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星芒,冰冷、纯粹、带着净化一切的绝对意志,距离司小南的眉心只有毫厘之遥!
那光芒在她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燃烧,如同宣告终结的死兆星!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司小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濒临破碎的轰鸣,感受到灵魂深处洛基那混合着狂喜与恶毒嘲讽的无声尖啸。
死亡的气息如同最粘稠的寒冰,瞬间灌满了她的四肢百骸,连思维都冻僵了。
她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失去了,只能绝望地、死死地盯着那点越来越近的、象征着“净化”与“终结”的光芒。
“星尘!住手!!!” 林七夜和陈牧野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撕心裂肺的惊骇和不解,从两个方向猛扑过来!
林七夜周身圣焰轰然爆发,金色的光翼虚影在身后怒张,手中光剑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试图斩向星尘的手臂!
陈牧野则双手结印,无形的能量力场瞬间张开,试图禁锢星尘的动作!
然而,他们的动作都慢了一步。
嗡——!
就在那毁灭星芒即将触及司小南皮肤的瞬间,异变陡生!
不是星芒爆发,也不是外力阻止。
是司小南灵魂深处,那枚由星尘亲手种下的、微弱却始终顽强闪烁的“星光锚点”,在这一刻,在司小南被死亡阴影彻底笼罩、被极致的绝望和恐惧碾碎的刹那,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力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而炽烈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实体,却穿透了灵魂的壁垒,如同最温柔的呼唤,如同最坚定的誓言,狠狠地撞进了星尘那被星辰魔神冰冷意志彻底占据的意识核心!
“星尘……带我回家……”
昏迷前,她气若游丝、却带着孤注一掷的依赖和托付的声音,如同穿越时空的洪钟大吕,在他被神性冰封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别走!你说过要一起活下去的!” 记忆碎片中,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孩死死抓住他的手,泪水决堤,身后是崩塌的世界。
“星尘……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病床上,她脆弱祈求的眼神,泪水无声滑落。
“他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吗?” 洛基恶毒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属于“司小南”的情感碎片——她的狡黠,她的坚强,她的脆弱,她的恐惧,她对他那份深入骨髓的、哪怕在灵魂被洛基侵蚀时也未曾真正熄灭的依赖和……守护——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瞬间冲垮了星辰魔神意志构筑的冰冷堤坝!
星尘的动作,那带着净化意志的指尖,硬生生僵在了司小南眉心前一寸!
指尖凝聚的毁灭星芒剧烈地闪烁、明灭,如同他此刻激烈冲突、濒临崩溃的内心!
他眼中那翻涌的、属于星辰魔神的冰冷星云旋涡,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陨石,剧烈地扭曲、动荡!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
那不是物理的痛楚,而是“星尘”的人性与“星辰魔神代理人”的神性在激烈对冲、撕裂!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星尘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闭上双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抱着司小南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钢丝,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勒碎,又仿佛在拼命抵抗着什么!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淡金色的血液混杂着点点星辉,猛地喷了出来!
溅落在司小南苍白如纸的脸上、脖颈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也带着星辰本源剧烈震荡的悲鸣!
“星尘!”
“小南!”
林七夜和陈牧野的攻击硬生生止住,惊骇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惨烈的一幕。
林七夜立刻收起圣焰,冲到近前,看着星尘痛苦扭曲的脸和怀中沾满血迹、气息奄奄的司小南,心如刀绞。
陈牧野则眼神锐利如鹰,瞬间分析着星尘的状态,那剧烈的灵魂波动让他都感到心惊!
“滚……开!” 星尘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瞳孔深处星云疯狂旋转,混乱不堪,充满了痛苦、挣扎和一种濒临疯狂的暴戾!
他现在就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任何靠近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林七夜脚步顿住,拳头捏得死紧,看着星尘怀中司小南愈发微弱的气息,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陈牧野眼神凝重,抬手示意林七夜冷静,低声道:“他在对抗……神性的侵蚀!别刺激他!”
星尘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体内那场惨烈的拉锯战上。他低下头,目光死死锁住怀中那张沾满血迹、苍白脆弱的小脸。
就是这双眼睛!这双无数次对他狡黠地笑、担忧地看、无声流泪的眼睛!
【净化她!吾星辰魔神的代理人!她是混乱的源头!是秩序的毒瘤!她的灵魂已被污染,无可救药!只有彻底的净化,才能维护星辰的纯粹与世界的秩序!】 星辰魔神那宏大、冰冷、充满绝对理性的意志在他意识核心咆哮,如同冰冷的洪流,试图再次淹没他刚刚复苏的人性。
【看看她!看看这个为了守护你,连灵魂都可以出卖给魔鬼的蠢货!她正在被洛基的力量吞噬!她的痛苦,她的挣扎,都是你优柔寡断的代价!结束这一切!用星辰的光辉,给予她永恒的安宁!这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仁慈?安宁?星尘看着司小南嘴角不断溢出的、因洛基力量反噬和灵魂创伤造成的暗红血迹,感受着她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
魔神意志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结束她的痛苦?用他指尖的星芒?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痛和……暴怒!瞬间席卷了星尘!
“闭嘴!!!” 他在意识深处,对着那冰冷的魔神意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充满了属于“星尘”的、不容亵渎的愤怒和……守护的决绝!“她是司小南!不是毒瘤!不是需要净化的污秽!她是……我要守护的人!”
轰——!!!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这发自灵魂的怒吼彻底挣断!星尘眼中疯狂旋转的混乱星云骤然一定!
虽然依旧冰冷深邃,但那份属于星辰魔神的、高高在上的绝对理性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混合着无尽痛楚、冰冷怒意、以及……更加坚定、更加决绝的意志!
魔神意志并未消失,它如同退潮般暂时蛰伏,但那份冰冷的审视和排斥感依旧存在,如同背景噪音。
但此刻,主导星尘意识的,是“星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那根指向司小南眉心的手指,带着毁灭星芒的手指,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移开了。
指尖的星芒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他没有放下司小南,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动作依旧僵硬,却不再是冰冷的禁锢,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他用沾着自己淡金色血迹的衣袖,极其笨拙却又小心翼翼地去擦拭她脸上和嘴角的血污。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悔意和……后怕。
司小南涣散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丝,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星尘,看着他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血丝和冰冷底色下。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别说话。” 星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保留体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脸担忧和震惊的林七夜与陈牧野,最后落在地上那个断臂后因星芒侵蚀而痛苦抽搐、气息奄奄的枯槁祭司身上。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陈教官,七夜。” 星尘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比熔岩更炽热、比寒冰更刺骨的杀意,“清理现场,确保没有其他埋伏。这个‘根须’的余孽……” 他瞥了一眼枯槁祭司,“留他一口气,我有用。”
林七夜和陈牧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凝重。
星尘的状态……很不对劲。
刚才那差点净化司小南的一幕还历历在目,现在他却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要留下敌人的活口?
“星尘,你的伤……” 林七夜皱眉,目光落在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和苍白的脸上。
“死不了。” 星尘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按我说的做。此地不宜久留,处理完立刻离开。” 他不再解释,抱着司小南,转身走向那辆布满灰尘和战斗痕迹的越野车。
他的步伐沉稳,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体内星辰本源的震荡和灵魂撕裂的痛楚并未消失,只是被他用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下。
林七夜看着星尘抱着司小南上车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如枪,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和担忧,眼中金芒一闪,走向地上垂死的枯槁祭司。
圣焰在他掌心凝聚,带着净化与镇压的力量。
陈牧野则快速检查四周,强大的精神感知力如同雷达般扫过每一寸空间,确认再无其他能量波动和埋伏。
他看了一眼星尘所在的车厢,眼神深邃复杂。
星尘刚才的状态转换,那瞬间的杀意爆发与人性的挣扎……还有他要求留下活口的命令……一个模糊而大胆的猜测在陈牧野心中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