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原南兖州、淮州,合并为‘淮州’,州治陈留。归属西南战区。”
“南部,原海州、东楚州、东徐州,合并为‘楚州’,州治设于下邳。原徐州东道,恢复‘徐州’之名,州治设于彭城。归属南部战区。”
“西北,原梁州、西兖州,合并为‘梁州’,州治设于开封。原兖州保留,州治设于高平。此两州,归属西北战区。”
“如此,将十七州合并为九州,脉络清晰,规模适中,便于管理。”许柳忠顿了顿,“据测算,州级合并后,可精简政务院及地方冗余官吏约三成,每年节省俸禄、行政开支等超过四百万。当然,改制过程涉及衙门合并、人员分流、档案移交等,预计需一次性陆续的投入约五百万。”
会场再次喧哗起来。合并州县,触动的是无数官员的位子和地方势力的利益!虽然长远看省钱,但短期阵痛和阻力可想而知,其中最大的阻力来自于政务厅的基层官员,因为这切实的影响了更多基层公人上升的渠道和手中的权利。
来自被合并州郡的议员们顿时急了,纷纷起身质疑:
“许院长!州郡合并,牵涉甚广,岂能轻率?”
“我兖州历史悠久,岂能与西兖州混为一谈?”
“人员分流,如何安置?若引发动荡,谁人负责?”
“五百万改制费?有这钱,不如多修几条路!”
许柳忠早有准备,从容应对:“合并非为省钱,实为理顺政区,提升治理效率。各州历史沿革、风土人情,政务院皆有考量,新州名、州治选址,均会充分尊重民意,协商而定。人员分流,将依据《公务员考绩法》,择优留任,余者或培训转岗,或给予补偿。至于改制费用,乃一次性投入,换取的是长久的行政高效。且,此乃草案,具体细则,将由政务院会同各州代表详细拟定,提交众议院审议。”
他最后抛出一句:“况且,如今铁路渐通,讯息传递今非昔比。九州之地,不过相当于前朝河南一道的规模,以当今之交通通讯,管理起来绰绰有余。陛下曾经在一次会议上说过,治国理念也需与时俱进,区域划分,亦当如此。”
提到“陛下说过”,又提到铁路,让城与城之间的时间距离大大的缩短,所带来的管理半径扩大,一些反对声小了。毕竟,季达的光环和铁路的实效摆在那里。
争吵、妥协、修改……最终,在季达的默许和许柳忠的强力推动下,《行政区划调整纲要》以不算太悬殊的票数通过了。毕竟,节省开支、提高效率对大多数议员还是有吸引力的。
然而,许柳忠接下来的提案,才真正掀起了滔天巨浪。
“为加强对地方治理的监督,确保政令畅通,防止地方坐大,拟于九州各设‘州参议院’。”许柳忠的声音平稳,却如惊雷炸响。
“每州设地方参议院,设参议员二十至三十名,由本州民众直接选举产生,行业比例与众议院保持一致。设参议长一人,主持议事。州参议院直接对全国众议院负责,受其监督。”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州参议院主要职权:一,监督本州政务厅、法院、检察院施政及司法情况;二,审议本州年度预算及重大决策;三,每年向全国众议院提交本州重要议题,但议题须先经本州参议院审核通过;四……”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重磅的一条:“当州参议院以三分之二以上多数票,通过对本州政务厅的‘不信任案’时,该州政务厅必须总辞,由参议院提名新政务团队,报全国众议院及政务院审核、批准。当然该参议员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再政务厅被罢免后,所有参议员将立即开始从新选举。”
“轰——!!!”
这一次,不是喧哗,而是彻底的炸锅!几乎所有议员,无论来自哪个阶层、哪个地区,都震惊地站了起来!
参议院?监督地方官府?还能罢免政务厅?!
这简直是把地方行政长官的乌纱帽,交到了一群民选议员手里!政务院的权力被极大地制约了!不,不仅仅是政务院,这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地方权力的架构!
“许院长!此议……此议太过骇人听闻!”
“地方政务,岂能由一群议员指手画脚?还要罢免?这……这置朝廷威仪于何地?”
“如此一来,州郡长官如何施政?动不动就被罢免,岂不天下大乱?”
“这权力……这权力也太大了吧?!”
连一些之前支持行政区合并的议员也激烈反对。因为这触碰了更根本的东西——权力的分配和制衡。
许柳忠面对汹涌的质疑,面色不变:“诸位!前朝乃至历代,为何总有地方尾大不掉、割据一方?为何政令出了京城就大打折扣?为何贪官污吏能在地方一手遮天?根源之一,便是缺乏有效监督!州参议院,非为掣肘,实为鞭策!让地方官员知道,他们不仅要对上负责,更要对本州百姓负责!做得不好,百姓就能通过他们选出的参议员,让你下台!”
他提高声音:“此举,正是将陛下说过的对权利进行监督落到实处!将地方治理,置于阳光之下,置于民意的监督之下!或许初期会有混乱,会有不适应,但长远看,此乃国家长治久安之基!”
支持者同样激动。尤其是那些来自基层、深受旧吏欺压的议员,仿佛看到了制约“父母官”的尚方宝剑。
“说得好!早该如此!”
“官府不为民做主,就该滚蛋!”
“这才是真正的民治!”
会场彻底分裂,辩论白热化。吴谨的槌子都快敲断了,才勉强维持住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