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中旬，北京的寒风比往年都要凛冽。
国贸三期80层的云端酒廊，这里是俯瞰整个cbd的最佳位置，也是无数猎头与高管进行秘密交易的名利场。
周扬坐在窗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
他对这种精致到甚至有些做作的氛围并不感冒，比起这里的顶级蓝山咖啡，他更怀念飞翔鸟网吧那两块钱一瓶的冰红茶。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名叫ee的资深猎头，隶属于全球顶尖猎头公司海德思哲（heidrick & struggles）。
“周先生，我就不绕弯子了。”
ee推过来一张支票和一份全英文的offer，动作优雅而自信，“这是培生集团全球研发中心的聘书。职位是亚太区首席技术官（cto），年薪150万美元，外加培生集团的股票期权。算下来，年包超过1200万人民币。”
周扬眉毛挑了一下。
1200万。
在这个北京房价还是4万一平的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他在三环内买两套大平层，瞬间实现阶层跃迁。
而他在facecss目前的年薪，虽然也不低，但和这个数字相比，只是零头。
“还不止这些。”
ee观察着周扬的表情，继续加码，“如果您入职，培生将为您和您的家人办理英国或新加坡的永居身份（pr），解决子女教育和医疗问题。另外，您的好搭档王辉先生，我们也准备了同样级别的副手offer。”
这是一记精准的“绝杀”。
金钱、地位、身份、甚至团队兄弟的后路，培生全都考虑到了。
这不仅仅是挖角，这是要釜底抽薪，直接抽干facecss的技术血液。
“为什么是我？”
周扬拿起那份offer，看似在阅读，实则在平复内心的波动。
“因为您是facecss‘ai错题本’算法的架构师。”
ee微笑道，“培生看中的，是您把海量非结构化错题数据转化为标准化提分方案的能力。只要您点头，明天就会有专车接您去机场，直接飞伦敦总部。您将彻底告别创业公司的动荡与风险，成为国际巨头的高管。”
周扬放下文件，沉默了许久。
如果是在七年前，那个在网吧里靠写外挂混日子的黑客“幽灵”，面对这样的诱惑，或许早就动摇了。
但现在的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2007年那间破旧的机房，是林晨在满地烟头中递给他的第一份商业计划书，是这七年来无数个通宵敲代码的夜晚。
“ee小姐，你的offer很完美。”
周扬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因金钱而产生的短暂迷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信念”的光芒。
“但是，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
ee一愣。
“你以为我是facecss的打工仔。”
周扬站起身，抓起那件并不名贵的羽绒服披在身上，“不，我是facecss的创始人之一。这栋楼，这个算法，这几亿用户的数据，就像是我的孩子。你会为了钱，把自己的孩子卖给想要杀他的人吗？”
ee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周先生，这是商业，不是江湖义气。facecss拒绝了培生的收购，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您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赌博。”
“赌博？”
周扬笑了，笑得有些痞气，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黑客，“不好意思，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跟着林晨赢到底。”
说完，他把那张千万年薪的支票随手压在咖啡杯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云端名利场。
…… 回到facecss总部的“猫窝”技术中心，气氛紧张得如同战时指挥部。
“老周，你可算回来了！”
王辉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迎上来，“刚才监测到服务器有异常访问，ip来自伦敦和香港，扫描频率很高，像是专业的渗透测试。”
“那是培生给我们的‘见面礼’。”
周扬脱下外套，神色瞬间变得冷峻，“他们挖人不成，就要开始搞破坏了。”
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瀑布般的代码疯狂流淌。
“王辉，通知所有人，启动‘铁穹计划’（iron do）。”
周扬下达指令，“启动一级代码冻结。所有核心算法的写入权限，全部收归我和你两个人。”
“可是，这样会影响日常迭代速度。”
王辉有些犹豫。
“慢一点总比被偷家强。”
周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培生的技术团队不是吃素的，他们既然敢开价1000万挖我，就说明他们对这套算法势在必得。如果挖不到人，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窃取源码，或者注入病毒瘫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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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林晨推门而入。
他身后跟着赵雪儿。
“老周，海德思哲找过你了？”
林晨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关切。
“找了，开价1200万，还送绿卡。”
周扬耸耸肩，一边盯着屏幕一边调侃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
“拒绝了？”
“废话。”
周扬头都没回，“我要是去了，谁来维护这破防火墙？再说了，英国的菜太难吃，我吃不惯。”
林晨看着周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感动。
他知道，这看似轻松的玩笑背后，是拒绝了怎样的诱惑。
“拒绝了好。”
林晨走到主控台旁，拍了拍周扬的肩膀，“不过，只有防御是不够的。既然他们想偷塔，我们就把水晶搬走。”
“搬走？”
周扬和王辉同时看向林晨。
“雪儿。”
林晨示意。
赵雪儿打开手中的文件夹：
“我已经联系了淡马锡和新加坡电信。我们在新加坡建设的全球总部数据中心，第一期机房已经交付。林总决定，将facecss最核心的‘ai错题归因算法’和‘用户画像底层逻辑’，全部物理迁移到新加坡服务器。”
“物理迁移？”
作为技术大拿，周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对。”
林晨点头，“国内的服务器，只保留api调用接口和前端数据。真正的核心计算脑，放在新加坡。那里有淡马锡的信用背书，还有新加坡严格的数据保护法。培生想动手脚，得先问问淡马锡答不答应。”
“这招绝了！”
王辉兴奋地拍大腿，“这叫‘狡兔三窟’。就算他们把国内的服务器炸了，只要核心在新加坡，我们随时能恢复。”
“技术上的事，交给你们。”
林晨从赵雪儿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放在了周扬的键盘旁，“另外，这是给你们的‘反挖角补丁’。”
周扬低头一看，文件标题赫然写着——《facecss核心技术团队期权激励计划（上市前追加版）》。
“鉴于公司即将启动上市流程，董事会决定，拿出5的期权池，专门授予技术团队。”
林晨的声音沉稳有力，“老周，你和王辉的份额单独计算。按照d轮估值，这份期权的价值，哪怕按现在的价格算，也远超培生给你开的那1200万。”
周扬愣住了。
他拒绝培生，是出于义气和初心，并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但林晨这一手，却实实在在地给了他和兄弟们一个未来。
“林晨，这……”
“拿着。”
林晨按住他的手，“义气是义气，生意是生意。你们守住了facecss的技术壁垒，这就该是你们的。我要让全世界知道，跟着我林晨干，不用去外企，也能实现财富自由。”
周扬深吸一口气，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没有再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煽情了。”
周扬猛地转过身，对着整个技术大厅吼道，“兄弟们，都听到了吗？老板给咱们发上市船票了！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王辉，联络新加坡机房，建立加密隧道！”
“安全组，上蜜罐系统，把那几个伦敦的ip给我引进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运维组，今晚通宵，做代码切割！”
整个“猫窝”瞬间沸腾起来。
键盘的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汇聚成了一首激昂的战歌。
屏幕上，那个代表核心代码迁移进度的进度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从红色变成绿色。
de igration: 15
林晨站在技术中心的二楼，看着下方忙碌而充满斗志的团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培生以为用金钱就能瓦解facecss的防线，但他们不懂，有一种东西叫“战友情”，有一种激励叫“共同创业”。
“第一波攻势，守住了。”
赵雪儿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群热血沸腾的程序员，“不过，老周刚才说得对，培生不会善罢甘休。技术挖不走，接下来恐怕就是版权战和市场围剿了。”
“那就来吧。”
林晨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正在点亮的“新加坡节点”，目光穿透了数据流，仿佛看向了更远的战场。
“我们的护城河已经挖好了，现在，该看看他们的矛到底有多利了。”
深夜2点，facecss app进行了一次悄无声息的后台更新。
大多数用户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但在互联网的底层深处，facecss最宝贵的“灵魂”已经跨越了海洋，安全地在新加坡落地生根。
而在北京的寒风中，那栋亮着灯的大楼，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宣告着这群年轻人的决心—— 这里，寸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