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郑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冬雾里，空气清冽得像刚磨过的刀锋。
艾丸茉布离把车停在苏晚樱和林舟同居的小区门口，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戴着半框眼镜，披散的白发在肩头微微散乱，包臀裙与黑丝在驾驶座狭窄的空间里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车窗外，小吃街刚开始苏醒，稀稀落落的摊主支起炉子，油锅里偶尔传来“滋啦”一声，热气在寒雾中迅速消散。
她下意识地扫视四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像一根冰冷的细线，从后颈一直勒到喉咙。
艾丸茉布离没有动，只是通过后视镜和侧视镜，把街道两端的所有角落都过了一遍。
没有可疑车辆，也没有停留过久的人。
空闲的摊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偶尔有人朝她的方向瞥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她眯起眼。
那些目光并不带着敌意，更像是本地居民对一辆陌生豪车的好奇。
可她不习惯被看。
艾丸茉布离把车窗摇下两指宽，让冷风灌进来，逼自己更清醒一些。
她再次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把手机从副驾拿过来，点开苏晚樱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小姐，这会方便吗？”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电影对白背景音，男女主角低声笑闹，还有被窝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艾丸茉布离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在脑子里迅速组织说辞，声音依旧冷淡而克制：
“小姐，集团有一件重要的事，方便面对面详谈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苏晚樱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
“没问题，你在哪里？”
艾丸茉布离没有绕弯子：
“就在小区门口。”
又是一阵极轻的布料声，像有人从被窝里坐起来。
苏晚樱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艾丸茉布离把手机放回副驾，重新靠进座椅。
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落在小区大门紧闭的铁栅栏上。
她没有急着下车，只是安静地等。
公寓里。
苏晚樱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到床尾，动作大得让平板电脑都晃了一下。
屏幕上暂停的电影画面定格在男女主角拥吻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暧昧得近乎张扬。
林舟窝在她怀里，头发散了一枕头，睫毛在屏幕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刚才把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此刻微微抬头，声音还带着睡意：
“姐姐，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没事的。”
苏晚樱低头看他，杏眼里带着一点笑，又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没说话，只是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暖上。
长发滑过肩头，像一匹顺滑的黑缎。
林舟看着她去衣柜前挑衣服。
一件简单的米色高领毛衣，一条黑色直筒裤，外加一件及膝的羊绒大衣。
动作利落得像在穿战袍。
穿好衣服，苏晚樱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眼还窝在被窝里的林舟。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上来：
“小舟舟，记得姐姐回来之前别给陌生人开门。”
尾音带着一点哄小孩的宠溺，又带着一点不容反驳的命令。
林舟愣了一下。他把被子拉高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算什么？真把我当小孩了？”
他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委屈，又带着一点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电影还暂停着，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睫毛颤了颤。
他伸手把平板电脑拿过来，按了暂停键。
不对，已经是暂停了，他又按了一下，屏幕彻底暗下来。
房间里瞬间安静，只剩下地暖极轻的嗡鸣。
林舟盯着黑暗的屏幕看了几秒，忽然坐起身。
他从被窝里爬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心窜上来，让他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
楼下，小吃街的热气在晨雾里升腾。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开的。
苏晚樱的身影从单元门出来，羊绒大衣在风里微微摆动。
她走向那辆车，步伐从容不迫。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为她拉开门。
林舟看不清那女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头披散的长发，和包裹在包臀裙里的利落身形。
苏晚樱上了车，车门关上。
迈巴赫缓缓启动，汇入晨雾里的车流。
林舟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帘边缘。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脚还光着。
他撇了撇嘴，忽然转身，回床边捡起衣服，三两下套上。
毛衣领口太大，头发被蹭得更乱了。
他对着衣柜门的全身镜理了理头发，又把毛衣下摆拉平。
镜子里的人脸颊还有一点没褪的红，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什么小秘密。
林舟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一盏盏灭掉。
他咬了咬下唇，手指在门把手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像在说服自己似的小声喃喃：
“要不偷偷下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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