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强行窥探“源代码”被那股力量反噬之后,我就老实了好几天。
脑袋里那种被人用钢针搅的剧痛虽然退了,但后遗症还在。整个人昏昏沉沉,像是通宵打了三天三夜的游戏,身体被掏空,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安娜的别墅很大,但现在已经彻底沦为了我们的研究基地。
客厅里,从段岭黑子山带回来的那些经文竹简被小心翼翼地摊开,铺满了整张长桌。各种拓印下来的图纸、数据分析报告、历史文献资料,扔得满地都是。沙发上,地上,到处都是吃剩的外卖盒子和空的咖啡杯。
我和安娜就像两个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的疯子,没日没夜地试图从这些故纸堆里,拼凑出那个横跨千年的惊天骗局。
不,用安娜的话说,这不是骗局,而是“限制”。
一个用血脉和传承编织的“栅栏”。
一想到“访客账号”这四个字,我胸口就堵得慌,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我他妈练的《玄机回魂谱》,到头来就是个“用户安全须知”?
那个老道士,耗费百年光阴,把自己炼成那副鬼样子,就是因为他拿到的也是一份被阉割过的“心得笔记”?
这算什么?
为了我们好?为了保护我们?
去他妈的保护!
“光哥,过来看看这个。”
安娜的声音把我从愤怒的思绪里拽了出来。她正坐在一台连接着各种精密仪器的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张极其复杂的人体经络图。
这张图,是我们这几天根据窥天盒里的“星空图谱”,结合那些竹简经文,一点点反向推导和还原出来的。
它比我师父教我的《玄机回魂谱》里的经络图,要复杂百倍不止。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我闻所未闻的穴位和能量流转路径。
“我把这些新发现的穴位,和咱们已知的数据库做了个比对。”安娜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几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点,“大部分都无法匹配,但在古代的一些冷门医书和道家典籍里,我找到了一些零星的、模糊的记载。”
“什么记载?”我凑了过去。
“这些穴位,在古籍里被称为‘隐脉’或‘绝脉’。”安娜的表情很严肃,“按照书里的说法,这些穴位是人体的禁区,寻常方法根本无法感知,更不能轻易触碰。一旦强行引气通过,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形神俱灭。”
我心里咯噔一下。
形神俱灭!
这不就是我那天强行窥探“源代码”时的感觉吗?那股暴戾、疯狂、足以撕碎我灵魂的力量,就是从这些所谓的“禁区”里爆发出来的!
原来,那些被涂抹掉的区域,那些被打上马赛克的“源代码”,就是这些“绝脉”!
《玄机回魂谱》之所以是“安全版”,就是因为它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这些危险的“禁区”,只给我们规划出了几条绝对安全的“高速公路”。
“我明白了……”我喃喃自语,“这不是阉割,这是……物理断网啊。”
把网线给你拔了,你自然就上不了那些危险的网站了。
简单,粗暴,有效。
也让人无比憋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香港号码。
我皱着眉接通了电话,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我靠,光子?是你吗?听这口气,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有些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洋?你小子怎么跑香港来了?”
刘洋,我大学时一个系的学长,关系很铁。这家伙是个学霸,毕业后就拿了全额奖学金,跟着一位考古界的泰斗陈教授去了国外做研究,几年没见了。
“别提了,跟老板来这边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顺便转机。听说你小子在香港发财了,不住半山别墅不开法拉利都不好意思出门,我这不得来投奔你一下,蹭顿饭?”刘洋在电话里嚷嚷着。
我听得一阵头大。
发财?我现在穷得就剩下几张画满鬼画符的纸了。
“行了,地址发你,赶紧过来。”我没跟他多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安娜看了我一眼:“朋友?”
“一个系的学长,搞考古的。”我随口解释了一句,心里却有点烦躁。
我们现在正在研究的东西,每一件都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实在不适合让外人,尤其是一个搞科学研究的学霸看到。
但人都已经到香港了,总不能不见。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一个风尘仆仆,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个双肩包的青年站在门口,一脸夸张地打量着别墅。
“我操,光子,可以啊你!真住上豪宅了!快让学长我进去开开眼!”刘洋咋咋呼呼地就挤了进来。
然后,他就愣住了。
客厅里的景象,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是……光子,你这是……被入室抢劫了?”刘洋看着满地的纸张和外卖盒子,一脸懵逼,“还是说,你改行搞垃圾分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懒得理他,给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扔过去:“喝你的吧。”
刘洋也没客气,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然后就开始在客厅里溜达起来,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对什么都好奇。
“啧啧,这些竹简,仿的不错啊,做旧工艺可以,拿去潘家园能忽悠不少人。”
“咦?安娜小姐也在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搞研究了。”他看到坐在电脑前的安娜,还装模作样地客气了一下。
安娜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我由着他乱看,反正他也看不懂。
可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
刘洋的脚步,停在了那张我们画出来的、标注着“隐脉”和“绝脉”的经络图前。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一点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扶了扶眼镜,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图纸上,仔仔细细地,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看过去。
“这……这不可能……”他嘴里发出梦呓般的低语,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看出什么来了?”
刘洋猛地回过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光子!你老实告诉我!这张图,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的力气极大,情绪激动得有些失控。
“捡的,不行吗?”我挣开他的手,皱起了眉。
“捡的?你他妈糊弄鬼呢!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刘洋激动地指着那张图,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足以颠覆整个中医针灸史的发现!是能把咱们国家医学史往前推几百年的铁证!”
我跟安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刘洋这个搞考古的,反应这么大,事情绝对不简单。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沉声问。
“说什么?”刘洋喘着粗气,他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飞快地开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照片上,是一块古朴、腐朽的棺材板。
而在那块棺材板上,赫然刻着一幅图!
那幅图的线条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不清,但整个轮廓,那些经络的走向,那些穴位的标注……
竟然和我们面前这张图,一模一样!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锤。
“看到了吗?”刘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狂热,“这张图,是我导师,陈教授,目前正在研究的头号课题!国内考古界现在都为这个快疯了!”
“这是……从哪儿来的?”我的声音也干涩起来。
“湖北,威城!”刘洋一字一顿地说道,“半个月前,一个施工队在那边挖地基,挖塌了一片地方,结果在下面发现了一座古墓!没有碑文,没有墓志铭,只有一副悬棺!这幅图,就刻在棺材的盖板上!”
“根据墓室里其他的一些零星线索初步判断,那座墓,至少是五百年前的!”
五百年前,湖北威城!
棺材板上的经络图!
几个关键词在我脑子里疯狂地炸开,串联成一条让我头皮发麻的线索。
那个老道士,那个耗费百年光阴布下“生”阵的“门外汉”,他穷尽一生都想得到的《青囊玄经》,竟然在五百年前,就被人刻在了棺材板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子,你快告诉我,你这张更清晰、更完整的图,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刘洋见我不说话,急得抓耳挠腮,“这太重要了!陈教授他们根据棺材板上的残图,已经复原了几个穴位,在临床上做了初步验证,效果惊人!但很多关键的地方都缺失了,研究一直卡着。你这张图……简直就是天降甘霖啊!要是把它交给陈教授,这绝对是诺贝尔奖级别的世纪发现!”
诺贝尔奖?
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东西要是公布出去,恐怕引起的就不是学术界的轰动了,而是全世界的疯狂!
长生,从来都是悬在人类头顶上最诱人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