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净化行动的成功,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净息之间”据点那因连番恶战而疲惫不堪的躯体。短暂休整后,墨渊小队在“衡位站”外围又成功定位并净化了另外两个规模稍小的侵蚀节点。每一次成功,据点深处的“青霖种核”嫩芽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舒展一分,密室内的生命能量也越发浓郁纯净,甚至开始缓慢地改善据点整体的能量环境,几名重伤员的恢复速度都因此有了显着提升。
这种正向的循环让所有人看到了切实的希望。据点内,围绕着“青霖”的研究小组工作热情高涨,不断优化着远程共鸣链接的稳定性和能量传输效率,并开始尝试解析“青霖”复苏过程中散发出的、那些能够促进生机与调和能量的特殊频率,试图将其应用于伤患治疗和防御结界的自我修复。
然而,胜利的甘甜之下,潜藏着不容忽视的苦涩与警示。
“第三次净化消耗比预估高了近三成,”墨渊在最新的传讯中报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节点的防御和反扑机制似乎在‘学习’和‘适应’。最后一次,节点内部甚至提前凝聚了污秽能量,在我们攻击‘嫁接点’的瞬间自爆,虽然被灰烬及时净化,但冲击力很强,两名队员受了轻伤,装备也有损耗。”
“另外,”灰烬的声音接入,略显沙哑,“我能感觉到,净化后逸散的‘无属性’能量中,似乎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标记’感。很淡,几乎无法察觉,但我的‘净焰’本能地有些排斥它。我担心……我们的净化行为本身,可能会留下某种能被‘网’追踪或识别的‘痕迹’。”
据点这边,守碑人和玄臻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们面前的能量沙盘上,根据墨渊传回的数据模拟出的“荒墟”局部能量图谱显示,尽管被净化的节点周围能量变得“干净”,但更远处的、未被触动的污秽能量网络,其流动似乎变得更加“湍急”和“隐蔽”,仿佛在主动规避侦查,或者……在酝酿着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淤积点,”玄臻指着图谱上那些代表污秽网络的、蜿蜒流动的暗红色线条,“它们是一个具备一定智能和适应性的系统的一部分。我们清除它的‘终端’,它会调整路径,加强防御,甚至可能将我们的行为特征和数据反馈给更高层级的控制单元。灰烬感觉到的‘标记’,很可能就是这种反馈机制的一部分。”
守碑人点头,补充道:“而且,‘青霖’的复苏速度,在净化了三个节点后,似乎进入了一个平台期。虽然仍在生长,但速度明显放缓。这可能意味着,单靠净化外围节点提供的‘养分’或‘激励’已经不够,它需要更本质的‘复苏条件’,或者……我们净化的节点,对整体网络的削弱效果,存在一个上限。”
好消息是,他们找到了对抗“网”的一种有效战术,并激活了一个可能带来战略优势的上古节点萌芽。坏消息是,敌人并非死物,会反制、会学习;而他们的“盟友”——复苏中的上古遗存——也有着自身的需求和限制。
“必须调整策略。”玄臻果断道,“墨渊小队暂停主动净化行动,转为更隐蔽的侦查和监测。重点观察‘网’在网络调整、能量流动方面的变化,以及是否有新的、更具威胁性的单位出现。同时,尝试寻找那些连接更关键、可能对‘衡位站’或‘网’的区域控制产生更大影响的‘节点’,为下一次有准备的精准打击选定目标。”
“据点这边,”守碑人接口,“加大对‘青霖种核’的研究投入。林晚,山魈,我需要你们更深入地与‘青霖’沟通,尝试理解它的完整‘复苏协议’,它需要的究竟是什么?是特定的能量?是某种‘权限’?还是……其他节点的‘呼应’?”
林晚和山魈领命。经过几日的恢复和参与研究,他们的状态已经稳定了许多。林晚的“镜心”更加澄澈,对能量频率的解析能力显着提升;山魈的烙印与大地联系更深,甚至能模糊地“聆听”到更远处的地脉异常。两人联手,或许真能揭开“青霖”更深层的秘密。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荒墟”深处那断断续续“共鸣信号”的遗民长老,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新发现。
“那些信号……发生了变化!”长老指着记录波纹的水晶板,“原本混乱、痛苦、断续的信号中,有几个相对较强的源点,其信号模式……正在趋同!它们仿佛在……尝试‘同步’!而且,同步的频率波段……与我们之前尝试激活‘衡位站’白金晶体时,山魈烙印引导的频率,有部分重叠!”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那些被“网”囚禁、处于痛苦挣扎中的上古节点,不仅因为林晚山魈的苏醒而躁动,现在竟然开始尝试“同步”?而且同步的频率还指向了山魈的烙印和“衡位站”?
“是因为我们与‘衡位站’建立联系,以及山魈烙印的活跃,为它们提供了一个可以‘辨认’和‘试图靠拢’的‘坐标’吗?”林晚推测道,眉头紧锁,“这可能是好事,意味着它们仍有残存的‘秩序本能’,试图挣脱枷锁,回归网络。但也可能是坏事……这种同步尝试,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和行动,也可能……会引发‘网’更激烈、更彻底的压制措施,甚至……提前触发某些我们未知的、危险的连锁反应。”
就像一个在黑暗森林中点亮微弱篝火的人,既可能引来失散的同伴,也可能吸引来潜伏的猛兽与猎人。
“记录所有信号变化,建立模型,尝试预测其同步进程和可能引发的能量扰动。”玄臻下令,“同时,通知墨渊,提高警戒级别,特别注意‘衡位站’及周边区域的能量异常。阿武,加强据点所有方向的防御巡逻,尤其是能量感知方面。”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萌芽的生机引来了远方的呼应,也投下了更深邃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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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墟”深处,某片被浓稠如液态的黑暗与狂暴能量乱流所笼罩的、无法用常规定义空间概念的“区域”。
这里没有实体的大地或岩石,只有无数破碎的能量流、空间褶皱、以及被强行扭曲、粘合在一起的物质残骸,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哀嚎的混沌界域。这里是“网”对“荒墟”核心区域进行深度侵蚀和改造的“工坊”之一,也是囚禁、消化某些重要“战利品”的“胃袋”。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悬浮着数个被无数暗红色能量“锁链”死死缠绕、贯穿的“光团”。这些光团大小不一,光芒晦暗,内部结构支离破碎,充满了被侵蚀的痛苦痕迹。它们正是那些仍在发出微弱“共鸣信号”的上古节点核心残骸,比“坤载”的状态更加糟糕,几乎只剩下一点最本源的核心印记还在抵抗。
此刻,这些残骸发出的信号,正出现一种不稳定的、断断续续的“同步”趋势。一丝微弱但确凿的、属于“秩序网络”的、与山魈烙印及“衡位站”白金晶体同源的“频率”,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这片混沌中荡开了微澜。
这微澜,立刻被掌控这片区域的、更高层级的“意识”所捕捉。
那“意识”并非单一存在,更像是一种弥漫在整个混沌能量场中的、冰冷、贪婪、充满计算性的集体意志。它没有情绪,只有对“吞噬”、“同化”、“秩序化”(扭曲为自身秩序)的绝对执念。
【检测到……未授权秩序频率共振……】
【源点分析……外部侵入体(标记:高威胁/携带未知高阶权限碎片)……关联已污染设施(标识:衡位站-地枢子网)……】
【目标:试图与次级囚禁单位(上古节点残骸)建立连接……行为模式:破坏性净化/秩序修复倾向……】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上升至‘优先处理’级别。】
【调整侵蚀协议……启动‘猎犬’单位……指令:追踪秩序频率源头……定位侵入体及关联设施……执行……清除/捕获/分析……】
【同步……压制次级囚禁单位共振……注入‘逆秩序’干扰编码……强化束缚……】
无声的“指令”在混沌能量场中传递。那些试图同步的节点残骸,立刻遭到了更猛烈、更精密的能量压制和干扰,痛苦的“共鸣信号”瞬间变得扭曲、微弱下去,同步进程被强行打断。
同时,在这片混沌区域的边缘,几处污秽能量高度凝聚的“卵囊”状结构,开始剧烈蠕动、破裂。从中,爬出了数个体型修长、动作迅捷无声的“新单位”。
它们不像“蚀渊之喉”那般庞大狰狞,也不像影傀那样模糊不定。它们有着流线型的、仿佛由暗影和紫黑色晶体构成的身躯,四肢着地,关节反曲,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和数个不断扫描四周的、散发出冰冷红光的能量感应器官。它们的爪刃和口器中,流淌着专门针对能量结构、尤其是“秩序”能量进行“解构”和“污染”的黑暗物质。
这是“网”针对具有特定威胁的目标,新“孵化”出的追踪与猎杀单位——【逆序猎犬】。
数头“逆序猎犬”在混沌中短暂地校准了方向,感应着那残留的、来自山魈烙印和净化行为的微弱“秩序频率”轨迹,随即化作数道几乎融入背景黑暗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朝着“衡位站”及墨渊小队活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萌芽的代价,已然显现。远方的注视,化作无声的利爪,穿透混沌,悄然逼近。而“净息之间”与它的守护者们,尚未完全意识到,一场更加狡诈、更加危险的狩猎,已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