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现在对格物、矿产、化学、炼药相关的理解，他们搞不出来。”季达斩钉截铁地打断，“至少，搞不出我们这样的。硝石提纯、硫磺精炼、颗粒化火药、冶铁配方、铸造工艺…哪一样是看就能会的？他们派再多密谍，偷点边角料，核心工艺都不在同一个地方炼制，有在长安岛秘密基地的，有在青岛基础冶炼的，层层加密，关键工序的工匠家属都被保护、监控在长安岛上。他们怎么偷？”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当然，防备不能松懈。狄卿。”
“臣在！”狄怀英立刻挺直腰板。
“公安部配合情报部给把篱笆扎紧！尤其是几个重点区域，必要时可实行连坐制、举报重赏制。发现可疑分子，先抓再审，勿放过！但要注意方法，不要搞得风声鹤唳，影响正常生产和民生。具体方案，你们商量着办，我要看到切实可行的细则，不是空话。”
“是！臣遵命！”狄怀英大声应道。
“第二，”季达看向张老五和周琼，“关于他们拼命搞硝石、硫磺…甚至从我们这里偷运？老五，咱们的矿产出口，尤其是战略物资种类，是不是该重新审核一下了？哪些能卖，哪些不能卖，卖给谁，卖多少，要有清单，要严格管制。特别是通往三国方向的商路，加强稽查。”
张老五眼睛一亮：“主公英明！此事臣立刻去办，与商务部、军部、工业部拟定一个《战略物资管制名录》。”
“第三，”季达走回座位，语气放缓，“你们担心他们搞破坏，搞恐怖袭击。这个担心有道理。但换个角度想，他们为什么只敢偷偷摸摸搞破坏？而不是大军压境？”
他自问自答：“因为他们怕我们！他们越是这样小动作不断，越是说明他们心虚，说明他们正面打不过！所以，我们更要稳住。内政继续搞，铁路继续修，工厂继续建，军队继续练。把咱们自己的篱笆扎得结结实实，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他们那些小把戏，又能奈我何？”
他最后总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总之，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该防备的严防死守，该发展的加速发展。三年，三年时间，把内部理顺，把军工产能提上去。到时候，别说二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军，配上足够的火器，推平他们哪个不够看？”
周琼、张老五、狄怀英三人被季达这一番连消带打、既有战略高度又有具体措施的话说得心潮澎湃，刚才的忧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信心和干劲。
“主公英明！是臣等杞人忧天了！”周琼拱手道。
“就是！有主公掌舵，咱们怕什么！”张老五也咧嘴笑了。
狄怀英更是摩拳擦掌：“主公放心，公安部保证把国内筛得跟铁桶一样，一只外来的苍蝇都别想搞事！”
季达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压力要有，但不能被压力压垮。回去吧，各司其职，把分内事做好。记住，只要我们稳住了，大势就在咱们这边，三年而已。”
三人领命，精神抖擞地退下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季达才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低声笑骂了一句：“这帮家伙，个个都学精了，知道有难题就往我这儿推…不过也好，给他们紧紧弦，省得懈怠。”
作为这个新兴国家的天，他必须时刻表现出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下面的人才有底气。至于内心的那根弦，他自己绷紧就够了。
处理完公务，已近黄昏。季达伸了个懒腰，信步走出前厅，溜溜达达地往后宅走去。
沂州城的季宅，经过前些年持续的“扩建”，规模变得更加宏大。当初冯小怜和李祖漪商量后买下相邻的两处宅院打通后，又陆陆续续收购了附近的零星地产，如今占地面积极广。从外面看，高墙深院，门禁森严，巡逻的护卫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龙潭虎穴。
但一进到内宅，气氛就截然不同了。前院是办公和会客区域，依旧庄重肃穆。中院是核心家眷和“节气组”那些半大孩子们的住所和练功场地。而后院，则是季达家眷所在，相对宽松许多。
两个占地各约三五亩的大花园，被精心打理着。一个是中式园林，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另一个则带着点季达的恶趣味，弄成了平整的草坪和精致的花圃，甚至还有个小小的玻璃暖房，里面种着些这个时节罕见的瓜果蔬菜——当然是李泰那帮“科研狂人”在季达指点下弄出来的试验品。
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院落套在一起，住着季达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以及贴身伺候的丫鬟仆妇。更外围些，还有雇佣的五十多名仆从、厨子、花匠、杂役等。最外围，则是万福一家、刘二狗一家以及轮值的数十名精锐护卫的住所。偌大的府邸只住了不到二百人，在万福的管制下井然有序，各司其职。
季达穿过月亮门，走进花园。正是初夏时节，园子里花木扶疏，香气袭人。几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草坪上追逐嬉戏，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地。
“爹爹！”眼尖的次女季疏影最先发现他，像只小蝴蝶般扑了过来。紧接着，三女季予安也跑了过来，抱住他的另一条腿。长子季安禾比较稳重，只是站在不远处，规规矩矩地行礼：“父亲。”但眼中也满是孺慕之情。其他几个小的，有的在奶娘怀里，有的刚会走路，也咿咿呀呀地朝这边张望。
季达弯腰，一手一个把两个女儿抱起来，掂了掂：“又重了！是不是又偷吃芸奶奶做的点心了？”
“才没有！”季疏影嘟着嘴，“是翠花姨教我们练功，长力气了！”
季予安也用力点头：“翠花姨可厉害了！能跳好高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