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长,这礼物太珍贵了,我……”
苏卫国一时不知该不该接受。
车上士兵们见状,纷纷劝说:
“苏厂长,您就收下吧!”
“这是您应得的!”
“我们连长为了把这旗带给您,还跟团长做了不少工作呢!”
徐主任也在一旁劝道:“卫国,收下吧,这是大家的心意。”
“是啊,这可是咱们整个巷子的荣耀!”
看着张连长诚恳的眼神,苏卫国不再犹豫。
他双手接过红旗,郑重说道:“张连长,这面红旗我苏卫国收下了!今后在后方,我一定继续支持你们。
为了我们深厚的革命情谊,你们有任何需要,也请一定开口!”
“敬礼!”
张连长一声令下。
车上全体军人整齐划一,向苏卫国致以崇高的军礼。
苏卫国望着眼前这群心潮澎湃的战士,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在这庄严的时刻,他决定亲手升起那面红旗。
他郑重地捧着红旗,走到院子中央的旗杆前,仔细地将红旗系好。
苏卫国向一旁静候的李巧儿点头示意。
李巧儿立即按下录音机,《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在空气中回响。
红旗在激昂的歌声中缓缓上升。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凝视着这面迎风招展的红旗,轻声跟唱着国歌。
这动人的一幕,被匆匆赶来的苏萌用相机永远定格。
此刻,现场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他们注视着冉冉升起的红旗,望着屹立在红旗下的苏卫国。
歌声落下,一个孩子激动地拉着母亲的手说:“妈妈,我长大了也要成为苏卫国那样的人!”
张连长亲自登门致谢苏卫国的消息,早已传遍街头巷尾。
如今苏卫国上班时,俨然成了公众人物,若不稍作伪装,就会被热情的群众团团围住。
他俨然成了这个年代最早的一批明星人物。
报纸上、各厂的宣传栏里,处处可见他的身影。
更有狂热的崇拜者,将报纸上他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剪下珍藏。
这天,苏卫国戴着帽子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
刚在院门口骑上自行车,就被眼尖的群众认了出来。
“是苏卫国!”
这一声呼喊,顿时引来了一群追随着。
苏卫国在前面疾驰,人群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陷入了热情的包围圈。
“请给我们签个名吧!”
“苏厂长,您本人比报纸上还要英俊!”
“您是我儿子最崇拜的人,能和他说句话吗?”
苏卫国独自一人实在难以招架这般热烈的场面。
他奋力蹬着自行车,终于赶到了轧钢厂。
“这二八大杠只有苏师傅骑着才最帅气!”
“看你目不转睛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羡慕?”
“谁不想成为苏卫国这样的人呢!”
苏卫国一路飞奔到新厂车间,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太疯狂了!”
他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苏厂长,您可算来了!”
王科长的突然出现,让苏卫国吓了一跳。
“你怎么走路都没个声响!”
苏卫国轻声埋怨道。
“您没做亏心事,难道还怕鬼敲门不成?”
如今王科长跟苏卫国已经混得很熟络,都能随口开起玩笑来。
“先说正事吧。”
“杨厂长刚才来找了您半天,特别嘱咐我转告您,到了之后务必立刻去轧钢厂见他。”
苏卫国二话不说,收拾好东西就匆匆赶往轧钢厂。
杨厂长办公室里。
杨厂长亲手给苏卫国递上一杯茶。
“卫国啊,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这次发明制造的191式步枪在战场上发挥了重要作用,上面决定给轧钢厂新厂拨付资金,一共五百万!”
惊喜!
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苏卫国脸上掩不住喜悦。
五百万在以后或许不算什么,连一套房子都未必买得起。
但在六十年代,这笔钱足以支撑一个厂开展新项目的研发。
苏卫国可以用这笔钱引进两台新机器。
不。
他转念一想,不能再让外国人卡我们脖子,必须自己搞研发。
他可以再组建一个研发小组,专门研制新机器。
一时间想法太多,苏卫国竟不知从何说起。
“太好了!这样一来,很多计划都能推进了。
上次完成191式步枪之后,我原本还打算再研发一款新型武器,只是成本太高,还处在雏形阶段。
这笔资金到位,我们就可以直接投入生产了。”
苏卫国忍不住自言自语。
杨厂长看得出他是真的高兴。
“产品上的事都由你来定。
不过卫国,厂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靠你一个人跑前跑后,难免分心。
我在想,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帮手?”
杨厂长话音刚落,苏卫国的表情便凝重了几分。
他不愿把杨厂长想得太复杂。
但资金刚到位就提派人手,恐怕不只是单纯想帮他这么简单。
人到了高位,必然要面对某种程度的制衡。
这是无可避免的。
不过此时,还是看破不说破为好。
苏卫国沉吟片刻,回答道:“您说的有道理。
如果我专心搞科研,确实可能顾不上厂里这些事务。
但找帮手这件事,我觉得也不必太急。
新厂刚成立,最好先从内部选拔。
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再考虑外部人选。”
杨厂长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明白苏卫国的意思。
他是想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至于这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杨厂长最好别插手。
杨厂长也没多说什么。
“也好,既然是给你配帮手,当然要找个合你心意的。
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苏卫国听了杨厂长的答复,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人有时候确实不必思虑过多。
“对了卫国,马上要过年了,财务部正在核算今年的效益。
除了分红外,厂里还准备了一份特殊礼物给你。”
苏卫国眉梢微动。
“这礼物比年终奖还丰厚?”
“哈哈哈!”
杨厂长笑着拍了拍苏卫国的肩,“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又寒暄几句后,苏卫国便回到工作岗位。
工人们一见苏卫国回来,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
看来小道消息传得比正式通知还快。
“大家尽管放手干!五百万资金,都够我们造飞机了!”
车间里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信苏哥,有前途!”
“苏厂长,我们跟定您了!”
清晨。
子枫在睡梦中嗅到丝丝甜香,揉着惺忪睡眼缓缓醒来。
跟着甜香味,小姑娘蹑手蹑脚摸进厨房。
只见苏卫国和李巧儿正在灶台前忙碌着。
蒸腾的热气将厨房笼罩得如同仙境,子枫眯着眼睛,望着雾气中忙碌的两人,仿佛看到了画本里的神仙。
“哥哥,巧儿姐,你们在做什么呀?”
“子枫醒啦?”
李巧儿笑盈盈地将小姑娘揽进怀里,顺手递过个糖瓜,“二十三,糖瓜粘。”
子枫双手捧着糖瓜咬了一大口,糖丝立刻黏住了牙齿。
她使劲扯着粘牙的糖瓜,咯咯笑起来:“牙齿都要被黏住啦!”
吃完糖瓜,她又蹦到苏卫国身边,指着刚出锅的饼子问:“哥哥,这个又是什么?”
“这是火烧,特地做了驴肉馅的,你尝尝。”
苏卫国挑了个温热的递给子枫。
子枫左手举着火烧,右手攥着糖瓜,欢天喜地跑到院子里。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推麦谷;二十六,炖羊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坐一宿~”
她哼着童谣蹦蹦跳跳,没留神迎面撞上了阎解娣。
“哎哟——”
两人额头相碰,齐齐跌坐在地。
子枫手中的糖瓜和驴肉火烧不小心掉在地上,沾了尘土。
“真可惜,不能吃了。”
子枫惋惜地说。
她家境不错,从小苏卫国就告诉她,掉在地上的东西不要再捡。
阎解娣却不同,她家日子紧巴巴的,别说掉在地上,就是沾了土拍一拍也照样吃。
不过阎埠贵也教她,就算别人不要,也得问一声再拿。
“对不起子枫,这个你还要吗?”
子枫摇头:“我哥哥说掉在地上的不能吃!”
阎解娣一喜,伸手就要捡。
“你不要的话,能不能送我?今天小年,我们家还喝稀粥,根本没这些好吃的。”
子枫还没来得及答应,阎解娣已经急着要把火烧往嘴里塞。
子枫赶紧拦住她。
“解娣,这个脏了,不能吃。
走,我找我哥给你拿个新的!”
子枫拉着阎解娣往后院走,
阎解娣手里却还紧紧攥着那脏了的糖瓜和火烧。
就算有新的,她也舍不得丢掉这些——
那可是糖和肉呀,她家过年也未必吃得上。
两人刚进后院,棒梗就像小狗一样闻着味儿凑过来。
“阎解娣,你手里拿的什么?”
阎解娣赶紧把吃的藏到身后:“没什么!”
“没什么你藏?快拿出来,不然我揍你!”
棒梗说着就要动手。
子枫看不过去,挡在阎解娣面前,气呼呼地说:
“棒梗,不许欺负人!再这样我叫哥哥来收拾你!”
棒梗听到苏卫国的名字,有点怕,
不敢动子枫,却敢对阎解娣下手。
他绕开子枫,伸手就抢阎解娣手里的吃的。
阎解娣死死攥着不肯给,两人拉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