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爱情的果实
《现代都市守拙术》新书发布会后的第三天,守拙堂难得地放了一天假。
连续几个月的忙碌——实验室的合作项目、传承计划的推进、书籍的撰写出版——让整个团队都精疲力尽。陈禹宣布:“今天谁都不准谈工作,不准看邮件,好好休息。”
他自己也打算休息。早上睡到七点才醒——对常年五点起床的他来说,这已经是奢侈了。起床后,他没有站桩,只是泡了壶茶,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晨光中的银杏树发呆。
三年了。从那个小小的武馆,到现在这个有实验室、有出版项目、有国家合作的机构。一切都像梦一样。
而在这场梦里,有一个人始终在身边。
苏瑾。
陈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短发,眼神锐利,说话干脆,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特警教官。那时候她质疑武术的实用性,质疑他“守拙堂”的理念。
三年后,她成了守拙堂的战略总监,成了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成了最懂他的人。
他们一起经历过太多:学习舱的公开实验、日内瓦的国际交锋、国家合作的谈判、书籍出版的琐碎每一次挑战,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深夜的讨论,每一次疲惫时的相互支撑。
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陈禹说不清。
也许是在日内瓦,当他在台上演示“拳意”后体力透支,下台时苏瑾第一个冲上来扶住他的时候。
也许是在写书闭关的那一个月,苏瑾每周开车两小时去嵩山看他,带他爱吃的点心,却只说“顺路”的时候。
也许更早,在日常的相处中,在默契的配合中,在无需言语就能理解对方想法的眼神交流中。
但两人始终没有说破。太忙了,有太多事要做。而且他们都害怕破坏这种完美的合作关系。
今天,陈禹突然不想再等了。
他给苏瑾发信息:“今天有空吗?想和你去个地方。”
苏瑾很快回复:“有。去哪?”
“黄河边。就我们俩。”
郑州郊外的黄河边,有一处僻静的河滩。秋天水势平缓,黄河在这里显得温和,浑黄的河水缓缓东流,岸边是大片的芦苇,在风中摇曳。
陈禹开车,苏瑾坐在副驾驶。两人一路上话不多,但气氛很自然,像多年的老友——或者说,像已经在一起很久的伴侣。
到了河滩,下午的阳光正好。陈禹从后备箱拿出野餐垫和简单的食物:面包、水果、一壶茶。
“怎么想到来这里?”苏瑾问。
“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陈禹铺好垫子,“这三年来,我们好像总是在说工作,说计划,说问题。很少说我们自己。”
苏瑾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黄河水:“是啊。有时候我都忘了,我们除了是合作伙伴,还是”
她没说完。
“还是什么?”陈禹问。
苏瑾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朋友。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两人都沉默了。只有风声、水声、芦苇的沙沙声。
苏瑾先开口,声音很轻:“陈禹,我们认识三年了。这三年,我见过你最疲惫的样子,最坚定的样子,最困惑的样子,最成功的样子。你也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最要强的样子,最脆弱的样子。”
她顿了顿:“但我一直不敢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怕问错了,连现在的默契都没有了。”
陈禹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睛,头发被风吹乱。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干练的战略总监,只是一个有些不安的女人。
“苏瑾,”陈禹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质疑我的理念,我觉得你太武断。”
“记得。我觉得你就是个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
两人都笑了。
“后来,你留下来当助教,说要‘深入观察’。”陈禹继续说,“再后来,你成了守拙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你,我们走不到今天。”
“没有你,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苏瑾说,“三年前,我只是个退役的特警教官,除了教格斗,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是你让我看到,武术不只是打斗,是智慧,是哲学,是可以帮助很多人的东西。”
她看着黄河:“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来守拙堂,我现在会在哪里?可能还在某个培训机构教防身术,或者转行做了别的,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充实,有意义。”
“充实,但也累。”陈禹说,“我常常觉得对不住你。守拙堂的工作占了你所有时间,你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
“我有。”苏瑾打断,“守拙堂就是我的生活。和你一起工作,一起面对挑战,一起看到改变发生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这话说出来,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但陈禹还有顾虑:“如果我们在一起,会影响工作吗?很多人说,合作伙伴最好不要有私人感情”
“那我们就不做‘很多人’。”苏瑾说,“我们是我们。而且我们已经有感情了,不是吗?只是没有说破而已。说破了,也许反而能更好地工作——不用再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不用再掩饰关心,不用再假装只是‘合作伙伴’。”
这话很实在。陈禹笑了。
“苏瑾,”他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工作能力强,不是因为你帮了我很多。是因为你就是你——坚强又温柔,理性又感性,执着又包容。这三年来,每一次看到你,我都觉得安心;每一次和你分开,我都会想你在做什么;每一次成功,我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你。”
苏瑾的眼睛湿了。她低下头,轻轻说:“我也是。每次你累的时候,我都想照顾你;每次你成功的时候,我都为你骄傲;每次你困惑的时候,我都想帮你找答案。但我一直不敢说,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好。你是武术传人,是传统文化的代表,是那么多人尊敬的老师。而我,只是个普通的退役教官”
“你不普通。”陈禹握住她的手,“你是苏瑾,是独一无二的苏瑾。没有你,守拙堂不会完整。没有你,我也不会完整。”
苏瑾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滑落:“陈禹,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条路很难。我们的事业绑在一起,如果感情出了问题,可能会影响很多人”
“我想清楚了。”陈禹说,“正是因为难,才要一起走。而且我相信,我们能走好。因为我们有最重要的东西——信任,理解,还有共同的目标。”
他看着她的眼睛:“苏瑾,你愿意和我一起,不只是做守拙堂的合作伙伴,而是做人生的伴侣吗?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挑战?”
苏瑾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黄河,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灿烂:
“我愿意。”
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陈禹把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等了三年。
他们在黄河边坐了很久,说了很多以前没机会说的话:
苏瑾说她小时候练武,因为是女孩被嘲笑,所以特别要强;
陈禹说他学武时,因为天分不高,被师兄弟看不起,只能加倍苦练;
苏瑾说她退役后一度迷茫,不知道除了格斗还能做什么;
陈禹说他离开体制创办守拙堂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原来,他们有这么多的相似,这么多的理解。
夕阳西下时,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要告诉大家吗?”苏瑾问。
“要。”陈禹说,“但不是现在。等我们准备好了。而且我想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正式拜访你父母。”陈禹认真地说,“虽然我们都不年轻了,但该有的礼数要有。我想让他们知道,我会好好照顾你。”
苏瑾眼睛又湿了:“我爸妈可能会很惊讶。他们一直催我找对象,但我总说工作忙。现在突然带个男朋友回去,还是你”
“他们会喜欢我的。”陈禹微笑,“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有多优秀,我会多珍惜她。”
回程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朋友,是确定心意的恋人。虽然还是话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足够。
晚上,陈禹送苏瑾到她租的小区门口。
“明天见。”苏瑾说。
“明天见。”陈禹顿了顿,“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上班?”
苏瑾笑了:“那也太明显了。同事们一看就知道。”
“知道就知道。”陈禹说,“我们又不是偷偷摸摸。”
“那好吧。”苏瑾想了想,“不过我还是想保持一点专业距离——在工作场合。私下里”
“私下里,你是我的苏瑾。”陈禹说。
这话让苏瑾脸红。她挥挥手,转身上楼。
陈禹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才开车离开。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好。
不是焦虑,是兴奋,是幸福,是那种终于找到归属感的踏实。
第二天,守拙堂的同事们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同。
虽然陈禹和苏瑾还是像往常一样工作、讨论、开会,但那种微妙的气氛变化,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他们看对方的眼神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了,甚至只是站在一起时的距离感都不一样了。
中午吃饭时,小刘偷偷问苏瑾:“苏姐,你和陈老师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苏瑾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在一起了。”小刘压低声音,“今天早上陈老师给你倒茶,你给他递文件,那个自然劲儿以前也有,但今天特别明显。”
苏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
下午,陈禹把核心团队叫到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
“有件事想告诉大家。”他开门见山,“我和苏瑾决定在一起了。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知道这可能会带来一些变化,但我们会努力处理好工作和感情的关系。如果大家有什么顾虑或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
不是起哄的掌声,是真诚祝福的掌声。
秦院士第一个说话:“好事啊!你们两个都是守拙堂的顶梁柱,能走到一起,是缘分,也是守拙堂的福气。”
杨老从沧州打来视频电话,听说后哈哈大笑:“我早就看出来了!三年前苏教官第一次来沧州,陈禹介绍她时那个眼神啧啧,瞒不过我老头子!”
连远在纽约的薇薇安听说后,都发来邮件祝贺:“很为你们高兴。真正的合作伙伴,应该也是人生的伴侣。祝你们幸福。”
唯一有点担心的是苏瑾:“这样公开,会不会影响你的形象?毕竟你是很多人的老师”
“老师也是人。”陈禹说,“而且,我觉得这段感情会让我的教学更完整——因为爱情也是人生重要的修行。它能让人更理解连接、更懂得包容、更学会珍惜。这些,不正是我们想传递的智慧吗?”
这话说服了苏瑾。
一个月后,陈禹正式拜访了苏瑾的父母。
两位老人都是退休教师,起初确实很惊讶——女儿突然带回来一个“名人”。但一顿饭下来,他们看到了陈禹的真诚、踏实,和对女儿的珍视。
苏瑾的父亲在饭后对陈禹说:“小陈,我女儿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有时候太累,我们看着心疼。以后多照顾她。”
“我会的。”陈禹郑重承诺。
离开苏瑾家时,夜色已深。两人牵着手,走在小区里。
“陈禹,”苏瑾突然说,“我想改个称呼。”
“改什么?”
“以后私下里,我叫你‘禹’。你叫我‘瑾’。去掉姓,更亲近。”
“好。”陈禹微笑,“瑾。”
“禹。”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
三年前,他们是陌生人,是质疑者与被质疑者。
三年后,他们是伴侣,是携手同行的人生旅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