练习让时间过得更充实”“虽然无聊,但不痛苦”。
张明在每周的音频日记里说:“今天特别烦躁,感觉舱壁在挤压我。我做了三次微站桩,想象自己是一棵树,根扎得很深,风来了会摇但不会倒。烦躁还在,但我不怕它了。”
第三个月,差异更加明显。
对照组有四人出现了需要干预的心理问题,实验组只有一人需要轻度干预。在最后的“压力耐受测试”中——突然的警报、灯光闪烁、任务难度陡增——实验组的平均表现比对照组高37。
实验结束出舱那天,陈禹在观察室看到两组志愿者的状态对比。
对照组的人出来时,大多脸色苍白,眼神飘忽,需要适应外面的光线和空间。有人甚至拥抱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说“终于见到活人了”。
实验组的人状态好很多。张明出来时,还笑着对摄像头比了个“ok”手势。他说:“其实最后一周我已经适应了。有种自足的感觉。不需要太多外界刺激,自己内心就能丰富。”
实验数据经过严格分析后,形成了第一份研究报告。
报告结论很明确:守拙堂的“锚点训练体系”,能显着提升人员在长期密闭环境下的心理稳定性、自我调节能力和抗压能力。尤其对于“中期低谷现象”,有明确的缓解作用。
报告提交到中心后,引起了高度重视。
赵将军亲自带队来郑州,开了三天的研讨会。
“数据很漂亮。”赵将军说,“但我们需要知道:这套训练体系,能不能规模化?能不能标准化?能不能适配不同岗位的特殊需求?”
这是从“科研成功”到“实际应用”的关键一步。
陈禹的团队开始了第二阶段工作:开发不同岗位的定制化训练方案。
航天员版:重点训练失重状态下的身体感知、舱内微空间的“心域扩展”、以及任务压力下的快速状态切换。
深潜员版:重点训练高压环境下的呼吸控制、黑暗中的内视觉开发、以及突发状况下的冷静决策。
极地科考版:重点训练极寒下的能量保存、漫长极夜中的“内生节律”调节、以及小群体长期共处的情绪边界管理。
每个版本都经过该领域专家的审核,并在小范围试点。
试点效果超出预期。
在航天员训练中心,一位资深航天员在体验了“微型站桩”后说:“这个比我们现在的放松训练更‘实在’。不是空想,是实实在在感知身体,让心定下来。”
在深潜模拟舱,潜水员发现“锚点呼吸法”能有效缓解高压下的恐慌感:“以前紧张了就数数,但数着数着更紧张。现在用特定呼吸节奏,身体自然就放松了。”
最有趣的是极地科考站的反馈。越冬队员通过卫星通讯学习训练方法,队长在月度报告里写:“极夜第四周,大家情绪开始低落。我组织了集体‘内观’练习——想象我们在南极,但心可以回到家乡的春天。效果很好,团队氛围明显改善。”
这些成功案例,让联合实验室的地位迅速提升。
半年后,实验室升级为“国家传统智慧应用研究中心”,成为特殊人才发展体系中的正式组成部分。
陈禹被聘为中心的首席专家,但他坚持大部分时间还在郑州,通过视频系统和定期赴京指导工作。
签约仪式上,赵将军说了段意味深长的话:
“这些年,我们在高科技装备、先进训练设施上投入巨大。但有时候,我们可能忽略了人本身——这个最古老也最精密的‘设备’。守拙堂的工作提醒我们:在追求外部强大的同时,不要忘了内部的稳定和和谐。这可能是我们最该补上的一课。”
仪式结束,陈禹站在中心的露台上,看着北京的夜空。
他想起了三年前,守拙堂刚成立时,那个小小的院子,那几个好奇的学员。
三年时间,从一个小武馆,到国际认可的智慧体系,再到国家层面的合作机构
这条路,走得出乎意料,但又似乎理所当然。
因为这条路的核心,始终没变:关注人,理解人,帮助人成为更好的人。
在这个科技狂奔、人心浮躁的时代,
这份关注,
或许正是最稀缺、
也最珍贵的东西。
而他要做的,
就是守护这份关注,
让它在更大的舞台上,
照亮更多人。
夜深了,
北京灯火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