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脸红得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眼睛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消散的恍惚和羞涩。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婚纱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声音细得几乎要被空调的风吹散：
“当然！我都看见我们两个是在结婚典礼上了！”
他像是怕别人不信似的，急急忙忙地把刚才脑海里闪过的那个荒诞又甜蜜的幻象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恢宏的废墟宫殿，月光，满地白花，穿着婚纱缓缓走来的苏晚樱和自己伸出的手，以及
那身黑白相间，缀满星云与冰晶图案的哥特洛丽塔礼服。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只剩唇形在动，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苏晚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婚纱的庞大裙摆像一池盛开的白色睡莲，将她衬得高贵又危险。
她微微偏着头，杏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像在欣赏一只终于肯在自己面前彻底敞开的小动物。
那笑温柔，却又带着一点餍足近乎残忍的占有欲。
胡尤欣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相机，视线在林舟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眼神深了几分，像是在打量一件意外有趣的艺术品，又像是在确认某种隐秘的猜测。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两位已经确定好穿这套拍了对吧？”
她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温和，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苏晚樱几乎是立刻点头，语气笃定又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甜：
“就这套。
林舟下意识地看了苏晚樱一眼，又迅速低头，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像一只终于认命的小兔子。
胡尤欣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在前面带路：
“请跟我来。”
她领着两人穿过走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白色推拉门。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四面墙壁天花板甚至地面，都被涂成了毫无瑕疵的纯绿色，像一个被遗忘在现实之外的异次元盒子。
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块巨大的打光板和反光板，头顶是轨道灯，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形状奇异的道具箱和布景架。
一进来，林舟就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是那种被无数只眼睛同时注视的错觉。
尽管这里除了他们三个人，什么都没有。
胡尤欣熟练地打开了所有的打光板。
柔和却又明亮的光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绿色的墙壁反射出诡异的冷光，让人的皮肤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实。
“你们在中间站好。”
她指了指房间正中央那块被各种胶带标记过的区域。
苏晚樱牵着林舟的手，自然而然地走过去。
林舟的婚纱拖尾在绿色地面上曳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像一条游走在异世界的银河。
两人站定。
苏晚樱微微侧身，左手轻轻搭在林舟腰侧。
右手虚虚地抬起，像是要揽住他的肩膀，又像是随时可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林舟僵硬得像根木头，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身价值不菲的婚纱给弄皱了。
“很好，先来几张常规的。”
胡尤欣举起相机，半蹲下来调整角度。
“咔嚓咔嚓。”
快门声清脆而有节奏。
闪光灯亮起又熄灭。林舟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
“再往左边一点，对，对对对头再低一点，眼睛看镜头。”
胡尤欣指挥得干脆利落。
苏晚樱很配合地调整姿势，身体自然地向左偏移。
左手顺势收紧，把林舟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舟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她身上，鼻尖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婚纱上新布料的味道，熏得他头晕。
“咔嚓咔嚓。”
又拍了两张。
胡尤欣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不够亲密。”
她干脆地说。
“你们两个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苏晚樱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手臂用力，直接把林舟整个人往自己胸前带。
林舟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双手本能地撑在苏晚樱腰侧，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晚樱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杏眼弯着，里面盛满了戏谑和宠溺。
林舟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声音都带上了颤：
“这还要更近吗？”
他感觉自己都要和苏晚樱亲在一起了。
鼻尖几乎碰到了鼻尖，呼吸交缠，睫毛甚至能扫到对方的眼下。
胡尤欣举着相机，视线在取景器里游移，似乎在寻找一个完美的角度。
然后她突然抬起头，大声喊了一声：
“对！”
声音干脆，带着不容忽视的爆发力。
林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得浑身一抖。条件反射般往前一扑——
唇瓣猝不及防地贴上了苏晚樱柔软的嘴唇。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
林舟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苏晚樱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
苏晚樱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慢慢漫溢开来。
她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意外的吻。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密集地响起，像一场骤然落下的急雨。
胡尤欣飞快地连拍十几张，嘴角勾着得逞的弧度。
闪光灯亮得人睁不开眼。
林舟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温热的触感和苏晚樱身上熟悉的香气。
他甚至忘了推开，也忘了呼吸。
直到苏晚樱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他才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回神，慌忙后退一步。
嘴唇红得发亮，眼睛里全是慌乱和羞耻。
“！”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樱舔了舔唇角，笑意慵懒又餍足，像一只终于吃到心心念念甜点的猫。
胡尤欣已经放下了相机，语气轻松：
“很好，这几张绝对是今天的最佳。”
她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拍照，换造型，微调姿势，补光，加道具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林舟全程像个提线木偶，被苏晚樱牵着抱着搂着亲着，拍了无数个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姿势。
到最后，他连脸红的力气都没了，只剩麻木地任人摆布。
终于，一切结束。
苏晚樱和林舟各自换回了日常的衣服，每人手里捧着一本刚刚新鲜出炉的厚厚的精装相册。
相册封面是磨砂质感的深灰色，烫金的logo在灯光下低调又奢华。
两人走出工作室大门时，外面的雪已经下得更大了。
33楼的高空风卷着雪片拍打在玻璃幕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晚樱把围巾仔细地给林舟围好，又替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
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然后她牵着他的手，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林舟靠在苏晚樱肩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今天真的好丢人。”
苏晚樱低头亲了亲他冰凉的鼻尖，笑得温柔又霸道：
“丢什么人，我的舟舟穿婚纱最好看了。”
林舟：
“”
电梯平稳下降。
而胡尤欣则一个人站在33楼的巨大玻璃幕墙前。
她双手插在职业装口袋里，目光穿过漫天飞雪，淡淡地追随着楼下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雪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冷漠，又有些复杂。
良久，工作室的门口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老板，你居然有空亲自上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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