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烽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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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污秽的咆哮与阴影蠕动的窸窣声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玄臻与山魈将速度催谷到极致,在“荒墟”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岩层裂隙与废弃通道中亡命飞遁。青光与黄芒交织,时而如游龙般钻入狭窄的岩缝,时而贴着崩塌的巨岩边缘惊险掠过,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精准地利用着地形,试图拉开与追兵的距离。

“蚀渊之喉”那庞大的身躯在相对狭窄的地下空间反而成了阻碍,但其喷吐出的污秽能量流和延伸出的粘稠触须却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腐蚀岩壁,封堵去路。更麻烦的是那些从“桥”断处阴影中分化出的、较为轻捷的“影傀”。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流淌的沥青或凝聚的烟雾,能穿透实体的微小缝隙,从阴影中突然扑出,带着冰冷的、侵蚀精神的寒意。

山魈手中的残矛炽白光芒吞吐不定,每一次回身刺击或横扫,都能将迫近的影傀逼退或暂时击散,但那些污秽的阴影物质很快又会在不远处重新凝聚。玄臻则主要以“云巅印记”的清灵之气护住两人周身,驱散影傀带来的精神侵蚀寒意,同时不断释放出小范围的、扰乱性的风旋,干扰追击者的感知和行动。

“不能恋战!它们数量不明,耗下去我们必被拖死!”玄臻厉声道,一掌拍出,青色的风压将前方一处因战斗余波而松动、即将塌陷的岩柱彻底推倒,轰然落下的巨石暂时阻断了后方一段通道,也扬起了漫天尘埃。

借着这片刻的混乱,两人毫不犹豫地拐入一条向下倾斜、能量波动相对微弱的岔道。这是晶簇球体在奔逃中不断计算后给出的最优路径——并非直线返回“天垣”外围,而是先深入一段更复杂、更不适宜大型生物通行的迷宫区域,试图甩掉“蚀渊之喉”的主体,再迂回向上。

岔道内环境恶劣,充满了有毒的瘴气和尖锐的晶簇,但对此刻的二人而言,却是绝佳的掩护。他们收敛气息,将能量波动压至最低,如同两道无声的幽灵,在崎岖嶙峋的通道中急速穿行。身后,传来“蚀渊之喉”愤怒撞击岩壁的轰鸣,以及影傀在岔道口徘徊不定的、细微的嘶嘶声。它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至少暂时被混乱的地形和遮蔽的气息迷惑了。

“暂时甩开了……但不能停。”山魈喘着粗气,胸口烙印微微发烫,持续的高强度奔逃和战斗对他负担不小。晶簇球体此刻光华内敛,全力运算着通往“天垣”外围相对安全区域的最短可行路径。地图在意识中展开,显示他们已深入“荒墟”下层迷宫,距离最近的、相对稳定的“天垣”外围裂隙通道,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且中途需要穿越几片能量干扰强烈的区域。

“沿着这条路径,全速前进。把我们在‘砺石之心’和路上看到的一切,尤其是关于‘扰流’、‘蚀屑’和‘桥断阴影’的情报,再整理一遍。”玄臻一边调息,一边沉声道,“据点刚刚遭受攻击,守碑人他们急需这些信息来调整防御策略,判断‘网’的攻击模式。”

两人一边在昏暗危险的迷宫通道中高速移动,一边通过精神连接快速交流、整合信息。山魈烙印中记录的“树语”频率碎片,也被玄臻仔细感知并记下。这份来自南方丛林枢纽沦陷前的最后“馈赠”,或许隐藏着对抗“网”对生命能量侵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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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息之间”据点内,气氛凝重而忙碌。

墨渊小队带回了关于“青霖之根”和“种核”的发现,以及那段模糊的古老意念。守碑人立刻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这些新信息的解读中。他几乎将整个存放古籍的区域搬空,各类卷轴、玉板、拓片铺满了“静澜之心”周围的地面,与星轨盘碎片、据点自身的能量脉络图,以及墨渊根据记忆描绘的石化树根结构和琥珀晶体纹路并置对照。

“青霖……上古‘四时守护’之一,司掌春雨萌发、万物滋长。其根系曾遍布东南地脉,调和生机,抑制荒芜。”守碑人手指划过一段虫蛀严重的绢帛,上面用古老的颜料绘制着象征春天的藤蔓与雨滴图案,环绕着一个“霖”字古篆。“果然,它是一个重要的次级调节节点,与生命能量脉络深度绑定。它的石化枯萎……时间点很可能与上古某次大劫,也就是星轨盘破碎、‘网’初次显现的时期吻合。”

他指向琥珀晶体意念中提到的“小心‘桥’断处有‘影’寄生”,又看向玄臻之前传回的关于“桥断阴影”的警示。“‘影’……并非实体,也非纯粹能量。更像是一种‘侵蚀现象’的具象化,或者‘网’的某种‘感知-防御’器官,专门寄生在能量网络的断裂处、脆弱点,既阻碍修复,又作为前哨和陷阱。”

墨渊肃立一旁,补充道:“‘青霖之根’的‘种核’极其微弱,但其残留的纯净生命频率,或许可以作为一种‘参照系’,用来检测‘网’对生命能量的污染程度,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尝试净化小范围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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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和对生命能量的深刻理解。”守碑人看向仍躺在石台上、被“静澜之心”柔光温养的林晚,“目前只有林晚的‘镜心’有可能做到。而她现在……”

正说话间,石台上的林晚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空洞和迷茫,随即迅速聚焦,流露出深切的疲惫与残留的痛苦,但神智已然清醒。

“林晚!”墨渊立刻上前半步。

守碑人也停止研究,关切地看向她:“感觉如何?神魂受损非同小可,切莫勉强。”

林晚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微弱但清晰:“我……没事了。静澜之心的温养很有效。只是……脑海里还有些混乱的回响,那个丛林……最后的画面,还有那些疯狂生长的东西……”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墨渊伸手扶住她。“你昏迷前说‘不止一个求救’,‘地下也有微光’,‘小心共振节点’。”守碑人将墨渊小队的发现简要告知,“墨渊他们找到了你灵视中可能的一处‘微光’,是上古‘青霖’节点残留的‘种核’。”

林晚听着,眼中渐渐恢复神采,她闭目感应了一下,点了点头:“是那种感觉……枯萎中带着一点不肯熄灭的生机。还有……”她眉头微蹙,“在我尝试共鸣的时候,除了南方的求救,确实还捕捉到几缕极其微弱的、来自不同方向的‘脉动’,很模糊,像是沉睡,又像是被重重封锁。其中一个……就带着类似的、来自大地的厚重与生机感,但比‘青霖’更……原始?更接近‘根’。”

守碑人眼神一凝:“还有其他节点残存?能大致判断方向吗?”

林晚摇摇头:“太模糊了,而且共鸣被强行打断,残留的感知碎片混乱不堪。需要时间慢慢梳理,或许……等星轨盘更完整一些,我的能力恢复后再次尝试,才有可能定位。”

“不可!”守碑人断然否决,“‘网’已经通过你的上一次共鸣锁定了我们,并展示了利用‘污染传导’进行远程打击的能力。在你我找到可靠方法屏蔽或对抗这种‘共振污染’之前,绝不能再进行任何跨枢纽的深度共鸣尝试。”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醒来得正好。玄臻和山魈正在返回途中,他们遭遇了‘网’的追击,但也带回了关于‘地脉之桥’蓝图、地脉网络中‘扰流’、‘蚀屑’分布,以及‘桥’断裂处‘阴影’寄生现象的第一手情报。我们需要立刻整合所有信息,制定下一步策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据点入口方向的预警符文忽然轻微地闪烁起来,传递回模糊但急促的能量扰动信号——有高速移动的物体正在接近,后方似乎还跟着不稳定的污秽能量乱流!

“是他们!可能还有追兵!”阿武霍然起身,握紧了拳头。

墨渊看向守碑人。守碑人略一沉吟,果断下令:“墨渊,阿武,灰烬,你们立刻带一队人,前往入口外围预设的第三防御圈接应,制造混乱,掩护他们撤回。注意,以接应和阻滞为主,不要与可能的大型衍生物正面接战!我在此调整最后的防御阵列,准备接应和封闭入口!”

“是!”三人领命,迅速点起几名精干的遗民战士,朝着入口通道疾奔而去。

守碑人则快步走向石碑阵列的核心,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古老的石碑再次嗡鸣起来,与“静澜之心”的光芒呼应,一道道无形的能量波纹开始在据点外围层层叠叠地构筑、加固。他要为归来的同伴,也为这个刚刚遭受重创的避风港,筑起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据点内,灯火通明,符文闪烁,如临大敌。所有人都知道,带回希望与情报的同伴正在烽火中归来,而紧随其后的,可能是更加汹涌的黑暗浪潮。短暂的喘息已经结束,真正的守卫战,即将在这地底深处的古老据点外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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