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
星尘小心翼翼地将司小南放在后座,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沾了点车上备用的饮用水,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残留的血迹和冷汗。
司小南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气息微弱。
刚才灵魂被撕扯的痛苦和直面死亡的恐惧,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能感觉到星尘动作的僵硬和压抑,也能感觉到那份笨拙下的关切。
“星尘……” 她极其微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破碎的气音,“对不起……我……连累……”
“闭嘴。” 星尘打断她,擦拭她嘴角血迹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有连累。错不在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脆弱的脸上,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痛楚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是我……失控了。”
他承认了自己的失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司小南心中激起微澜。
“洛基……” 司小南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深切的恐惧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祂……在看着我……在利用我的痛苦……祂想看我们……”
“我知道。” 星尘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停下擦拭的动作,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司小南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虚弱的表象。
“祂想看我们自相残杀,想看信任崩塌,想看着你被我亲手‘净化’。”
他的话语直白而残酷,揭开了最血淋淋的真相。
司小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祂想玩。” 星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毫无温度的弧度,那弧度里蕴含着无尽的杀机和……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的疯狂,“那就陪祂玩到底。”
司小南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星尘。
陪洛基玩?他什么意思?
星尘没有立刻解释。
他伸出手,这次,不再是擦拭血迹,而是带着一丝星辰之力的微光,极其小心地按在司小南的眉心——那个差点被净化星芒洞穿的位置。
司小南感到一股暖流涌入灵魂,那撕扯般的剧痛顿时减轻了许多,精神也为之一振。
“小南。” 星尘收回手,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听着,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什么?” 司小南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眼中多了一丝光亮。
星尘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而清晰地吐出了他的计划:
“我要你……主动接纳洛基的力量。”
司小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灵魂深处,洛基的意志似乎也因这出乎意料的要求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什么?!” 司小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主动接纳?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是完全沉沦。” 星尘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切割开她所有的恐惧和犹豫,“是利用!利用祂的力量作为诱饵,作为定位的灯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根须’的杂碎能找到我们,是因为你身上残留的世界树力量和洛基气息的波动。洛基想看戏,想看混乱?好!我们就给祂看一场大的!”
他眼中冰冷的星云再次旋转起来,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和……疯狂。
“我要你,在陈教官和七夜面前,在安全的地方,‘失控’一次。” 星尘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敲在司小南的心上,“让洛基的力量在你身上爆发得更明显一些,让祂的意志在你灵魂中表现得更加‘活跃’!让所有觊觎洛基力量、或者被洛基力量吸引的魑魅魍魉……都清晰地感知到你的位置!”
司小南倒吸一口冷气,瞬间明白了星尘的计划!引蛇出洞!以她为饵!
将那些隐藏在暗处、被洛基力量或世界树扰动吸引而来的敌人,全部引到预设的战场,然后……一网打尽!
“这太危险了!对你……对我……” 司小南声音发颤。
主动引爆洛基的力量,稍有不慎,她可能真的被彻底吞噬!
“是很危险。” 星尘毫不避讳,他的目光如同磐石般坚定,“但这是最快、最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被动防御,永远只会被洛基牵着鼻子走!祂想看戏?我们就给祂演一场无法掌控结局的戏!”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在你身边。用我的星辰之域,强行压制你爆发的力量范围,确保你的灵魂核心不被瞬间污染。同时,我会在你灵魂深处那枚‘星光锚点’上,留下我的空间坐标印记。一旦你感觉无法控制,或者遭遇真正的致命危险,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瞬间拉回我身边!”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和……信任!
“你……相信我?” 司小南看着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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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他还差点用星芒净化了她。
星尘沉默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
“我相信那个在末日崩塌时抓住我的手、让我一起活下去的司小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也相信那个宁愿承受灵魂撕裂的痛苦,也要保护大家的司小南。洛基想夺走她?做梦!”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带着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轻轻擦去她眼角再次涌出的泪水。
那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所以,你愿意吗,小南?” 星尘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愿意和我一起,给洛基和那些藏头露尾的虫子,演一场盛大的……‘死亡’之戏吗?”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司小南急促的呼吸声。
灵魂深处,洛基那滑腻、充满玩味和一丝被冒犯的冰冷低语缓缓响起:
【啧啧啧……真是出乎意料的‘邀请’啊。星辰的小家伙,居然想利用我?利用我的力量,来当你的诱饵?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令人心悸的专注,【好!我答应你!让你的小代理人尽情地‘失控’吧!让我看看,你这颗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星星’,如何在你亲手点燃的混乱之火中……焚烧殆尽!记住,棋子一旦自愿跳进棋局,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这场戏,我洛基……奉陪到底!】 冰冷的意志带着绝对的掌控感和戏谑,悄然蛰伏,等待着“演出”的开始。
司小南看着星尘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却又带着孤注一掷信任的眼睛,感受着灵魂深处那枚星光锚点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温暖。
恐惧依旧存在,对洛基的畏惧深入骨髓。但星尘的话语,他的信任,他描绘的那个“反击”的蓝图,如同黑暗中的微光,点燃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勇气和……不甘!
凭什么要被洛基玩弄于股掌?凭什么要永远活在恐惧和拖累同伴的阴影下?
她用力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对着星尘,对着他眼中那份沉重的信任,用力地点了点头。
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个破碎却带着决绝弧度的笑容。
“好……” 她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陪你……演!”
星尘眼中冰冷的星云似乎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计划落定的、冰冷的锐芒。
他不再言语,只是更加稳固地支撑着她虚弱的身体,目光投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
车厢外,林七夜和陈牧野处理残局的声音隐隐传来。
归途未尽,死亡阴影暂时退去,但一场更加凶险、更加疯狂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以司小南为饵,以洛基的力量为引,星尘冰冷的目光穿透夜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被鲜血与战火点燃的、预设的终焉战场。
星辰的棋盘已经布下,只待……群魔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