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晟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朝着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蛮族大军走去。
白衣胜雪,与周遭肃杀的战场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宁静。
乌木扎勒住战马,粗犷的眉头紧紧皱起,见云晟一人走来,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一个人出来送死?不秦烈那老狐狸,绝不会做此等蠢事,此人,必有古怪!”
乌木扎思绪纷飞,但他麾下那些冲锋在前的蛮子可不会想那么多。
不过这样也正合他意,他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有何本事,居然敢独自一人出城直面他十万大军。
“哈哈哈!南人怕是被吓傻了,居然派这么一个小白脸来送死!”
“细皮嫩肉的,比娘们还水灵,别跟老子抢,他是我的!”
“我要杀了他,把他的头盖骨做成酒碗!”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步卒看到朝他们走来的云晟后,爆发出响亮的哄笑,眼中闪烁著残忍与兴奋的光芒。
他们挥舞著弯刀或狼牙棒,争先恐后地冲向云晟,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乱刃分尸、鲜血喷溅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十丈、五丈、三丈
冲在最前的蛮族壮汉,脸上狰狞的笑容已然清晰可见,他高高举起了镶嵌著骨刺的狼牙棒,带起凄厉的风声,朝着云晟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就在这一刻——
云晟动了。
或者说,他手中的那柄精钢宝刀动了。
没有惊天的气势,也没有肆虐的刀罡,甚至没有动用体内那堪称浩瀚的内力,仅仅只是最简单的挥砍,却快得让人完全看不清其轨迹。
众人只觉眼前似乎有细微的寒芒一闪。
那高举狼牙棒的蛮族壮汉,前冲的势头猛然顿住,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一道极细的血线,自他的眉心浮现,向下蔓延
“嗤——”
连同砸落的狼牙棒,那蛮族壮汉直接从中裂开。
鲜血尚未泼洒,便诡异地化作了两蓬浓郁的血雾,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丝丝缕缕地投向云晟手中的长刀。
血气没入刀身,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晕。
与此同时,一股杀伐意念,也在斩杀那蛮子的瞬间,顺着无形的联系,没入云晟眉心。
泥丸宫中,清泉之畔,一把虚幻的血刀缓缓凝聚。
这段时日,虽没有修炼血刀,但云晟依旧对其做出了改动。
将杀伐血气分了开来,血气用以祭炼血刀,杀伐意念则用以凝聚杀意之刀!
《血神刀》,既斩肉身,也灭神魂!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同伴被杀,但是这并不能吓退他们,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那些蛮族士兵更为凶悍地冲杀而来。
而云晟,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朝前走着,手中的刀,或竖砍,或横劈,或斜挑,或直刺。
“噗!”
“嗤!”
每一刀落下,都会有一名或者多名蛮族士兵毙命。
而每一个死在云晟刀下的蛮子,无论伤口大小,全身气血都会被瞬间抽干,化作血雾融入到他手中那柄萦绕着血光的刀中。
随着死在云晟刀下的人越来越多。
十人、五十人、百人
那柄精钢宝刀,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刀身血红,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刀刃处,更是隐隐吞吐著寸许长的血色毫芒。
源源不断的蛮族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以人数优势将他淹没。
刀枪如林,嘶吼如潮,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影吞噬。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让云晟退后哪怕一步,反而是被他平稳推进。
所有倒在云晟刀下的蛮族士兵,残骸杂乱地堆积在两侧,铺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死亡之路。
死亡之路不断往前铺进,深深烙印在所有目睹此景的蛮族士兵眼中,恐惧的种子开始疯狂滋长。
随着杀戮的持续,刀身血光越发炽盛。
当云晟斩出一道数丈宽的血色刀芒之时,泥丸宫中,那柄由纯粹杀伐意念凝聚而成的虚幻血刀彻底凝实!
刀身晶莹如血钻,散发著纯粹到极致的杀之奥义!
“嗡!”
云晟身躯微微一震,两股全新的意境同时领悟。
一股锋芒毕露、斩断一切的意志,萦绕于血刀刀身,仿佛世间万物,皆可一刀破之!
此为,刀意!
另一股冰冷而暴虐,仿佛凝聚了尸山血海的恐怖意志,自泥丸宫中那柄杀意之刀中彻底迸发,仿佛要杀尽世间一切生灵。
此为,杀意!
云晟随手一刀挥出。
“嗤啦——!”
一道宽达十丈、凝练无比的暗红色血罡刀气破空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哀鸣。
无论是人是马,是盾是甲,在接触到血罡刀气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断,浑身气血也被血刀引动,化作漫天飘散的暗红色血雾疯狂涌来!
一刀之下,身前数十米范围内,为之一空!
血罡纵横,云晟方圆数十米,赫然化作了一片生灵绝域!
任何踏入这个范围的蛮族,顷刻间便会化为血刀养料!
“魔他是魔鬼!”
“逃!快逃啊!他不是人!”
亲眼目睹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心中那枚名为恐惧的种子彻底发芽,惊骇欲绝的惨叫取代了战吼。
前排的蛮兵再也不顾军令,疯狂地向后挤去,只想远离那个白衣如雪,却比最恐怖的妖魔还要可怕的死神。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阵中急速蔓延。
军阵后方,乌木扎的脸色已然铁青。
云晟展现出的实力确实让他心惊,但并未超出他的预料。
“竟是宗师级强者,难怪秦烈那老狐狸敢让他一人出城。”
乌木扎咬牙低语。
“但宗师又如何?陷入十万大军重围,体力内力终有耗尽之时!他杀得越快,死得便越早!”
他一把抓过令旗,厉声喝道。
“敌人唯一人,终有力竭之时,传我军令!怯战后退者,斩!击杀此獠者,赏黄金百两,牛羊千头,擢升为千夫长,统领一部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对财富、权力、地位的渴望,暂时压过了心中的恐惧。
尤其是在后方尚未亲身面对那死亡领域恐怖的蛮兵,听到如此厚赏,眼中泛起贪婪的凶光。
“杀!他只有一个人!”
“黄金百两!牛羊千头!杀了他!”
“冲啊!”
被悬赏刺激的蛮族士兵,再次如潮水般向云晟涌去,攻势甚至比之前更加疯狂。
然而,他们很快便绝望地发现,那道白衣身影,仿佛真的不知疲倦为何物!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斩出的血罡不仅没有丝毫衰弱之势,反而越来越恐怖。
原本只有十丈的血罡刀气,在源源不断的血气供养下,此刻已有三十三十丈之宽
云晟如同闲庭信步,在蛮族军阵中逆流而上。
他不再需要频繁挥刀,往往只是信手一斩,一道恐怖血罡便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蛮族士兵成片成片地化为干尸碎末,血气被掠夺一空。
一刀,数百人殒命。
再一刀,数百人蒸发。
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无情地收割着生命,而蛮族士兵的冲锋,只是为他提供更多的能量。
“怪物怪物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妈妈,我要回家!”
黄金百两、牛羊千头、一族部长的悬赏,在亲眼目睹同袍如同麦草般被成片收割后,彻底失去了诱惑力。
再多的财富,再高的地位,也要有命享用才行,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所有蛮族士兵的心脏。
这一次,恐慌彻底演变成了崩溃。
无论乌木扎如何怒吼,如何斩杀逃兵,都无济于事。
前方的蛮兵哭喊著向后溃退,与后方还在向前冲的士兵撞在一起,整个军阵陷入了一片混乱。
乌木扎本人,此刻额头上也沁出了冷汗,握著缰绳的手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衣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惶。
“已经死了上万人了他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充沛的内力?即便他是宗师,也早该力竭了才对!”
然而对方不仅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那血色刀罡的威力竟还在不断增强!
这完全违背了他的武道常识!
“不!不可能!一定是强弩之末,他在硬撑!对,一定是这样!”
乌木扎像是要说服自己,猛地拔出腰间金刀,用尽内力嘶声咆哮。
“勇士们!不要怕!他已是强弩之末!给我冲!只要谁能砍中他一刀,赏千金!封万夫长!赐美女无数!”
然而,这次的重赏,回应者却寥寥无几。
蛮族士兵已经被彻底杀破了胆,光是看着那条由干尸铺就,还在不断朝前方延伸、朝两侧拓宽的死亡之路,以及道路中央那道在肆虐血罡中若隐若现的白衣魔神之影。
他们心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离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溃退,从局部向整体蔓延。
城头之上,所有守军,包括秦烈在内,都激动得面色涨红,挥舞著兵器,发出宣泄般的呐喊。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话,见证了何为“一人可当百万师”!
“天佑大干,天佑大干啊!”
秦烈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随即下令道:“打开城门,全军出击,随云先生大破蛮族!”
云晟并未追击那些哭嚎溃逃的蛮族士兵,他站在尸骸与血雾弥漫的战场中心,手中那柄已如红玉雕琢的血刀被他缓缓举过头顶。
刀尖遥指苍穹。
霎时间,风似乎停了,连空中弥漫的尘埃与血腥味都仿佛凝固。
火之意境、刀意、杀意,三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同时萦绕在那把吞噬了上万蛮族血气的血刀之上,并不断压缩、融合。
云晟双手握刀,向着疯狂朝后方逃窜的蛮族大军,挥出了至强一刀。
整片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黯淡了下来。
下一瞬,刀光乍现。
那已不再是刀罡,更不是血芒。
而是一道超越人类理解的毁灭洪流!
纵横千米,所过之处,万物皆灭。
溃逃的蛮族士兵有想观察云晟是否追来的,回头的那一刻却看到了一道光,那是毁灭之光。
一切,皆在刹那间,归于虚无。
待到刀芒散去,那十万蛮族先锋,已然消失不见。
唯有一道千米宽的沟壑,突兀地出现在大地之上,一路蔓延至乌木扎身前一寸之处。
沟壑光滑如镜,呈现出熔岩流淌后又瞬间冷却的琉璃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