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推开后罩房院子的大门,一股浓郁的咸菜香气扑面而来。他一边脱下沾着油渍的工作服,一边朝院子里正在忙碌的张翠花喊道:媳妇,今天腌咸菜还顺利吗?声音里透着几分关切。
他特意提前两小时下班,就是惦记着张翠花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媳妇在家忙活腌菜的事。结婚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自己媳妇了——论起厨艺理论,张翠花能说得头头是道,各种腌菜的配方、火候、配料比例都门儿清,可一到实际操作就手忙脚乱。上次腌萝卜干,她愣是把半罐子盐都倒进去,咸得能齁死人。再加上两个儿媳妇,也就秦淮茹的厨艺还行,但是跟自己和柱子比那就根本没法比。
看着院子里摆放着一地的咸菜坛子,都还是空空如也,何大清就知道她们的腌咸菜大业还没什么进展,他不由得加快脚步,直接回了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就出来给张翠花帮忙了。
我们还在准备着呢!张翠花听见何大清的询问,连忙放下手中的簸箕答道。
其实婆媳三人早就把干菜晒好了,可到了腌制这关键一步,却都犯了难。谁也不知道这盐巴该放多少,辣椒该搁几把,生怕一个不小心糟蹋了这些精心晾晒的菜干。三人你推我让,谁也不敢先动手,就这么僵持了大半天。
何大清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院子里摆满了空菜坛子,簸箕里堆着晒得金黄的干菜,三个女人围着一堆调料面面相觑。她们早就商量好了,先把准备工作做齐全,就等着何大清和何雨柱回来掌勺下料。毕竟这腌菜的手艺,还得家里的大厨来拿捏分寸。
行了,剩下的活儿我来收拾,你们都去歇会儿吧。何大清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何雨柱今天又提前下班回来了。
哟呵!咱们院里这是改行开杂货铺了?何雨柱一脚跨进院门,看见满地的坛坛罐罐和晾晒的干菜,忍不住咧嘴笑道,这架势是要把供销社搬回家啊?
秦淮茹正在井台边洗菜,听见丈夫这不着调的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走了过来。她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往何雨柱肩膀上捶了一下。
哎哟喂!媳妇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何雨柱捂着肩膀,故意做出夸张的吃痛表情,眼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秦淮茹瞪了他一眼,手上力道却放轻了几分,我使多大劲儿自己心里没数?赶紧的,洗把手去帮爹干活儿。
得嘞!谨遵夫人懿旨!何雨柱嬉皮笑脸地作了个揖,转身就往水井边跑,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秦淮茹望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最终,何家腌制咸菜的活儿还是落在了何大清和何雨柱父子俩的肩上。
老何,你们爷俩辛苦啦。何母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吟吟地说,这腌咸菜的活儿就交给你们了,晚饭就让我们娘仨来张罗吧。如今何家也不敢在大鱼大肉了,外面的人都吃不饱,他们何家也只能随大流,虽说没什么山珍海味,但那一锅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配上刚蒸好的二合面馍馍,就当是养生了。
何大清闻言点点头。这些日子他确实对做饭提不起兴致,顿顿不是蒸馍就是熬粥,连他自己都觉得乏味。成,那你们娘几个去忙活吧。他卷起袖子,转头对正在搬菜坛子的何雨柱喊道,柱子,把盐罐子递过来。
就在何大清挽起袖子准备动手腌制时,突然一拍脑门:媳妇,你们准备了这么多干菜辣椒,这是要把整个菜市场都腌起来啊?他望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萝卜、辣椒、豆角和豆腐块,忍不住咂了咂嘴。
张翠花闻声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几片辣椒籽:梅干菜、麻辣萝卜干、榨菜、剁椒、豆豉、霉豆腐、泡菜,就这几样。她掰着手指数着,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今天要炒几个菜。
何大清和何雨柱面面相觑,儿子悄悄捅了捅老爹的后腰:爹,咱家这是要改行开酱菜铺子?何大清盯着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食材,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厨房里飘来一阵花椒的辛香,张翠花已经哼着小调开始烧水。何大清抹了把脸,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得,柱子,把袖子撸起来吧,今儿个咱爷俩就当回酱菜坊伙计。
寒冬腊月,四九城早已银装素裹。距离何家腌制咸菜的日子已过去整整一个月,南锣鼓巷的街道办总算完成了流民安置工作,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们终于住进了临时搭建的简易房。
然而,四合院里的日子却愈发艰难。几户人家的米缸已经见了底,锅里的稀粥越来越清,孩子们饿得直哭。走投无路之下,他们纷纷找上了院子里德高望重的三位大爷——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闫埠贵。
面对街坊们的困境,易中海眉头紧锁。他深知眼下粮食紧缺,国营粮店早已排起长龙,根本买不到口粮。思来想去,他只得召集全院青壮年,趁着月黑风高,悄悄摸向城郊的黑市。
都准备好了吗?易中海压低声音环视众人,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锐利,记住,待会行动一定要避开巡查人员的视线。柱子、东旭,你们俩负责在黑市外围放哨,有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他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三下开关就是暗号,明白吗?
易中海微微颔首,转身隐入巷口的阴影中。他宽厚的背影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沉稳,仿佛一堵移动的城墙,为身后的年轻人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众人屏息凝神,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