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战区,”指挥棒划过黄河以南、泰山以北的区域,“负责光州、青州、济州、齐州四州防务。此区域直面东魏河北核心地带。计划部署常备军十万,辅以东海第一舰队,确保海陆防线稳固。”
“西北部战区,”棒尖移向西南,“辖梁州、兖州、西兖州、南兖州四州。此地西接西魏,北邻东魏,是双线压力区。故部署兵力最多,计十四万精锐,以应对可能的两线作战。”
“西南部战区,负责淮州、汝南、徐州、东徐州等地,主要防御南梁北进,部署八万兵力。”
“南部战区,辖胶州、海州、北徐州、东楚州等新占沿海州郡,面对南梁水师威胁,部署陆军十万,并配属第二、第三两支舰队,确保海疆安全。”
“最后,”周琼的指挥棒回到地图中心,“沂州作为暂时的国都所在、中枢之地,设立中央警备区,驻守五万最精锐的卫戍部队,由陛下直接指挥,作为战略总预备队。”
他顿了顿,总结道:“如此,五大战区相互呼应,形成区域型防御。总常备兵力五十万,辅以已登记在册的三十万预备役,可保我国疆域无虞。”
数据详实,部署清晰。在座的文官武将大多微微颔首,显然对此方案已有共识。但议员席上却起了波澜。
一位来自青州、曾在旧魏军中担任过参军,现在在军部后勤负责招募的中年议员率先发问:“周参谋长规划周详。然,如此庞大的兵力部署,各战区主官人选可曾拟定?军队当前主要任务为何?是继续扩张,还是转入守势?”
问题直指核心。许多议员,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战乱、深知“兵者凶器”的,都竖起了耳朵。
周琼看向季达,得到示意后,从容答道:“回钱议员。各战区司令官人选,事关重大,需综合考量资历、战功、能力及忠诚,将由陛下与军部联席会议最终裁定,不日公布。至于军队当前任务……”
他加重了语气:“根据陛下旨意与总参谋部研判,未来三到五年,我军战略重心将全面转向‘巩固防御、消化战果、强军练兵’。简言之,转入战略防御期,短期内不再主动发起大规模对外扩张战役。”
此言一出,议员席上响起一片交头接耳声。有松了口气的,也有面露不解的——毕竟去年还高歌猛进,怎么突然就要转入守势?
那位钱议员追问道:“转入守势?若敌来犯呢?若出现绝佳战机呢?难道坐视不理?”
周琼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军人的自信与锋芒:“转入战略防御,绝非被动挨打。防御,乃积极之防御。完善工事,训练士卒,囤积粮草军械,此谓‘深挖洞,广积粮’。同时,各战区将保持高度戒备,小规模边境摩擦、剿匪清边等行动不会停止。至于战机……”他看了一眼季达,“若有天赐良机,足以改变战略态势,我军自然当仁不让,雷霆出击!但这需要最高统帅部综合研判,非一隅一地可擅自决定。”
解释合情合理。既表明了休养生息的主基调,又保留了灵活应对的主动权。议员们低声议论一番,最终,关于“未来三年战略转入防御期”的议案,在吴谨的主持下进行表决。结果毫无悬念——全票通过。毕竟,国家初建,消耗巨大,民间也需要喘息。能有一个明确的和平发展预期,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紧接着,周琼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军队编制与指挥体系改革。
“为适应未来战争需要,提升专业化水平,参谋部经深入研究,拟对现行军制进行优化。”周琼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我军将正式划分兵种,设立骑兵、步兵、特战兵、火器兵、空天兵等专业兵种司令部,各设兵种总监,专司本兵种训练、装备、条令制定。”
他顿了顿,看到一些将领,尤其是秦勇、王敬这些从“过山风”时代一路走来的老将,脸上露出疑惑,便进一步解释道:“兵种总监负责‘养兵’,而战时,将由总参谋部根据战场态势,指定战役司令官,统一指挥参战的各兵种部队。战役结束,指挥权收回,部队归建。”
“这……这不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吗?”一位出身行伍的议员忍不住出声质疑,“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如此改革,会不会影响部队凝聚力和战斗力?”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将领的共鸣。斛律光眉头紧锁,王敬也若有所思。他们习惯了带领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彼此知根知底,如臂使指。这种“兵将分离”的模式,听起来就有些别扭。
周琼早有准备,不慌不忙:“此言差矣。改革主要针对上校及以上高级指挥岗位。营、连、排等基层军官基本保持稳定,士兵也仍在原建制部队服役。日常同吃同住同训练,袍泽之情不会变。改变的,只是高级指挥官的任命方式。此举可有效防止军阀化、山头化,确保军队始终忠于国家、忠于陛下、忠于齐律,而非某个具体将领。同时,也有利于培养更多具备大兵团指挥能力的将才。”
他看向季达。季达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秦将军,王将军,还有诸位议员的担忧,朕明白。但请想想,我们当初为何起兵?是为了让少数人拥兵自重,还是为了建立一个长治久安、军权永属国家的制度?”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朕信任诸位,如同信任自己的手足。但制度,要比个人的忠诚更可靠。今日在座诸位,皆是忠贞之士。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谁能保证后辈将领个个如诸位一般赤胆忠心?此项改革,非为掣肘,实为保全。保全军队的纯粹,保全诸位的清名,更是保全我齐国万世之基业。”
话说到这个份上,尤其是季达亲自定调,秦勇、王敬等人纵然心中仍有疑虑,难免会想到兔死狐悲的局面,但事已至此,皇帝是自己这些人强行拱上去的,也只得立刻起身,抱拳肃然道:“末将等谨遵陛下旨意!绝无二话!”
季达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