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汇丰银行那笔四万多美元的交易,对王石而言,不过是小试牛刀,解决初来乍到的燃眉之急。他真正的底气,是深藏于系统仓库之中的,那批来自和珅宝藏的、数量惊人的黄金与古玩珍品。
如今,背井离乡,立足未稳,这笔财富,是时候发挥它真正的作用了。
在仔细评估了香港的金融环境、金价水平,并再次与娄半城深入沟通后,王石决定,动用宝藏中约三分之一的黄金储备,以及一批品相中等、易于鉴定出手、且来源难以追溯的玉器、瓷器,进行一次规模更大、但也更需谨慎的资产兑换。
这一次,他没有再通过娄半城的渠道。不是不信任,而是如此巨大的数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娄半城也是一种保护。他通过娄半城介绍的、一位在收藏圈和金融圈都颇有能量的犹太裔掮客——雅各布·罗斯来进行操作。
雅各布五十多岁,身材瘦高,鹰钩鼻,深眼窝,一双蓝灰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在中环一栋老式写字楼里有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但据说经手的生意动辄百万。在娄半城的引荐和王石展示了一件作为敲门砖的、明代和田玉雕后,雅各布对这位神秘而气度沉稳的王先生提起了兴趣。
“王先生,您的货,我大致明白了。”雅各布用流利的、带点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数量、品质,都很惊人。您希望换成美金,并且……尽可能低调、分散地进行,我理解得对吗?”
“是的,罗斯先生。”王石点头,“速度要快,但要安全。手续费,可以按行规最高的给。”
雅各布笑了,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精明和对大生意的兴奋:“和王先生这样的爽快人合作,总是愉快的。黄金好说,国际金价透明,汇丰、渣打、甚至瑞士的银行,我都有渠道,可以分批、分地存入不同的匿名或离岸账户,保证干净。
至于那些艺术品……需要更精细的操作。我有相熟的国际拍卖行关系和私人收藏家渠道,但需要时间鉴定、估价、寻找合适的买家。您看,是希望打包快速出手,还是追求利益最大化?”
“黄金优先,尽快处理。艺术品,可以慢慢来,但第一批要在一个月内见到至少三分之一的款项。”王石给出了明确要求。他需要快速获得大笔流动资金,用于置业和初期布局。
“成交。”雅各布伸出手。
接下来的一个月,在王石的远程配合下,雅各布展现了他惊人的能量。
他通过多条隐蔽的金融渠道,将王石提供的黄金,化整为零,分批在伦敦、苏黎世、香港的金融市场和银行系统中悄然消化。同时,他挑选出的第一批玉器、瓷器,也通过私人洽购和小型专场拍卖,迅速找到了买家,多是东南亚和欧美的低调富豪。
整个过程隐秘而高效。资金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架构和银行转账,最终汇聚到王石在瑞士银行和汇丰银行开设的几个隐秘账户中。
当最终结算完成,雅各布将一份简明的报告递给王石时,上面的数字,即便是以王石的心性,也微微动容。
黄金部分,扣除所有手续费、佣金、汇兑损失,净得: 约 28,500,000 美元。
首批艺术品部分,净得: 约 6,500,000 美元。
总计: 35,000,000 美元。
三千五百万美金!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过数百美元的六十年代中期,这是一笔足以撼动一个小型经济体、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
“王先生,合作愉快。剩下的艺术品,我会继续为您留意合适的出手时机。”雅各布将几份不记名债券和银行本票推到王石面前,笑容意味深长,“您现在,是香港最有实力的隐形富豪之一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王石平静地收下凭证,对雅各布点了点头:“辛苦罗斯先生。后续的事,有劳了。”
手握三千五百万美元的巨款,王石没有飘飘然,反而更加冷静。这笔钱,是他在香港安身立命、乃至未来发展的绝对基石,必须用在刀刃上,更要确保安全。
他的第一步,是置业。不仅要解决一家人的居住问题,更要为未来的产业布局打下根基。
在娄半城的参谋和雅各布介绍的专业地产经纪协助下,王石开始了谨慎而高效的“扫货”。
首先,是住宅。
他没有选择过于张扬的浅水湾、深水湾顶级豪宅(太扎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开发、未来潜力巨大、且相对幽静的半山区和跑马地。
他斥资一百二十万美元,在跑马地购入了一栋占地近两千平米、带有独立花园、泳池和佣人房的三层欧式别墅。这里环境清幽,邻居非富即贵,隐私性好,安保也到位,非常适合全家居住
同时,他还在中环半山,以八十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一套高层豪华公寓,面积近四百平米,俯瞰维多利亚港全景。这里交通便利,视野开阔,可以作为平时办公、会客或临时落脚之处。
其次,是商铺和写字楼。
王石深知一铺养三代的道理,尤其是在香港这个商业至上的地方。他瞄准了正在崛起、未来将成为购物天堂的铜锣湾和尖沙咀。
在铜锣湾轩尼诗道,他豪掷二百八十万美元,买下了一栋临街的、五层高的旧式唐楼。位置极佳,人流密集。他计划保留底层和二层作为黄金商铺出租或自营,上面几层可以改造为写字间或酒店式公寓。
在尖沙咀弥敦道,他则以三百五十万美元,购入了一处占地更大、带有后巷的四层连体铺位,同样处于核心商业区。
最后,是工业用地和仓库。
考虑到未来可能的实业布局(无论是制药、酿酒还是其他),以及陈家兄弟的安置,王石将目光投向了当时还比较偏僻、但地价低廉、未来规划为工业区的新界葵涌。
他动用一百五十万美元,一次性购入了近两万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并附带几个现成的旧仓库。这里靠近未来的葵涌货柜码头,交通便利,地价升值空间巨大。他计划将这里改造为综合性的工坊、仓库和员工宿舍区。
此外,他还在中环和湾仔,购置了几处位置不错的中小型写字楼单位,用于出租,获取稳定的现金流。
这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置业操作,总花费接近一千万美元,但换来的,是遍布港岛、九龙、新界的优质不动产。这些产业,不仅立刻解决了居住和基本生计问题,更如同一颗颗钉子,牢牢地将王石的根基扎进了香港的土地之中,成为他财富帝国最稳固的基石。
当王石带着林雪和孩子们,第一次走进跑马地那栋绿树掩映、花园锦簇的别墅时,林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宽敞明亮的客厅,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精致的西式家具,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盛开的鲜花……这一切,与几个月前四九城南城小院的压抑,以及货船底舱的污浊闷热,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石头……这……这真是我们的家?”林雪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们的家,雪儿。”王石揽住妻子的肩膀,看着在花园里好奇奔跑的安安和被招娣抱着、睁着乌溜溜眼睛张望的路路,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与责任。
“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东躲西藏了。我们要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俯瞰着跑马地宁静的街景和远处隐约的赛马场,王石知道,用和珅宝藏换来的三千五百万美元,只是他香港征程的第一桶金。
购置产业,不过是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如何利用这些产业和剩余的巨额资金,在这个风云际会、龙争虎斗的东方之珠,真正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才是真正的挑战。
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坚固的起点,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