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附身在“大神”身上的东西,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我,尖利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这个……我要了!”
话音未落,一股腥臭的阴风扑面而来!
那“大神”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下一秒就出现在我面前,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带着刺骨的寒意,径直朝我的天灵盖抓来!
“小心!”安娜惊呼出声。
根本不用她提醒,阿虎和阿豹两个铁塔般的汉子已经动了!
他们一左一右,如同两堵墙,瞬间横在我身前。阿虎更是直接,蒲扇大的手掌迎着那只鬼爪就拍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吹得篝火都矮了半截。
“滚开!”
那“大神”口中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然而,就在他的鬼爪即将与阿虎的手掌接触的刹那,他却猛地一顿,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倒射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那动作,不像是被阿虎的掌风逼退,更像是自己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主动受惊退开的。
阿虎一掌拍空,也愣了一下,回头看我:“吴哥,没事吧?”
我摇摇头,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不对劲。
这东西不是怕阿虎和阿豹。他们虽然身手了得,但身上并没有克制阴邪的气息。它退得那么干脆,那么惊恐,绝对另有原因。
它在怕什么?
我下意识地扫视四周,院子里除了我们,就是一群吓破了胆的村民。篝火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疯狂舞动。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难道……它怕的是我?
可我刚才什么都没做,只是本能地运转了一下“观气术”。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动了!动了!羊……羊动了!”一个村民指着院子角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只被割断喉咙、放干了血的绵羊,此刻竟然四肢抽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不止是羊!
另一边,那只被拧断脖子的大公鸡,也扑腾着翅膀,在地上胡乱地翻滚,脖颈处那个恐怖的伤口里,已经没有血流出,却依旧在蠕动。
这一幕,比刚才的“大神”请鬼上身还要惊悚百倍!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个胆小的村民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我靠!这什么情况?诈尸了?”肥龙脸色惨白,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手心全是冷汗。
我没有回答,死死地盯着那只羊和那只鸡。
它们并不是活了过来。
在我的“观气术”下,能清晰地看到,一缕缕黑色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钻进它们的尸体里,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它们。
而那两具尸体,在抽搐挣扎中,脑袋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个方向——村东头,李二棍家的屋子!
它们在指路!
就在这时,那个刚刚摔倒在地的“大神”也发生了异变。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但动作不再是人的姿态,而是四肢着地,像一头野兽!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只还在抽搐的羊。
“山……山神显灵了!山神要吃祭品了!”不知道哪个村民喊了一句。
这声喊叫,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大神”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那只死羊的脖子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竟然硬生生从羊的尸体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连毛带皮,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鲜血和碎肉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场面血腥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村民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山神显灵了!”
“山神爷爷息怒啊!”
一群人竟然乌泱泱地跪了下去,对着那个茹毛饮血的“大神”不停地磕头。
我看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什么山神显灵,这分明是恶鬼食祭!
安娜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握紧了拳头,显然也被这野蛮血腥的一幕给刺激到了。
那“大神”啃食了几口羊肉,又扑向那只公鸡,如法炮制,将鸡肉也撕扯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嘴里叼着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又从旁边拿起一个酒坛子。
他将符纸点燃,把那块肉在火焰上燎烤了几下,烧得焦黑,然后直接扔进了酒坛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焦黑的肉块,在接触到酒液的瞬间,竟然像是冰块掉进了热水里,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溶解、消失!
一坛清澈的烈酒,转眼间就变得浑浊不堪,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
“大神”端着这坛“药酒”,摇摇晃晃地走到屋门口,粗暴地推开门,对着炕边那个吓傻了的妇人吼道:“给你儿子灌下去!山神的恩赐!”
妇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接过酒坛,在几个邻居的帮助下,撬开李二棍的嘴,硬生生将那浑浊的酒灌了下去。
我本以为,喝下这种东西,李二棍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结果,却再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那坛“药酒”刚一入喉,炕上原本还在低声呜咽的李二-棍,身体猛地一弓,然后就彻底瘫软了下去,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上那股狰狞的黑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几分钟后,他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娘……我这是……咋了?”
他好了。
在经历了如此诡异、血腥、野蛮的一系列仪式后,他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好了!
院子里,村民们的欢呼声和对“山神”的叩拜声响成一片。
那个“大神”站在院子中央,享受着众人的朝拜,他缓缓转过身,一双赤红的眼睛,穿过攒动的人群,再一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肉染红的牙齿,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大神”的慈悲,只有无尽的贪婪和……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