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楚云脑中那扇尘封的大门。
对啊！没有牛皮，就不能做鞋了吗？
他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谁也不见，连饭都是让下人放在门口。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脑子里疯狂地翻找着那些属于二十一世纪的记忆碎片。
牛皮的优点是什么？
结实，耐磨，有一定防护性。
缺点呢？
笨重，不透气，而且在这个时代，成本高昂。
那什么东西可以替代它？
楚云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穿过的千层底布鞋。
用旧布料一层层叠加，用麻绳纳得结结实实，鞋底硬得像块木板，走在石子路上都感觉不到硌脚。
结实耐磨是够了！
但……不行！
楚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千层底布鞋最大的问题，就是不防水。
一旦遇上下雨天，或者走在泥泞的土地上，鞋子很快就会湿透，变得又冷又重。
对于需要长时间行军打仗的士兵来说，这简直是灾难。
一双湿透的鞋子，足以让他们的脚溃烂，彻底失去战斗力。
而且，布料的防护性也太差了。
必须要想个办法，让布鞋变得既防水，又坚韧！
防水……防水……
楚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材料。
油纸？不行，太脆弱。
蜡？也不行，遇热就化。
他的思绪在焦灼中飞速运转，突然，一个画面定格在了他的脑海里。
一辆在雨中疾驰的黑色汽车，车轮卷起一片片水花。
轮胎！
汽车轮胎！
橡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云的心脏就猛地一跳！
对！
就是橡胶！
那玩意儿才叫真正的耐磨、防水、防滑！
可……这个世界哪来的橡胶啊！
楚云的兴奋劲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等等！
没有橡胶，就不能制造出类似橡胶的东西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那些少得可怜的化学和材料学知识。
橡胶的特性是弹性、绝缘、不透水。
这个时代有什么东西，具备类似的特性？
油！
楚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桐油！
他想起来了，在一些古籍记载和纪录片里，古代的工匠会用桐油来处理木材和油纸伞，使其具备强大的防水性能。
还有生漆！那也是一种天然的树脂涂料，干燥后会形成一层坚硬致密的保护膜。
如果……
如果把多层麻布，用桐油和生漆，反复地浸泡、捶打、压实，再经过特殊的工艺进行烘干处理……
那会不会形成一种，类似于橡胶和皮革混合体的，全新的复合材料？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大胆，如此的疯狂，以至于楚云自己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说干就干！
他立刻冲出书房，抓过一个目瞪口呆的下人，让他把张百万火速叫来。
当张百万看到楚云时，被吓了一大跳。
眼前的楚云，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张员外，别管牛皮了！”
楚云一把抓住张百万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马上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收购全城所有的麻布、桐油和生漆！有多少要多少！”
张百万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一脸懵逼：
“军师……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做鞋！”
楚云将一张刚刚画好的，鬼画符一样的图纸拍在桌子上，“
就按这个做！用麻布做鞋面，再用我刚才说的方法，制作鞋底！”
图纸上，画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靴子。
高帮设计，可以保护脚踝。
但最奇特的，是那厚厚的鞋底，上面还被刻上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纹路。
张百万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楚云眼中的那种自信，那种不容置疑的疯狂。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好！小人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军师府和城郊的工坊，成了整个汉都最神秘的地方。
成百上千匹的麻布，成百上千桶的桐油和生漆，流水般地被运了进去。
工坊被亲卫队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
里面到底在做什么，没人知道。
丞相府里，李斯听着探子的汇报，笑得胡子都在抖。
“买麻布和桐油？哈哈哈，这个楚云，莫不是被我们逼疯了？他想干什么？给三千士兵一人做一把油纸伞吗？”
工部尚书刘承也在一旁抚掌大笑：
“丞相大人英明！此子黔驴技穷，已然是胡言乱语，病急乱投医了！我们只需等着看他如何把自己玩死就行了！”
就在所有人都把楚云当成一个笑话时。
七天后。
三百双崭新的军靴，被送到了赵莽和他三百亲卫的面前。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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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桐油味道
。鞋面是坚韧的麻布，鞋帮挺括，而鞋底，则是一种黑色的，闪烁着油光的，不知道用什么制成的材料，坚硬而富有韧性，上面布满了奇怪的防滑花纹。
“先生，这……这是？”
赵莽拿起一双靴子，翻来覆去地看，满脸的惊奇。
“穿上试试。”
楚云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赵莽不再犹豫，立刻换上了新靴。
穿上脚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轻！
比他以前穿过的任何一双皮靴都要轻便！
他试着在地上走了几步，然后跑了起来，甚至做了一些腾挪闪避的战术动作。
脚下的靴子仿佛与他的双脚融为了一体，那厚实的鞋底提供了绝佳的支撑，而鞋底的纹路，则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抓地力！无论他怎么急停、转向，双脚都像是钉在地上一样稳固！
“先生！”
赵莽停下动作，激动地冲到楚云面前，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
“此乃神物！穿着它，兄弟们的行军速度，至少能快上三成！在山地林间作战，更是如虎添翼！”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新式军靴，如同举着一件稀世珍宝，声音都在颤抖。
“您……您是如何想到的？”
楚云看着赵莽那副狂热崇拜的样子，疲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总不能说，我是想到了汽车轮胎吧？
他深吸一口气，背负双手，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缓缓说道：
“天道循环，万物相生相克。无牛皮，便有胜似牛皮之物。”
“此乃，格物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