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普罗米修斯的演示
峰会第二天下午，主会场的气氛达到了沸点。
能容纳两千人的大厅座无虚席，过道都站满了人。各国代表团、科技公司高管、军方代表、媒体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
普罗米修斯的演示被安排在黄金时段——下午三点，正是与会者精力最集中的时候。
灯光暗下，只有一束聚光灯打在空荡荡的舞台上。
薇薇安从幕后走出。她今天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紧身套装，线条利落，像未来战士的制服。聚光灯下，她的金发泛着冷冽的光泽。
“女士们，先生们，”她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传遍全场，“人类的历史，是一部不断突破自身极限的历史。从使用工具，到制造机器，到如今——我们可以重塑自己。”
大屏幕上出现人类进化树的动画：从猿人到智人，再到一个闪烁着科技光芒的“新人类”分支。
“今天，我将向大家展示，进化的下一步。”
她抬手示意，舞台地板缓缓打开，一个透明圆柱从地下升起。圆柱里站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个“战士”。
他身高一米九五，肌肉线条完美到不真实，像古希腊雕塑被赋予了生命。他闭着眼睛，赤裸的上身可以看到皮肤下隐隐的电路纹路——那是植入式传感器的痕迹。
“这是‘阿格斯二代’，”薇薇安介绍，“我们在初代基础上，优化了基因编辑序列，增强了神经接口带宽，集成了实时人工智能协同系统。”
她走到圆柱旁，手掌按在识别面板上。圆柱的透明外壳缓缓降下，阿格斯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全场倒吸一口气。
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像猫科动物。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任何任类的情感波动。
“第一项测试：绝对力量。”
舞台一侧升起一个测试台，上面固定着一块10厘米厚的复合装甲板——那是军用装甲车的标准防护材料。
阿格斯走到测试台前，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右拳直击。
“轰！”
不是击打声，是金属撕裂、复合材料破碎的混合巨响。装甲板从中间凹陷、龟裂，最后被一拳洞穿。
拳头从另一面穿出时，装甲板的裂口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大屏幕给出特写：装甲板的断口整齐，显示出拳头在穿透过程中几乎没有能量散失——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一点。
测力传感器数据同步显示：峰值力量：823公斤。
惊呼声响彻全场。这是人类世界纪录的三倍还多。
“第二项测试：速度与精准。”
舞台变换，升起一个复杂的靶场系统。。
阿格斯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训练手枪——虽然是模拟弹，但重量和操作与真枪无异。
“开始！”
第一个靶标从左侧弹出。
“砰！”
靶标中心出现弹孔。
几乎同时，右上方、正前方、左下方靶标接连弹出。
“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快得几乎听不出间隔。阿格斯站在原地，只有手臂在快速移动，身体稳如磐石。
二十个靶标全部命中，全部中心。。。”。这还不包括目标切换的时间。”
台下，军方代表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炽热。
“第三项测试：抗压与恢复。”
舞台升起一个电击装置。薇薇安解释：“我们将用安全级别的电流刺激阿格斯的痛觉神经，模拟重伤状态下的疼痛干扰。”
阿格斯站到装置中央，电极贴在他的太阳穴和脊柱位置。
阿格斯身体微微一震，肌肉明显绷紧，但他依然保持着站立姿势。
电流强度不断上升，大屏幕上显示着模拟的疼痛等级。那是足以让普通人休克的剧痛——阿格斯只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稍微急促。
“停止。”
电流切断。阿格斯深呼吸几次，十秒后，他的呼吸恢复平稳，肌肉放松。
“现在，请完成一套标准战术动作。”
阿格斯立刻开始移动：翻滚、跃障、匍匐、快速射击动作流畅精准，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了剧痛刺激。
“这就是‘疼痛抑制系统’的作用。”薇薇安说，“在极端环境下，保持战斗能力。”
台下掌声雷动。很多科技公司的代表站起来鼓掌。
但陈禹注意到，观众席中有一些人表情凝重——主要是欧洲一些国家的伦理委员会代表，还有几位年长的科学家。
！演示进入高潮。
“最后一项：实时学习与应变。”
舞台升起一个格斗机器人，四肢灵活，装有传感器和防护垫。
“这个机器人被编成了八种不同的攻击模式，每次随机组合。”薇薇安说，“阿格斯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个机器人。”
第一回合开始。
机器人快速逼近，一记直拳接低扫腿。阿格斯格挡、后退，略显生疏，被扫腿擦到，后退了两步。
“他在学习。”薇薇安实时解说，“神经接口正在记录机器人的运动模式，人工智能系统分析攻击规律。”
第二回合，阿格斯已经能预判部分攻击，闪避更流畅。
第三回合，他开始反击，命中机器人的关节弱点。
第四回合
到第八回合时，阿格斯已经完全掌握了机器人的所有攻击模式。他不仅能够完美防御，还能在机器人启动攻击的瞬间就进行反制，每一次反击都命中机器人的平衡节点或动力核心。
第九回合，机器人刚启动，阿格斯已经提前移动到它的盲区，一记精准的击打命中主控关节。机器人动作一滞，僵在原地。
“学习完成时间：4分37秒。”薇薇安宣布，“这意味着，在实战中遇到陌生对手，阿格斯能在五分钟内完全掌握对方的战斗模式。”
全场沸腾了。
媒体记者们疯狂拍照，科技公司代表开始计算商业价值，军方代表已经在考虑采购数量。
薇薇安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进化的方向。”她的声音充满力量，“不是等待自然选择的缓慢过程，是主动设计、主动优化、主动突破。”
她环视全场：“基因编辑让我们拥有更强的身体，神经接口让我们拥有更快的大脑，人工智能让我们拥有更优的决策。这三者的结合，将创造出超越人类极限的‘新人类’。”
“而这，”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中国代表团的方向，“不是科幻，是现实。不是未来，是现在。”
掌声如雷，持续了近一分钟。
演示结束，薇薇安和阿格斯退场。但全场的兴奋久久不散。
接下来是茶歇时间，但几乎没人离开座位。人们热烈讨论着刚才的演示：
“823公斤的拳力！这要是用在战场上”！”
“实时学习系统太可怕了，这意味着他永远不会被同一招打败两次”
中国代表团这边，气氛凝重。
李振山低声骂了句：“娘的，这还是人吗？”
刘道长摇头：“无神无魂，只是一具厉害的皮囊。”
秦院士面色严肃，对陈禹说：“他们的策略很明确——用绝对的数据优势，建立科技至上的话语权。如果我们明天的演示还停留在哲学层面”
陈禹沉默着。他刚才全程仔细观察了阿格斯的每一个细节。
力量确实惊人，速度确实恐怖，学习能力确实强大。
但
“秦院士，您注意到一个细节吗？”陈禹突然说。
“什么？”
“阿格斯在完成所有测试后，退场时的步伐。”陈禹回忆，“每一步的步幅、节奏、落脚点，完全一致，像用尺子量过。”
秦院士想了想：“这说明控制力强啊。”
“不，这说明他缺乏‘适应性微调’。”陈禹说，“真人走路，会根据地面情况、身体状态、心情起伏，有微小的步幅和节奏变化。那是身体的本体感觉在实时调节。但阿格斯他像是在执行固定程序。”
他顿了顿：“还有眼神。您看到他的眼神了吗？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专注时的锐利，没有完成挑战时的放松，没有面对掌声时的任何情绪。”
“你是说”
“他很强，但他不是‘活’的。”陈禹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展示什么是‘活生生的人’的潜能，不是‘完美的机器’的性能。”
话虽如此，压力依然如山。
茶歇时，很多代表围到普罗米修斯展区，排队想近距离看看阿格斯。而守拙堂的展区前，只有零星几个好奇的参观者。
更糟糕的是，陈禹听到了一些议论：
“中国人明天展示什么？打木人桩吗？”
“传统武术在这种科技面前，就像弓箭面对导弹。”
“听说他们还在研究什么‘气’‘劲’，太玄学了”
就连一些原本对中国文化友好的欧洲学者，也私下对陈禹说：“陈先生，我很尊重传统文化，但在这种场合也许你们应该展示一些更‘现代’的东西？”
陈禹礼貌回应：“谢谢建议。但我想，现代性的定义，不应该只有一种。”
傍晚，代表团在酒店开复盘会。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形势比预想的严峻。”赵总监说，“阿格斯的演示太成功了，已经奠定了‘科技进化’的话语权。我们明天如果拿不出同等震撼的展示”
！“我们不需要同等震撼。”陈禹打断，“我们需要不同维度的震撼。”
“什么意思？”
“他们展示的是‘突破极限’，我们展示‘理解极限’；他们展示‘征服身体’，我们展示‘和谐身心’；他们展示‘成为更强工具’，我们展示‘成为更好的人’。”
陈禹站起来：“各位，如果我们现在慌了，想模仿他们，想用科技数据去比拼，那就输了。因为我们永远比不过他们的投入和积累。”
他环视众人：“我们要做的，是坚持自己的路。用他们最缺乏的东西——人的温度、文化的深度、智慧的厚度——去创造另一种震撼。”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杨老第一个拍桌子：“说得对！咱们练了一辈子武，要是被个机器人吓住了，那才丢人！”
刘道长点头：“无量天尊。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秦院士沉吟片刻：“好，那就按原计划。但陈禹，你需要一个‘爆点’——一个能让观众瞬间理解你们理念的、直观的、难忘的演示。”
陈禹想了想：“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
“明天演示时，我会邀请现场观众上台。不是看我怎么演示，是让他们亲身体验——体验那种对身体的全新感知和控制。”
“这风险很大。”王主任担心，“如果观众不配合，或者体验不好”
“那就看我的引导了。”陈禹说，“信任我。”
夜深了，日内瓦下起了小雨。
陈禹站在酒店窗前，望着雨中的城市。
明天，他将走上那个被科技光芒笼罩的舞台。
面对两千双可能带着质疑、好奇、甚至轻蔑的眼睛。
展示一种古老的、缓慢的、看似“落后”的智慧。
能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