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无岁月,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落云城的气氛一日紧过一日,城墙上的守军轮换愈发频繁,斥候往返的间隔也越来越短,空气中仿佛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
清晨,县署后院的元气刚刚散去,云晟推门而出,正巧遇上秦烈路过。
云晟脚步微顿,目光在秦烈身上一扫,在他的感知中,秦烈体内的气息比之几日前强盛了数倍不止。
“王爷,恭喜突破。”
云晟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并无多少意外。
他早就看出秦烈卡在那临门一脚了,差的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
若是得了自己那部改进后的《九龙皇极枪》还无法突破,那他就要怀疑秦烈是否适合习武了。
“哈哈哈,果然瞒不过先生!”
秦烈闻言,大笑两声,随即抱拳,深深一揖,姿态比往日更加恭敬诚挚。
“烈再次谢过先生!若非先生相赠《九龙皇极枪》,烈恐怕还要在这先天圆满之境困上数年之久。
如今终是掌握九龙合一之境,突破桎梏,晋级宗师!”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畅快与豪情。
三十载苦修,一朝破境,天地皆宽!
先天圆满?
云晟心思微动,秦烈之前便是先天圆满,如今更是突破至宗师。
而按照这个世界武道境界的划分,后天、先天、宗师,宗师已是武道最高境界了。
但秦烈此刻的气息,虽然比突破前强了很多,但在云晟的感知中,依旧弱小得可怜。
云晟下意识地以自身为标尺进行衡量。
初见秦烈时,自己的内力单按量来看约莫等于一百个秦烈。
而经过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即便对方突破至宗师,差距反而变得更大了。
现在大概等于两百个秦烈。
如此看来,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上限比他预料的要低不少。
“王爷本就在突破边缘,云某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突然——
“报——!”
一声急促的长喝由远及近,马蹄声在县署外戛然而止。
一名浑身尘土的斥候冲进后院,单膝跪地:
“王爷!蛮族大军先锋距城已不足五十里!数量约为十万!至多两个时辰,必临城下!”
空气骤然凝固。
秦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血将领特有的冷硬与凝重。
“再探,我要知道他们的兵力配置、攻城器械数量”秦烈声音沉稳地下令。
“诺!”
斥候领命,快步退下。
后院中再次只剩下两人。
秦烈转头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与距离,落在了那座已化为焦土的磐石城上。
“终究还是时间太短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饱含着不甘、愤懑与深深的无奈。
“先生可知,本王虽召集了镇北军旧部。
可没有朝廷调令,所有粮草、刀甲与守城器械,皆为本王与麾下将士自掏腰包,甚至变卖家产凑集!
如今汇集于此的镇北军,规模甚至不足全盛时的三成。
而真正的精锐,那曾随本王踏破北蛮王庭的三万镇北铁骑
如今,只能凑出三千骑!
若非如此,本王何须困守这落云城?
早就该挥师北上,迎击北蛮,收复磐石城,以告慰那五万将士的在天之灵!”
云晟静静地听着,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这位镇北王还算认可。
“王爷实乃性情中人,此番守城,云某自当略尽绵薄之力!”
“得先生相助,必叫那蛮子有来无回!”
北城门城楼上。
云晟与秦烈并肩而立。
周围玄甲亲卫与镇北军老兵也已严阵以待,沿着城墙一字排开。
床弩上弦,滚木礌石堆积在垛口旁,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紧张。
云晟未著甲胄,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在铁甲洪流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一个半时辰,对于城墙上神经紧绷的守军而言,仿佛比一天还要漫长。
终于,北方地平线上,一道粗壮的黑线出现了。
紧接着,是沉闷如雷的声响,那是无数由马蹄与脚步践踏大地汇成的死亡鼓点。
黑线迅速扩大,化为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
旌旗如林,刀枪映着黯淡的天光,散发出冰冷的寒芒。
十万蛮族先锋,兵临城下!
蛮族军阵在距城一箭之地外缓缓停下,军阵分开,一名体型格外魁梧的蛮将策马出阵。
他抬头望向城头,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守军,最后落在城楼上飘扬的“镇北”旌旗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运足内力,声若洪钟。
“吾乃北狼王麾下先锋大将,乌木扎!秦烈小儿可在,还不速速开城投降,献上落云城,本将或可留你全尸,否则城破之日,必叫你受那千刀万剐之刑!”
声音滚滚,震得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秦烈往前走了几步,出现在城垛前,银甲玄披,面容冷峻,他俯瞰著下方叫嚣的乌木扎,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同样以内力逼出。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只十年前在本王胯下求饶的丧家之犬!怎么,十年不见,胆子又肥了,敢到本王面前吠叫了?”
乌木扎脸色瞬间涨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跳,当年那一战是他毕生耻辱,被秦烈当众揭开伤疤,差点让他当场失控。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怒火,眼神变得阴冷如毒蛇:
“秦烈小儿!休要逞口舌之利!你以为本将不知你的底细?落云城内粮草军械可充足否,镇北军昔日风采,可有十一?哈哈哈哈!”
乌木扎狂笑起来,身后蛮族大军也随之发出震天的哄笑与嚎叫,声浪冲击著城墙。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就凭你这点残兵败将,也想挡我北蛮五十万雄师?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呜——呜——呜——”
蛮族军阵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苍凉而肃杀。
乌木扎狞笑一声,猛地举起狼牙棒:“儿郎们!攻破此城,财富、美女,任尔取用!杀!”
“杀!!!”
十万蛮族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前排持盾的步兵开始稳步推进,后方弓弩手张弓搭箭,更远处,数十架简陋的云梯和攻城锤被缓缓推上前线。
大战,一触即发!
秦烈面色铁青,握紧了腰间剑柄,对方可以侮辱他,但绝对不能侮辱镇北军。
“王爷某要动怒,正如之前所说那般,且让云某先拿这蛮子试一试刀!”
云晟的手轻轻落在了秦烈的肩膀上,让对方冷静了下来。
秦烈深呼一口气,转头看向云晟,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先生!蛮族来势汹汹,烈知先生实力远非凡人能及,然万军之中凶险异常,还是莫要以身犯险!”
武者虽强,但面对千军万马,即便是宗师,若被围杀,也会力竭而亡。
那位皇室供奉,便是这般死于他手中的。
“王爷且安心,纵使千军万马,云某一人,足矣。”
云晟语气平静淡然,仿佛完全不把那兵临城下的十万蛮族大军放在眼里。
他和这个世界的常规武者可不一样,在他身上,可不会出现力竭的情况。
体内三大丹田协同运转,侵吞天地元气恢复消耗,除非是面对更高级别的存在,需要时刻全力以赴,否则内力完全可以做到生生不息。
更何况即便真的力竭或是不敌,他也能随时解除封印,在无上悟性的加持下,身上那个封印已然彻底掌控。
云晟现在完全可以做到只解开一小部分封印,让自身实力瞬间达到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因此,云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哪怕世界意识亲自下场,也得挨他一个大逼兜。
不等秦烈再劝,云晟足尖在城垛上轻轻一点。
便从高耸的城墙之上,越过护城河,如同一片羽毛飘然落下。
身前,是十万虎狼。
身后,是孤城一座。
一人,一刀,直面十万大军!
白衣胜雪,宛若谪仙临尘!
城墙之上,秦烈抽出佩剑直指苍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
“诸君!为云先生助威!!!”
“咚!咚!咚!咚——!!!”
刹那间,落云城头,战鼓雷动!
所有士卒,皆以刀剑拍击盾牌,以长枪顿地,发出整齐而震撼的轰鸣,与那震天战鼓汇成一股不屈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