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闯肯定不行。”我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肥龙的莽撞想法,视线却从未离开那条白骨之路分毫,“这地方的邪性,远超我们的想象。动物一靠近就死,我们这些活人,阳气再旺也经不起这么耗。”
我的话让气氛瞬间凝固。
肥龙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咋办?总不能在这儿干瞪眼吧?要不……咱们试试用无人机先过去探探路?”
“没用的。”安娜直接打断了他,“你没发现吗?从靠近这里开始,我们的电子设备信号就变得很不稳定。指南针已经失灵了,无人机飞过去,大概率也是有去无回。”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已经没了信号的卫星电话。
确实,这里的磁场异常混乱,就像一个巨大的信号黑洞,吞噬了一切现代科技的触角。
“先别急。”我拍了拍肥龙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云溪道人让我们从‘气眼’入手,而不是让我们来送死。这道白骨带是屏障,也是一道考题。既然是阵法的一部分,就一定有‘生门’可走。”
我转向安娜和阿虎:“我们不能再往前了。就在这里扎营,离白骨带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这里虽然阴冷,但比起那片绝地,已经是‘安全区’了。”
“安营扎寨?”肥龙瞪大了眼,“吴哥,你没开玩笑吧?在这鬼地方过夜?我怕我睡着了,第二天也变成一堆白骨头了!”
“听吴承光的。”安娜的语气不容置喙,她看了一眼天色,“天快黑了,山里的夜晚更危险。必须尽快建立营地,做好防御。”
阿虎没有废话,立刻从巨大的登山包里拿出工兵铲和帐篷,开始清理地面。他的两个保镖兄弟也默契地加入进来,动作干练迅速,一看就是野外生存的老手。
肥龙虽然满肚子牢骚,但见安娜发了话,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过去帮忙。
很快,三顶专业的防寒帐篷在林间的空地上搭建起来。阿虎他们还在营地周围撒上了一圈特制的驱蛇驱虫粉末,又检查了一遍带来的武器装备。
我则从背包里拿出云溪道人临行前赠予的符箓。这些符纸朱砂鲜红,笔力遒劲,蕴含着精纯的道家正气。我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将四张符箓分别贴在了营地四周的树干上,构成了一个简单的护持法阵。
符箓贴上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息被隔绝开来,营地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深山里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我们点燃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也成了这片死寂山林中唯一的光源。
晚饭是简单的压缩饼干和肉干。没人有心情说话,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今晚必须有人守夜。”安娜啃了口饼干,目光扫过众人,排出了值班表。
阿豹是阿虎带的两个保镖之一,个子不高,但很精壮,沉默寡言,一路上几乎没说过话。
“我没问题。”阿虎点头。
晚饭后,我开始第一班。我们坐在篝火旁,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林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那条白骨带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白光,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巨蟒,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你说……那个‘大神’,赵老四,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安娜睡不着,跑出来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我摇摇头,盯着跳动的火焰,“但可以肯定,他不是什么‘山神’。他身上那股暴虐、混乱的气息,和这片白骨绝地同出一源。他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出去的,或者说,是这片绝地的‘意志’延伸。”
“他盯上你了。”安娜的声音很轻,“从他出现开始,他的目标就一直是你。”
“我能感觉到。”我握紧了拳头,“我身上的纯阳之气,对他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既让他忌惮,又让他垂涎。”
“所以,他一定会再来找我们。”
“对。他不会让我们轻易进入‘段岭黑子山’。”
我们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后半夜,阿虎接替了我。
我回到帐篷,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以及英子讲述的那些传说。
通天塔、山神娶亲、消失的萨满……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而我们,正一步步走向网的中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肥龙的一声惊呼!
“卧槽!阿豹呢?”
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猛地从睡袋里坐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安娜和阿虎也从各自的帐篷里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篝火已经变得微弱,只剩下一点点余烬。帐篷外,空无一人。
“我……我我起来上厕所,突然就发现,我们生的火小了,然后我就没看到阿豹!”肥龙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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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安娜厉声,“找人要紧!”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先把篝火烧旺,在四周开始寻找。
“手电!”安娜喊了一声。
我们立刻打开强光手电,几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发疯似的在周围的林子里扫来扫去。
“阿豹!”
“阿豹!听见回话!”
阿虎嘶吼着,声音在死寂的山林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心跳得飞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阿豹的失踪绝不是偶然!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岗位,唯一的解释是,他被什么东西引诱,或者……强行带走了!
“去那边看看!”我当机立断,朝着白骨带的方向冲了过去。
安娜、阿虎他们紧随其后。
越是靠近那条死亡边界,空气中的阴寒气息就越是浓重,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你的灵魂。
终于,我们再次来到了那条触目惊心的白骨之路前。
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那片惨白的区域,然后,我们所有人都僵住了。
在白骨带的边缘,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阿豹!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入了白骨带的范围,一只手无力地垂下,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一根森白的腿骨。
“阿豹!”阿虎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别动!”我一把死死拉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拽了回来,“过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我要去救他!”阿虎双眼通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奋力挣扎着。
“你冷静点!”安娜也冲上来帮忙按住他,“你现在过去,只会跟他一个下场!”
阿虎的腰被肥龙死死抱住,哭喊着:“虎哥!不能去啊!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死死盯着躺在那里的阿豹。他胸口没有任何起伏,脸色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他昏迷了。
或者说,他的生命力正在被那片绝地疯狂地吞噬!
我们和他之间,只隔着那条宽约两三米的白骨之路。但这短短的距离,却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一道生与死的界线。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躺在那里,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怎么办……吴哥,安娜姐,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肥龙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怎么办?
我死死地盯着那片白骨,大脑飞速运转。硬闯不行,放弃更不可能!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
符箓!
云溪道人给我的护身符箓!
我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贴身存放的符纸,它此刻正微微发烫,散发着一股温和纯正的阳气,抵御着外界的阴寒。
“阿虎,听我说!”我抓住阿虎的肩膀,强迫他看着我,“还有机会!你相信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暴怒中的阿虎愣住了,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我没有再解释,而是转向安娜:“安娜,把登山绳拿来!要最结实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