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搡之间,子枫被碰倒在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棒梗,你干什么!”
阎解娣顾不得吃的,赶紧把子枫紧紧抱住。
棒梗一看吃的甩在一边,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毫无预兆地落下。
棒梗整张脸被扇得变了形,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正对上苏卫国那双冷冽的眼睛,那目光里的寒意让他心头一颤。
“哥——”
子枫哭着跑过来,紧紧抱住了苏卫国的腿。
“别怕,子枫。”
苏卫国轻声安慰她,又转头对阎解娣说道,“解娣,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子枫。”
说完,他卷起袖子,一步步朝棒梗走去。
棒梗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嘴里慌乱地喊着:“妈!妈!苏卫国打我!”
秦淮茹远远听见儿子的哭喊,丢下手里洗着的尿布,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后院。
她二话不说挡在棒梗身前,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狠狠瞪着苏卫国:“苏卫国,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苏卫国哪忍得了她这态度,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管好你儿子!”
苏卫国冷声警告。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也高了几分:“苏卫国,别以为你当上厂长就能随便打人!”
“是我随便打人吗?”
苏卫国指着围观的邻居,“你问问大家,是谁先欺负人的?”
“秦淮茹,是你家棒梗先推倒了子枫。”
“就是,孩子不教,自然有人替你教!”
棒梗躲在母亲身后,扯着她的衣角不敢抬头。
秦淮茹见他这样,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但嘴上仍不服软:“小孩之间打闹不是很正常吗?你一个大人插什么手?”
苏卫国冷笑一声:“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秦淮茹顿时语塞,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秦淮茹,你们家怎么管教孩子我管不着。
但是招惹到我苏卫国,你就是自找苦吃!你儿子胡来,你也跟着胡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苏卫国牵着子枫的手转身回屋。
秦淮茹心有不甘,大声喊道:“苏卫国,你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苏卫国回头冷冷扫了她一眼。
秦淮茹吓得一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哥哥,别生气了。
我没事,一点都没伤着。”
子枫见苏卫国怒气未消,轻声安慰他。
苏卫国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子枫圆润的小脸,说道:“哥哥也没事,就是看不得别人欺负你。”
“我知道哥哥疼我!”
子枫一把抱住了苏卫国。
“对了哥哥,刚才阎解娣也护着我了。
我的糖瓜和驴肉火烧掉地上了,她还捡起来吃。
我们能不能给她一份新的?我怕她吃坏肚子。”
看着善良懂事的子枫,苏卫国哪里忍心拒绝。
更何况,做人本就该知恩图报。
于是,苏卫国把眼巴巴望着自家锅里香喷喷食物的阎解娣叫过来,顺手塞给她几个热腾腾的驴肉火烧。
“拿回去吃吧,今天过小年,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
“谢谢卫国哥哥!”
阎解娣端着装满糖瓜和驴肉火烧的盘子,蹦蹦跳跳回了家。
阎埠贵见她端回这么多吃的,大吃一惊。
“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卫国哥哥给的!他说今天过小年!”
阎解娣响亮地回答。
阎埠贵一拍大腿,喜上眉梢。
“怪不得人家苏卫国能当上厂长呢!过小年都还惦记着他三大爷!真会做人!”
他眼珠转了转,又说:“解娣,把这盘子还给你卫国哥去。
我再看看……”
阎埠贵翻找一阵,最后往盘子里放了一个橘子。
“把这个也一并带过去。”
三大妈有些不乐意:
“老阎,你这是干啥?这么好的盘子,他既然给了就留着用呗!怎么还倒贴一个橘子?”
“你懂什么?”
阎埠贵训斥道:“这叫礼尚往来。
咱们把事做得漂亮点,以后苏卫国有了好处,才能继续想着咱们!”
……
苏卫国把最后一个驴肉火烧盛进盆里。
“卫国哥!”
阎解娣端着盘子又来了,上面放着一颗橘子。
“这是我爸让我还你的,还让我跟你说声谢谢呢!”
“解娣真乖!”
苏卫国轻轻拍了拍阎解娣的头发,随手将橘子搁在一旁。
阎解娣离开后,李巧儿盯着那颗橘子,越看越觉得新鲜。
“三大爷居然也大方起来了?我倒要瞧瞧这是什么稀罕东西。”
她边说边剥开橘皮。
紧跟着一声惊叫。
“都坏了!”
苏卫国凑近一看,哪里只是坏了,橘瓣没一瓣是好的,烂得直淌水!
“这阎埠贵啊……”
李巧儿与苏卫国相视笑了起来。
苏卫国没再多理会,祭拜过灶王爷后,将糖瓜和驴肉火烧摆在院中桌上。
小年夜还要打扫屋子。
苏卫国想吃得简单些,便取出一只铜炉,打算涮羊肉。
他在铜炉里加炭点火,十来分钟后,锅就滚开了。
顾及孩子和女人口味,苏卫国准备了鸳鸯锅。
青菜、萝卜、酸菜、羊肉、牛肉、五花肉、火腿肠,一一装盘摆在桌上。
远远望去,嗬!
真是丰盛极了!
苏卫国又亲手调好二八酱,分碗装好,撒上葱花、韭菜花和豆腐乳。
味道真是地道。
锅一开,肉片下锅,香气四溢。
满院的邻居都馋得咽口水。
聋老太太家。
聋老太太嗅到对门飘来的香气,刚咬了一口素馅饺子,就摔了筷子,气呼呼躺到炕上闭起眼睛。
一大妈明白,她是看苏卫国家吃得丰盛,自家却过得寒酸。
这回她也不怪聋老太太。
按老北京习俗,小年夜本该备些糖瓜、蜜饯、火烧供奉灶王爷。
可如今家里积蓄见底,只能给聋老太太煮点素馅饺子。
“等过年,我给你包肉馅的,你先起来把饺子吃了,行不?”
一大妈无奈,像哄孩子般劝着。
聋老太太使劲翻过身,有气无力地说:“我不吃也不喝,我就要苏卫国家的涮羊肉……”
这愿望一大妈实在没法满足。
她只能望着对门,深深叹了口气。
贾家。
涮羊肉的香味飘进屋里。
棒梗满腹委屈被勾了起来,哇地一声哭喊:
“苏卫国打了我,还在那儿吃涮羊肉!我也要吃涮羊肉!”
秦淮茹望着桌上的“饭菜”
。
小年夜,她特意用地瓜做了五道菜。
蒸地瓜、煮地瓜、炒地瓜、地瓜汤,还有地瓜饼。
这样的花样自然骗不了棒梗。
见他哭闹,秦淮茹有些无力。
“棒梗乖,吃这个不也挺好的吗?地瓜多有营养呀。”
她夹起一片地瓜,想喂到棒梗嘴里。
却被棒梗一巴掌打落。
“我不吃!妈妈坏!”
棒梗站起来指着她喊:“要是奶奶在,她一定会让我去苏卫国家要!你不准我去,也不肯跟他要,你就是想让我饿死!”
“那你就跟她过去吧!”
秦淮茹也恼了,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
对门的傻柱听不下去,猛地站起来。
“你休想!”
何雨水瞪着他警告。
“秦姐都哭了!”
傻柱说这话时,声音也哽咽了。
“大过年的你非要闹是不是?”
何雨水急了。
“我不管,我得去看看!”
傻柱说完,拔腿就朝对面跑去。
何雨水拦都拦不住。
秦淮茹一见傻柱来了,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傻柱……秦姐的命太苦了!贾东旭好几天没回家了,小年夜连顿好饭都没法给孩子吃,棒梗说我是坏妈妈,也难怪……”
傻柱满脸心疼。
他安慰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来了吗?你们想吃啥,我去弄。”
秦淮茹要的就是这句话,却也不好直接应下。
“那怎么好意思……”
“跟我还客气啥,你等着,我这就去买!”
傻柱说完,伸手摸了摸口袋,没找到钱。
他赶紧回家,翻出前两天帮厨挣的两块钱,又匆匆出门。
何雨水问:“你拿钱做什么?”
“不用你管!”
傻柱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年没法过了!”
何雨水气得摔了筷子。
这个傻哥啊……真是没救了!
……
傻柱攥着钱,一路小跑出了大院,拐进南锣鼓巷。
“红中!红中!”
“我要的牌,你抢什么啊!”
“哥儿几个注意,我听到了!”
是贾东旭的声音?
傻柱心里一紧,停下脚步朝里望去。
他抬头确认门牌,没错,是赵四家。
再仔细一瞧,贾东旭竟坐在他买的轮椅上,正打得兴高采烈。
那笑容,简直比他爹复活了还灿烂。
“好个贾东旭!”
傻柱气得攥紧拳头,恨不得冲进去再揍他一顿。
可左脚刚跨过门槛,他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上次不是把贾东旭打惨了吗?
可这家伙根本就不长记性!
老实没两天,又跑出来赌。
这小年夜不回家,还在赌,看来打是没用了。
傻柱忽然灵光一闪,脑子清醒了。
他想到了一个这辈子最聪明的办法——
这主意一出,他简直想给自己磕两个头!
“就这么干!”
傻柱一咬牙,大步冲了进去。
“警察!”
这一喊可不得了,屋里的人看都没看是谁,吓得纷纷逃窜!
只有贾东旭腿脚不便,跑不了。
他心里一急,忘了自己没腿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