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赵石就将媳妇包的严严实实地载回家去。
而赵家堂屋的门楣上,不知从何时已经挂上一小截褪色的红布条,用麻线系着,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这是全院都懂的信号:赵家媳妇秦淮茹,从医院带着新生的孩子回来了。
……
“还是自家炕头舒坦,医院那屋子,总觉得有股子阴寒气儿往骨头缝里钻。”
秦淮茹靠在烧得暖烘烘的火墙边,身上盖着厚棉被,长长舒了口气。
自家这屋子,前一阵子赵石就拾掇好了火墙和地龙,屋里暖得象阳春三月,坐月子最怕的风邪寒气,半点也侵不进来。
那是自然,医院病房哪能跟家里比?咱们厂附属医院的暖气都没通全乎呢。”
赵石把媳妇换下来的外衣挂好,转过身道,“我明天得回厂里销假上班了。”
“恩,你放心去。有妈和咱妈在呢,俩人手柄手,还能亏着我?”
秦淮茹真的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婆婆好相处,又有钱,又能帮把手带孩子,还给继承工位!
“恩,我先去交代那两个小的, 进屋不要风风火火的,不能把风带进来。老三你照看一下!”
赵石交代完,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屋,王秀兰正被前院后院的几个老姐妹围着,乐呵呵地接受大家的道喜。
赵石一出来,又给聚在院子里的几个老爷们儿散了圈烟。
“石头,孩子名儿取了吗?”有人接过烟,随口问道。
“取了,叫赵隆。”赵石划着火柴,给人点上。
“哟,龙好啊,神灵!咱……”刘海中顺嘴就要往下说。
“哎哟喂!老刘!这话可不兴讲!”旁边的闫埠贵吓得赶忙打断,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刘海中也立刻反应过来,讪讪地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张破嘴!是是是,不能乱说……这名儿好,听着就贵气!”
“不是那个飞龙在天的龙,是隆重的隆!”赵石笑着解释了一下,然后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遍。
“哦——这个隆啊!好!生意兴……哎哟!”刘海中差点又说秃噜嘴。
“嘿,你这刘海中,是真的嘴巴把不住门了!”闫埠贵很是无语地看着这猪队友。
任伟峰在一旁呲着个牙笑着:“对呀,隆重,家族兴隆,隆情厚谊,这些您都不讲,非得弄个犯忌讳的……”
刘海中也知道自己这嘴真的是,也只能笑呵呵地将话题带过。
闫埠贵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文绉绉地笑道:“石头啊,你们老赵家这回可真是宗祧有继,胤嗣绵昌了。早些年听你爹念叨,说是好几代单传,到了你这儿,好家伙,两个儿子了!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那我得向您两位看齐啊,您看您这家里三男一女,三大爷家也是三男娃!我这还差一个呢!”
赵石这句话说的两人是喜笑颜开,其他的他们没那么自豪,但是这子嗣方面,他们是足以自豪的!
起码这院子里面,家里有三个儿子的就他们两户,到时候两个儿子的有一大堆。
额,当然还有连个蛋都没有的……
不过对于这个院里家里添丁的事情,易中海从来不愿意凑热闹,不说别的,就是光光听着就让人心碎。
刚才易中海下班回来,一眼就瞧见了赵家门楣上那抹刺眼的红,脚步顿了顿,嘴唇嚅动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背着手,身影有些佝偻地悄声回了自己屋。
倒是贾东旭看着上面暗暗握了握拳!哼!我媳妇也会怀上了,这次肯定也要再个儿子!
他算着呢,赵石现在两儿一女,自己这边,继子金元不算,亲生的有棒梗和小当,再生一个儿子,就能扳平!
他贾东旭别的方面或许赢不了赵石,在这传宗接代的大事上,非得争回这口气不可!
他只想好好地赢一次!
……
日子流水般过去,转眼冬去春来,又是三个月。
最近,贾东旭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难言。
好消息是,媳妇金言希的肚子确实又鼓起来了,脉象也象是个稳定。
这让他心里那簇争强好胜的火苗又旺了几分!只要儿子落地,他就追上赵石的进度了!
但是也有坏消息……自个的二弟已经偃旗息鼓两个多月了……这可真的是愁坏他了!
所以这不趁着去上厕所的间隙……偷偷溜到了医务室去了。
“老大夫,老大夫在吗?”贾东旭扒着门框小声地向里面喊。
突然,他背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
“哎哟喂,吓死我了!老大夫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啊?”贾东旭差点被吓得撒腿就跑。
“你是?嗯?叫贾肾虚?对,是这个名字吧!”老大夫觉得这同志有些眼熟,开口确认道。
毕竟过了三四个月了,他都老人家了,记忆力有些差是正常的。
不等贾东旭回答,老大夫就看着他的脸色有些疑惑:“给你开的药吃完了吧,按理说应该是恢复了,这都百日过去了,你怎么又过来,不会又有别的毛病了吧!我跟你说啊,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少壮不保养,老了尿裤裆啊!”
贾东旭被说的有些尴尬:“老大夫,我们能进去说吗?这外面不太方便……”
“行吧,进来吧,做人要大大方方的,真不知道怕什么。”
说完,老大夫就背着手进去了。
“说吧,啥事儿,有啥毛病?”
老大夫把白大褂穿上,唉,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白大褂,自己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中医穿这个,总觉得自己不伦不类的。
“老大夫,我这,我这,小老弟,两个多月,没,没起来过了……”
贾东旭吞吞吐吐地说完自己的征状。
老大夫的眉头紧锁,不对啊,自己辩证开的药,而且都是好药,怎么可能呢。
“你手伸过来!”刚握上贾东旭的脉搏,老大夫气的要打人了。
“你这,娘希匹的!唉,你总有一天会死在小娘皮的肚皮上!不是说了禁欲百日吗?我这磨下来,你这百日,至少也折腾了十来次了吧!”
老大夫气的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好家伙,你是拿我开的药当壮阳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