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季达眼神微凝，“这么一闹，东魏内部，那些兔死狐悲的旧臣，心里会怎么想？朝臣和渤海王之间的裂缝，只怕会越来越大。”
他接着看向关于西魏和南梁的消息。
“西魏大丞相宇文泰遣使赴突厥王庭，馈赠丰厚，据闻意在联姻结好，共御柔然、东魏。”
“梁帝近日驳斥多名大臣谏言，怒斥其‘危言耸听，辜负盛世’。有老臣以头抢地，血溅丹墀，帝拂袖而去。”
季达摇了摇头。宇文泰北连突厥，西和吐谷浑。东魏也在勾搭吐谷浑，看来两国在争取这个骑墙派，是在打造一个战略包围圈？还是单纯为了稳定后方，好全力对付我？无论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至于南梁那位“菩萨皇帝”萧衍…季达却没放在心上了，他是知道历史大势的。这老皇帝都七老八十了，还沉浸在“朕即盛世”的幻觉里。大臣劝他节俭、远小人、恤民力，这明明是忠言，到他耳朵里就成了“辜负盛世”？还气得老臣撞柱子？这朝廷，从上到下，怕是已经烂到根子里了。传说中覆灭南梁的侯景之乱，怕是快要压不住了吧？
想到这里，季达目光下移，继续看向其他新闻消息：
“梁将萧勃、交州刺史征讨李贲（万春国），先锋陈霸先骁勇善战，连克数寨，贼势稍沮。”
陈霸先！
季达眼睛一亮。这位可是南朝最后一位开国皇帝，梁朝的大救星，虽然最后也篡了位，平定侯景之乱的关键人物！现在还是个交州司马、征讨先锋？历史的大车轮，貌似依然还在沿着原有的车辙缓缓滚动？
“交州…万春国李贲…”季达迅速在脑中调取相关信息。李贲年前叛乱，陈霸先正是借着此次平乱，崭露头角，进入梁帝视野。如果历史惯性足够强，那么陈霸先的崛起之路，似乎已经开始了。
“这是个变数”季达暗自思忖。陈霸先现在还是南梁的将领，但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未来侯景之乱，南梁崩盘，接着是陈霸先割据岭南…，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做些铺垫？。
他正想着，书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万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公，周琼参谋长、张老五副部长、还有公安部狄怀英部长求见。”
季达收起思绪，“让他们到前厅稍候，我马上就来。”
前厅里，周琼、张老五和狄怀英三人正低声交谈着，脸色都不太轻松。见季达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坐。”季达摆摆手，自己在上首坐下，“看你们这脸色，是有什么坏消息？”
周琼率先开口，语气凝重：“主公，参谋部与情报部联合研判了近期的各方动向，形势…不容乐观。”他展开一份简报，“东魏高澄遇刺后，虽迅速平定，但内部清洗已然加剧，根据研判，其对外政策可能更趋强硬，以转移矛盾。西魏宇文泰联姻突厥，若成，则北线压力骤减，可更专注于东向。南梁虽内政昏聩，但体量庞大，尚有能战之兵，且经过去岁伐齐大败，现在内部对我齐国敌意颇深，如东西魏许以厚利，恐再次形成三国伐齐的局面。”
张老五接着补充，声音压得更低：“主公，更棘手的是渗透。三国派往我齐国的密谍、死士，数量激增，手段也越来越隐蔽。长安岛、青州、徐州几处大型冶铁厂和新建的火器工坊周围，已经发现了很多监视，潜行的痕迹，可能是他们的重点目标。虽然我们防范严密，至今未让他们得逞，但百密一疏啊，主公！据内事处上报，他们甚至尝试收买我境内商人、工匠家属，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狄怀英也沉声道：“公安部近两个月破获了七起试图窃取技术图纸、窥探军工重地的案件，抓获可疑人员二十三人。虽经过审查这些人都没接触到核心，但这频率…太高了。而且，据审讯，他们背后指令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火器秘法，和火炮炮管的冶炼方法。”
周琼忧心忡忡地总结：“主公，各国都在拼命积蓄力量，清除后患。我们虽然也在发展军备，但时间…似乎并不完全站在我们这边。毕竟三国势大，人多，底子厚。一旦他们狗急跳墙，搞些自杀式袭击或者大规模破坏，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很可能蒙受巨大损失。尤其是火器工坊和原料产地，万一…”
季达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等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甚至带着点轻松：
“就这？”
三人一愣。
季达笑了笑：“高澄清洗内部，宇文泰结交外援，萧衍，密谍上蹿下跳…这不都是预料之中的事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图前，背对着三人：“你们啊，是关心则乱，自己吓自己。”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第一，我们暂时无力继续大规模对外扩张，这是事实。咱们能拉出去野战的主力，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万。根本不无法三面出击，目前能做的只有境内防御。不过你们别忘了，我们打仗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他指了指地图：“别人打仗，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打仗，是兵马未动，炮弹、火药、后勤保障体系先行。打半年仗，消耗的铁料、火药、粮食等等，是传统战争的数倍甚至十倍！国库虽然充盈，但也经不起常年累月这么造。所以，我说三年内不主动发起大战，不是示弱，是实事求是。对外，我们甚至可以宣称要五年、八年才能完成初步休养生息，让他们放松警惕去。”
周琼迟疑道：“可是主公，若他们趁此机会发展起来，尤其是也搞出了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