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部的副部长,周琼少将,继续汇报。
内容转向了更为枯燥但也至关重要的军事预算和装备研发。当听到“未来三年军费总预算高达一千八百万齐币,主要用于换装新式火器、建造蒸汽动力军舰、研发‘履带式自行火炮’以及新型合金钢材制式兵器”时,议员席上传来阵阵吸气声。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但周琼随后出示的对比数据,让质疑声小了下去:去年战争期间,军费开支高达两千两百万齐币,而明年预算已降至一千五百万齐币,后年更是计划压缩到一千两百万以下。“随着大规模战事停止,军费占比将逐年下降,更多资源将投向民生建设。”周琼的承诺,加上季达和许柳忠的背书,最终让这份庞大的军事预算和装备研发计划,在密室中获得了原则性通过。
最后,季达为明天举行的议会进行了简单的引导后,做了总结陈词:“今日所议,皆为国之机密,亦是未来国策之基石。转入防御,是为积蓄力量;改革军制,是为强基固本;投入研发,是为决胜未来。望诸位同心同德,共克时艰。具体细节及后续公开议案,由政务院会同相关部门细化后,提交明日开始的众议院公开会议审议。”
机密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三月二十一,阳光明媚。经过昨日秘密会议的定调,正式的“齐国第一届国家众议院第一次全体会议”在议政大殿隆重开幕。
与昨日的隐秘不同,今日的议政大殿外人头攒动。获准进入旁听席的各界代表、翘首以盼的记者、维持秩序的卫兵,以及更多聚集在广场外通过高音喇叭收听实况转播的民众,将这里变成了舆论的焦点。
会议在议长吴谨的主持下正式开始。
真正的“大戏”,从新成立的“交通部”部长——一位名叫郑轨的原工部干员,起身提交《全国干线铁路与公路网络十到二十年建设规划纲要》开始。
郑轨显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他指挥助手展开一幅巨大的草图——上面用粗重的线条勾勒出一个覆盖齐国现有十七个州、并预留了未来扩张空间的庞大交通网络。
“诸位议员,同僚!”郑轨声音洪亮,“铁路、公路经过五年的验证,已经证明了其重要性,可谓是国家血脉!昔日,我军之所以能快速调动,连战连捷,靠的是初步建成的四州铁路网络!后勤补给可在一日内到达战场。未来,我国若要长治久安,经济繁荣,必须构建更完善、更快速的交通体系!此规划,拟以暂时以徐州为核心,建设‘三纵四横’铁路主干网,并联通各州府、重要城镇的二级公路网。预计全部建成后,从最北的齐州到最南的海州,乘火车仅需一日!货物运输成本可降低七成以上!”
宏伟的蓝图令人心潮澎湃。但紧接着,郑轨报出的预估造价,让全场瞬间安静,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初步估算,完成此二十年规划,总投资约需……一亿三千万齐币。”郑轨的声音在巨大的喧哗中显得有些微弱。
“一亿三千万齐币?!”
“国库一年岁入才多少?”
“这要修到猴年马月?”
“郑部长,你这规划是画饼充饥吧?”
质疑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尤其是来自工商业和部分地方代表的议员,反应尤为激烈。他们担心如此巨大的投入会挤占其他领域的资金,加重税负。
郑轨额头见汗,努力解释着铁路带来的长远效益:促进商贸、加强控制、方便移民、提升运兵效率……但在一片“钱从哪来”的质问声中,他的解释显得苍白。
眼看局面要失控,许柳忠身边的专门负责跟进的秘书也起身帮忙解释,强调这是“长远规划”,并非一年完成。
这时,季达向坐在议长吴谨使了个眼色,吴谨马上会意,一边连续敲击木槌维,一边大喊“肃静!”自带一种财政官员的权威,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郑部长所言长远效益,毋庸置疑。”财政部长杜衡,此时缓缓的站了起来,先定了调子,“然,一亿三千万贯,确非眼下国库所能承担。依本部之见,此宏大工程,当分步实施,多方筹措。”
他提出了折中方案:“规划可不变,但建设须分阶段。优先修建连接核心产粮区、矿区、工业区与主要港口的线路。资金方面,可采用‘中央与地方共担,官民合作’的模式。中央财政负责前期勘探、设计、以及关键桥梁建设费用。各州根据受益程度,分摊辖区内线路建设费用的六成。同时,鼓励民间商贾投资入股,建成后可按股分红,或给予一定年限的运营权。”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诱饵:“此外,铁路沿线土地必然升值。政府可提前规划站点周边土地,部分用于建设货场、仓库,部分则可出售或租赁,所得资金反哺铁路建设。此谓‘以路养路’。”
这个方案既没有全盘否定规划,又解决了最棘手的资金问题,还给了地方和商人参与和获利的机会。会场内的争吵声渐渐平息,变成了激烈的讨论和权衡。
这是政务院最近几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各部提案相互托底,相互协助。
来自海州的议员率先表态:“若我海州能先修通连接琅琊和海港的铁路,州府愿承担相应比例费用!这可是打通任督二脉的大事!”
徐州、兖州的代表也纷纷附和。谁不想让自己家乡先通上这“钢铁巨龙”?
商界代表则更关心入股细节和回报周期,围着杜衡和郑轨问个不停。
最终,在吴谨的主持下,经过反复辩论和修改,《全国交通基建二十年规划纲要(第一阶段五年计划)》获得原则性通过。具体线路优先级、各州分摊比例、民间资本引入细则等,交由交通部与财政部、各州代表组成专项小组详细制定后,再行审议。
一上午就在这关于铁路公路的激烈辩论中度过。当议长宣布午休时,不少人感觉比打了一场仗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